齐思哲因为破原钻案,被迫走到越来越隐蔽的线索深处。某日,他借着例行回访的名义,独自来到黄正明的住处兼私人诊所。屋内陈设简陋却井井有条,药柜、病例、旧仪器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唯独那间被他视作禁区的小办公室门紧锁着。齐思哲趁着黄正明外出买药之机,心中的疑团终于压制不住,他用工具打开门锁,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书桌上摊着几份未整理完的资料,他的目光却被一叠特别的文件吸引——那是一篇关于“瞳孔对光反射区与中脑顶盖前区功能关联”的研究论文,作者署名赫然有“黄正明”一栏,旁边还工整地写着一串编号。齐思哲意识到,这篇论文很可能与李明、多年前的疑案乃至近期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息息相关,他快速翻阅着上面关于实验对象、创伤性脑损伤与瞳孔反射异常的记录,一种不祥的推理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就在他还想继续查找更多证据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正明提着药袋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齐思哲手里的那篇论文,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失控。他声嘶力竭地大吼,质问齐思哲为何擅闯私人空间,指控他侵犯隐私、破门而入,甚至情绪激动地扬言要以“私闯民宅”正式控告。齐思哲本想趁机追问论文中李明的代号、研究对象的真实身份,以及这些实验是否与当年的失踪案有关,但话还没问出口,黄正明就因为激动、愤怒与长久积压的压力突然一阵胸闷,脸色发白,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齐思哲心中一惊,连忙呼救。事后,白念局长接到黄正明的正式举报,邻居也证明当时确有“破门而入”的动静,在证据链的压力下,局里只能暂时做出决定——暂停齐思哲的职务调查,所有一切等内部审查之后再议。
与此同时,祝青越和万国新重新将丁由美带回审讯室。与先前乖巧、无害的“好学生”形象不同,这一次的丁由美明显疲惫、暴躁,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锋利。她原本精心维系的乖乖女伪装,在持续的盘问和证据冲击下逐渐崩塌。万国新先给她看了一叠照片,那是她和不同男生的亲密合照,时间地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证据面前,她懒得再装成无辜的学霸,只是嘴硬地讥讽警察爱管闲事,试图用“年轻人正常交友”来混过去。然而,接下来摆在桌面上的,却是一颗小小的绿色扣子——刘媛媛母亲在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下的那枚扣子。万国新指出,这枚扣子正是来自她某件外套的特制装饰,样式特殊,市面上极少见。
丁由美的表情微微一僵,却很快又故作镇定,辩称衣服款式雷同、扣子相似很正常,还强调自己的母亲已经认罪,这件事早有“真凶”,没有必要继续怀疑她。她语气里既有侥幸,也带着对母亲“顶罪”的习惯性依赖。祝青越冷眼看着她,知道单凭物证和言辞攻防无法彻底撼动她的心理防线,便暂时离开审讯室。片刻后,他带着一部手机回来,淡淡说起了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刘媛媛母亲曾给女儿买过一个毛绒玩偶,外形可爱,却被人动了手脚,在内部暗藏了针孔摄像头。祝青越将手机画面亮给丁由美看,视频中模糊却清晰地记录着那天的现场——刘媛媛家的客厅、厨房、走廊,所有被玩偶放置过的角落,都在无声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真相。
监控视频再加上扣子的物证,构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画面里,有她与刘媛媛母亲的相处,有争执的肢体动作,也有关键时间段她曾出现在案发地点的事实。丁由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轻微颤抖,喉咙像被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终于,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崩解,眼神由愤转为慌乱,再变成一种扭曲的倔强。她嘶哑地开口,承认自己早已对刘媛媛母女充满强烈的嫉恨——自从父亲意外去世后,她一直认为里所有的钱都理应属于她,任何外人拿走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掠夺她的人生。然而高慧兰却坚持给刘媛媛母女提供经济援助,那些钱在丁由美眼里,不是善心,而是对她的背叛为了“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主动找上刘媛媛母亲,在那间狭小的厨房里,亲眼看着对方在争执与意外中走向死亡,却始终没有伸出援手。
回忆被撕开之后,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原来,在刘媛媛母亲死后不久,媛媛曾拿着那枚扣子找上她,试图搞清楚真相。那天的天气阴沉,房间里也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刘媛媛眼通红,握着扣子质问她:“是不是你?”丁由美却像换了一个人,她眼里再无同窗情分,只剩一种极端扭曲的优越和冷酷。她说,自己是在帮刘媛媛“解脱”——解脱贫穷、解脱被施舍的人生,也解脱她和母亲对高慧兰的“依赖”。话语间,她不断强调刘媛媛没有资格继续索要钱财,甚至以更加赤裸的威胁告诉她,如果她还敢去找高慧兰要钱,后果会更严重。刘媛媛面对这样丧心病狂的逻辑,终于彻底崩溃,从厨房抽屉里抓起一把刀,情失控地冲向丁由美,喊着要杀了她。
事态一瞬间失控,但丁由美年轻、反应迅速,她抓住刘媛媛握刀的手,利用对方的惯性将刀反转,冷冷地抵在刘媛媛的颈侧。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高慧兰冲进来,看到的一幕,是自己女儿用刀指着另一个女孩的可怕画面。她惊叫着上前,把丁由美猛地推到一旁,试图夺下刀具,口中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混乱中,刘媛媛情绪接近崩溃,支支吾吾地吐出“你女儿杀人”几个字,一切隐瞒的罪行在刻几乎呼之欲出。高慧兰脑中一片嗡鸣,却还是本能地选择站在女儿身边,她跪到刘媛媛面前,哀求她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承诺会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来补偿她,今后也会像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她,只求她替丁由美守住这个秘密。
然而,高慧兰的“补救”只让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跪在地上的母亲,低声恳求、卑微求和的样子,在丁由美眼里却成了一种新的背叛——在她看来,母亲愿意为一个“外人”倾尽所有,证明自己在母亲心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愤怒、嫉妒、恐惧在她心中交织成一股几近疯狂的冲动。她突然抓起一把放在一旁的铁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狠狠朝刘媛媛的后脑砸下去。沉重钝响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鲜血喷洒在地板和墙壁上。刘媛媛还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求救声,整个人便瘫软倒地丁由美喘着粗气,手指沾满血污,却依旧伸手掰开刘媛媛的手,从她指间小心翼翼地取回那枚扣子——那是唯一能把她与第一起命案直接连到一起的物证。她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高慧兰,用一种近乎恳求又夹杂命令的语气问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那一刻,她已经把自己的一生押在母亲的沉默与纵容上。
审讯结束后,案情暂告一段落。众人在警局附近的小饭馆简单聚餐,空气里却并不轻松。席间,祝青越把一件事悄声告诉齐思哲——韩烽曾特地去找白念局,替他求情,说在破案过程中自己也有失职或越界之处,希望可以与齐思哲一起承担处分。听到这里,齐思哲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被同事的义气打动,一方面也更为自己的鲁莽而自责。不久后,他独自前往俞菲的墓前,墓碑前放着几包崭新的坚果,显然不是风吹来的杂物,而是有人特意带来的祭品。他蹲下身,像往常一样和俞菲说话,忽然意识到这坚果的习惯,与另一个人的生活细节重合。
思索间,韩烽出现在墓地的另一侧,手里提着刚买来的纸袋。两人相视笑,心中各怀心事。齐思哲提起白念局透露的“求情”之事,语气复杂又带点不满,埋怨他不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韩烽却只是摆摆手,神情郑重地告诉他:在破原钻案的侦办过程中,他们早就通过多方证据锁定了真正嫌疑人,并排除了黄正明的嫌疑;至于黄正明那只引人怀疑的手表,的确是李明亲自送给他的礼物,是他们曾经在某段研究合作中的纪念物。也就是说,黄正明固然隐瞒了某些真相,但至少在破原钻案中,他并不是凶手。这个信息,让齐思哲对黄正明、对李明那条隐藏的线索,有了更微妙的看法。
夜深时分,另一场灾难却悄然降临。医院突响消防警报,走廊上的红灯闪烁,播音不断重复疏散指令,病人家属、医护人员匆忙往安全出口方向涌去,有人推着病床,有人拎着输液架,一片混乱之中,一名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顺势逆流而上,借着身份优势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监控的死角。那人熟门熟路地避开值班护士的视线,最终来到了李一齐所在的病房。病房门微微敞开,李一齐因为药物作用昏睡不醒,呼吸机和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提示音。白大褂没有多言,熟练地抽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快速将药物推入他的静脉。
等到警报解除,医护人员返回各自岗位时,李一齐已经濒临死亡。值班医生立即开展抢救,心肺复苏、电击、抢救用药全部跟上,却依旧无力回天。最终,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波动线缓慢归于平直,急救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事后调查显示,那名白大褂在警报期间的行动轨迹十分诡异,离开医院后,他曾短暂出现在某小区附近,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区里就发生了一起蹊跷的坠楼案。紧接着,在小区附近的一处建筑工地,警方找到了疑似嫌疑人的车辆,却只见到一堆被彻底烧毁的残骸,车牌几乎无法辨识,车内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仿佛有人刻意要将所有线索抹去。
坠楼案的死者是一名叫翟溪溪的女孩,年纪不大,却因先天原因成为哑巴,说不出话来。案发当天,她从所在小区的高层坠落,当邻居和路人赶到时,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她的父亲翟山军声称,自己下班回家时家中无人,只是看见门虚掩着,以为孩子出去玩了,直到听到楼下的骚动,跟着邻居冲到楼下,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竟是自己的女儿。警方面前,他一遍又一遍重复“不是我干的”,眼神惶恐,却又带着一种以言说的愧疚。当晚稍后,翟溪溪的弟弟小山赶回家,一进屋就情绪近乎崩溃,他冲向父亲,一边推搡一边大吼,是翟山军亲手害死了姐姐,是他长期的暴怒和力把姐姐逼上绝路。激动之下,小山心脏病突发,在一阵剧烈咳嗽与胸口疼痛中晕倒在地,被紧急送医。
齐思哲在恢复身份调查前,仍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来到案发现场。他站在小区楼下,抬头看向翟家所在的那一层,心里迅速建起坠楼过程的可能轨迹。根据勘验记录,阳台栏杆并不矮,普通成年人要翻越尚需助力,更何况是个瘦弱的女孩。他随队上楼,对翟家及楼下几户人家的阳台进行逐一勘查。进入一户楼下邻居家时,他无意间注意到对方阳台外伸的晾衣杆明显弯折,一侧的固定螺丝甚至有被拉扯过的痕迹。结合现场照片,他推测,翟溪溪坠楼前,很可能曾试图抓住什么以求自救,晾衣杆的变形正是她在极度恐慌中最后的挣扎证据。
进一步的法医报告显示,翟溪溪左脚脚踝处有明显淤青,伤口形态与单纯坠落撞击有所不同,更像是被人用力踢踹或扯拽后留下的钝力击打痕迹。严格推断,这种受伤时间与坠落时间非常接近,不太可能是之前的旧伤。多重线索叠加之下,齐思哲得出一个与“自杀”完全不同的结论——这并非简单的轻生或意外,而很可能是一起被人为制造的他杀案件。女孩哑语不能言,她死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注定无法通过言语还原,但现场的每一处痕迹、每一道细小的伤痕,都在向真正懂得倾听的人低声诉说真相。随着这一推断的形成,又一条新的罪案线索浮出水面,而那个在医院穿白大褂的人影,与翟家复杂扭曲的家庭关系,也许正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