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哲为了进一步梳理案件脉络,专程来到房产中介,找到此前曾经接触过的张春民,请他带自己再次去查看案发小区的相关房源。看房途中,一位热心的邻居大姐认出齐思哲等人是警方面来的,忍不住凑上前来小声议论。她透露,曾经在深夜里听到楼道中传来剧烈的争吵声,是一个身上有纹身的男人和汪辰在门口吵得天翻地覆,骂声、摔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吵得整栋楼的人都睡不踏实。齐思哲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带纹身的男人”很可能与案件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他一边详细询问争吵大概发生的时间和频率,一边暗暗将“夜里争吵”“纹身男”“汪辰”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试图在脑海中拼出一个更清晰的时间轴。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那边也传来新的进展。此前从胡洁家中采集的头发样本经过多次比对,终于与阮明宇的个人样本成功匹配。这个结果让专案组格外重视:胡洁的家中出现阮明宇的毛发,很可能意味着他曾在案发前后进入过现场。带着鉴定报告,祝青越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将文件重重放在桌面上,希望通过这份证据撕掉阮明宇“无辜路人”的表皮。面对报告,阮明宇却显得并不意外,他坦然承认自己确实经常出入胡洁家,称两人关系亲密,时不时会在她家中待上很久,客厅、卧室甚至阳台都很可能留下他的毛发,这在他看来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韩烽冷眼旁观,接过话头,直接将话题引向更敏感的方向,质问阮明宇是否参与、或至少知晓樊降雪遇害一案。听到这个名字,阮明宇的脸色明显一僵,眼神闪烁,呼吸也不自觉急促起来,他匆忙解释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樊降雪发生了什么,反复表示与那起命案无关。然而他的慌乱已经所有人看在眼里。
不久之后,关于那幅始终让人心里发毛的“无落款画作”的指纹鉴定结果也送到了专案组。技术人员逐一比对画框、画纸边缘以及背板上提取的潜在指纹,确认其中相对清晰的几枚都与阮明宇十指的指纹不匹配。这个结论推翻了早先“画作与阮明宇直接相关”的初步猜想。也就是说,即便他和画之间有故事,也并非以直接触的方式留下痕迹。正在众人思考下一步方向时,阮明宇主动开口,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承认,案发当晚在餐厅与胡洁发生激烈争吵之后,两人并没有像他先前交的那样一走了之、从此各奔东西。事实上,他在那场吵架后越想越不放心,认为胡洁的情绪很不稳定,于是多次拨打她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焦虑之下,他在深夜擅折返,去了胡洁家。他说自己的目标是那幅画——那幅他始终惦念、多年来像枷锁一样缠绕在他心头的作品。
阮明宇形容胡洁的情绪“反复无常”,既聪明又危险,让人难以捉摸。餐厅里的争吵只是冰山一角,两人埋藏多年的葛在那一刻全面爆发:有关于过去美术竞赛的恩怨,有关未曾说出口的爱慕和利用,还有那段在湖边的记忆。可是,当他站在审室里复述这些细节时,语气中却带着的怀旧和怨怼。他一再强调,自己去胡洁家只为那幅画,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另一边,齐思哲将“画作指纹不匹配”的情况第一时间向韩烽做了汇报,并补充了更深入基因检测结论——从胡洁家中提取的毛发样本虽然在形态特征上类似,但经过线粒体DNA比对后,能确定它们并非出自同一系家族,这意味着现场存在多名不同来源的人员痕迹为了核实阮明宇“深夜造访”的说法是否可信,李筱希亲自前往他居住的大楼,找到熟悉住户情况的保安调取登记记录。保安回忆,那天夜里确实看到阮明宇很晚才回来和他平时进出的时间明显不同,这一点与阮明宇在审讯中的自述基本吻合。
在警方不断施压之下,阮明宇逐渐松口,从头讲起他和胡洁之间的纠葛。他说人是在大学时期的一场美术竞赛中结识的。那时的胡洁,既漂亮又有才华,在画室中总是最引人注目的人物,而他则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强烈的气场与作品吸引。竞结束后,他对胡洁的感情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在那个夏天变得格外炽烈。于是,他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坐车前往李镇,想给胡洁一个意外的惊喜。谁知抵达,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幕怪异的景象——胡洁正站在湖边,将什么东西一件件往水里丢,动作急促又带着焦躁。出于惯性,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捕捉下这诡异的一瞬p>
然而胡洁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她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偷拍,更严厉地要求他立刻删除照片,态度之激烈远超阮明宇预期。那时的他只以为胡洁不想被看到狼狈的一面,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在镇上的闲谈中得知,那一天有人被钢笔死在附近,死者的伤口与某种特殊的钢笔相符。越往后听,他越觉得不对劲——胡洁那天往湖里丢的,很可能就是凶器。他开始怀疑,自己无意间拍下的,不是普通的生活画,而是足以改变命运的罪证。这个认知像一枚暗钉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不敢明说,却又一直想利用这份“秘密”把胡洁牢牢绑自己身边。然而现实却极为残酷——胡洁心里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正是当年美术竞赛中摘得金奖的天之骄子。
阮明宇提到,胡洁对那位金奖得主的情感是真切而强烈的。她曾主动提议,要带那个人去李家镇看看她的童年和成长环境,仿佛想向心上人展示最私密面。可是命运却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那位金奖得主去了李家镇后,却并没有对胡洁产生爱慕,反而被另一位女孩吸引——那就是命案中的受害者樊降雪。这个转折彻底乱了几个人之间的情感秩序:胡洁喜欢金奖得主,却目睹他爱上了樊降雪;阮明宇深陷对胡洁的单恋,却又知道自己永远只是旁观者。这些情绪与错位的爱慕,在之后的岁月里不断发酵,与美术赛的荣誉、李家镇的旧案、以及那支可能被丢入湖中的凶器,纠缠成一团难以理清的迷雾。
随着调查继续推进,警方从另一条线索上也获得了突破。宋为的妹妹主动找到韩烽,她神情焦虑地表示,自己早在案发前就察觉哥哥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她回忆,每次去探望宋为民,对方都是副心神恍惚的样子,有时候说话前言不后语,有时候又盯着某个角落发呆,夜里常被噩梦惊醒。起初,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或是普通的抑郁倾向,但当悲剧发生后,她开始怀疑哥哥是不是卷入了某些自己无法想象的暗漩涡。在收拾宋为民遗物的时候,她意外发现了很多药瓶和药袋,大多与安眠、情绪稳定相关。其中有一只格外显眼的药袋引起她的注意——袋子上印着“陈楚川心理诊”的字样,而袋子里还剩下两颗未服用的药片。
宋为民的妹妹将这些药带到了警方手中。齐思哲仔细查看,立刻留意到药袋上的诊所信息以及药物成标注。他敏锐地想到,自己此前在另一条线索上接触过同一家诊所的处方药,于是决定亲自前往心理诊所调查。抵达诊所时,陈楚并不在,前台只剩下一个正在收拾文件物品的工作人员——Maggie。诊所里有些杂乱,墙上挂着几幅十分熟悉的画作,其中一幅正是当年美术竞赛中获得金奖的那幅作品的复制品,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是在声提醒着众人,这家诊所的主人不仅是心理医生,更与那场影响众人命运的比赛有着直接关联。韩烽随后赶到,对齐思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颇好奇。齐思哲解释说,他已经对比过宋为和李淑婷(另一名相关人员)所服用的药物,发现在成分上高度一致,说明它们很可能出自同一个处方来源,而这个来源极有可能就是陈楚川。
案件的复杂性由此更上台阶。陈楚川被牵扯到“新型药物”的问题上,而另一边,李明则与“原钻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条看似不同类型的线索,竟然都汇聚到齐思哲的身边前者是他的大学师兄,后者则是他的师弟。私人关系与专业身份交织在一起,使得齐思哲的处境变得格外微妙。出于办案的严谨性,韩烽语气严肃地提醒他,当前的面已经不适合他继续深度介入,至少在牵涉到师兄师弟的部分时应当主动回避,以免引发外界质疑。但齐思哲沉默片刻后,度坚定地回应,他同样需要一个真相,这个真相不仅是为了死去的人和受伤的属,也是为了他自己多年来坚持的信念——如果因为私人关系就退缩,那么他也就失去了追寻事实的资格。得知他的内心选择后,祝青越并没有阻止,反而更加郑重地拜托他继续往下查,强调需要一个足够冷静又足够了解相关人物的人作为纽带。
随着调查重心渐渐清晰,专案组将陈楚川列为当前的头号嫌人。警方依法对他的心理诊所进行全面勘查,从药仓库到咨询室,从订药记录到来访者名单,全都被仔细翻查。苏怀宁等人被派出组成外勤小组,负责在可能的落脚点寻找陈楚川的踪迹,并对曾与他有过密切接触的进行走访。李筱希则前往各处调取监控,试图找到他近日行踪的影像证据。与此同时,齐思哲没有加入搜捕队伍,而是选择留在室,对宋为民留下的药物做更精细的验。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药物本身出了问题,引发不可逆的精神崩溃,还是宋为民原本就处在失控边缘,药物只是一个旁观者。监控分析很快有了结果:陈楚川的车辆在洁死亡当晚,曾出现在相关路段附近,之后在监控视野中突然消失,仿佛刻意避开了所有摄像头,给人一种他在那天夜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强烈暗示。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即便齐思哲反复检验宋为民的药物,也没有在成分中发现明显异常。药物符合常规处方标准,不具备足以直接致命或造成剧烈精神错乱的特性。进一步的尸报告也证实,宋为民体内不存在药物残留,这意味着他在出事前一段时间里,很可能已经停药。这个结果让“药物导致悲剧”的假设暂时浅,但也提供了新的问题:既然药物无害,为民的精神为何仍旧严重失常?另一方面,Maggie警方问询时提供了另一个关键细节——大约一个月前,胡洁曾经独自来到诊所找陈楚川。那天,陈楚川在办公室里忙碌,刚一抬头看到胡洁,整个人脸色瞬间大变,神极度紧张,甚至到了失态的程度。之后,他们在诊室中关门谈了很久,声音虽压得很低,但偶尔仍能听到压抑的争吵与质问p>
种种迹象叠加之下,楚川的嫌疑变得愈发重大。就在警方全城搜寻的同时,陈楚川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不见踪影。其实,他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而是躲进了一栋简陋而偏僻的子里。他熟练地锁好门窗,将手机关机,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犹豫数秒后,将几粒药一口吞下。药效迅速袭来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意识糊之际,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夏日的李家镇——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画纸上,河面波光粼粼,少年少女们围坐在一起写生,笑声与蝉鸣交织在一起。而在他身边躺着的是早已离世的樊降雪,眼神温柔又遥远,仿佛在无声控诉,又像在宽恕。现实与幻觉交错,记忆与罪恶在脑中翻涌,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另一边,齐思哲夜里回到家中,正准备整理当天的调查笔记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敲门声。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外张望,却惊讶地发现门外的人影有些熟悉。稍作迟疑后,他拉开门锁。门一开,一张憔悴而复杂的面孔出现在走廊昏黄的灯光——来的人竟然是陈楚川。对方的眼睛通红,像是很久没睡,情绪却诡异地平静。他看着齐思哲,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沙哑,仿佛带着某种做了长决定之后的解脱:“师弟,我想跟你谈谈。”这一刻,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即将揭开的真相,而齐思哲也明白,接下来听到,很可能是贯穿多起案件、多段往事的核心秘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