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郊外公路上,警灯刺破黑暗。警车旁,一辆私家车静静停在路边,车门半开,血腥味在寒气中缓缓扩散。万国新死在驾驶座上,头部侧歪在方向盘边,衣襟被血染透;不远处的公路边草地里,又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身份很快被确认——正是此前在医院调查中被怀疑“涉案”的药品监管员崔浩。根据最初勘验和现场表象推断,似乎是一场互相残杀:崔浩先用利器刺伤万国新,万国新在垂死之际拔枪反击,开枪击毙了崔浩,自己终究因失血过多死亡。这个看似清晰的结论,很快却被完全推翻。
法医齐思哲在现场仔细查看两具尸体,又对双方倒地位置、血迹喷溅方向以及崔浩距离车辆的具体位置做了细致比对,他敏锐地察觉出其中诸多矛盾。崔浩离车的距离、倒地角度,以及伤口的受力方向,都与“车内冲突后逃出车外再被击毙”的情境对不上。再加上万国新的伤口形态,显然不像仅仅在车内狭小空间里搏斗所造成。齐思哲据此否定了韩烽“二人互杀”的初步推断,认为现场极有可能被人刻意伪装。正当众人重新整理思路之时,一辆车急刹停下,祝青越匆忙赶到,她看清担架上的遗体后,整个人瞬间崩溃,扑到尸袋前失声痛哭——万国新不仅是她的同事,更是她牺牲的哥哥祝华涛昔日最信任的搭档。在哥哥牺牲之后,万国新这些年几乎以“兄长”的身份照顾着祝青越,如今却横死在自己眼前,这种打击让祝青越几近崩溃。
面对祝青越撕心裂肺的悲痛,韩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沉默地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退到一旁,给她留出哭泣的空间。短暂的伤感之后,所有人都迅速把情绪压回心底——越是发泄,无辜者越得不到伸张,唯有查清真相,才算是真正替战友报仇。大家立刻投入紧张的案情梳理中。苏怀宁从万国新的遗体和随身物品中,意外搜出了一把手术刀,这显然不是普通警员会随身携带的物件。韩烽当即让李筱希调取监控,查万国新近期的行动轨迹,看看他是否真的如先前推测那样去过市第一人民医院。与此同时,齐思哲从车辆停放的位置、血迹拖曳痕迹以及周旁轮胎印记判断,这里极有可能并非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更像是凶手刻意选择的“弃车、弃尸”地点。
很快,李筱希从医院外与道路监控中确认,案发前万国新确实到过第一人民医院,而且停留时间不短。这一发现与他身上的手术刀不谋而合,说明他去医院并非偶然路过,而是带着明确目的。韩烽据此推断,真正的冲突与谋杀,很可能发生在他从医院返回警局的途中。为了还原事件的前因后果,韩烽循着车行轨迹,前往一处相对偏僻的路段——那里被怀疑是最初的冲突点。在疑似第一案发现场周围,齐思哲细致勘查,依靠现场残留的血迹、轮胎摩擦痕和地上微小的碎片,基本确认这里才是惨剧的起点。而在一片不显眼的草丛里,苏怀宁发现了一个单独“丢失”的轮胎,高元随后对车辆后座进行鲁米诺试剂喷洒,瞬间显现出大片肉眼难以察觉的血迹,这进一步证明车辆曾在别处经历过激烈冲突和大出血,然后才被转移到现有地点伪装。
回到警局后,韩烽看出祝青越强撑着情绪,脸色惨白却仍坚持参与会议,便劝她先去休息,怕她带着情绪影响判断。祝青越用力深呼吸,勉强镇定下来,擦干眼泪走进会议室,强迫自己以办案民警的身份坐回桌前,而不是以失去“家人”的普通人崩溃倒下。会议上,高元首先汇报尸检结果:万国新身上有多处刺创和钝器撞击伤,极有可能曾被车辆或摩托车撞击后再遭近身攻击,直接致命的是那把手术刀刺穿了他的大腿动脉,导致大出血死亡。崔浩则是死于枪伤,子弹从胸腔穿入,致命且果断,弹道鉴定表明子弹确实来自万国新的配枪。表面看似依旧支持二人互杀的推断,但结合时间线、血迹、受力方向和车身损坏痕迹,一切都显得格外蹊跷。
苏怀宁从医院方面调取到更多信息:崔浩在第一人民医院担任药品监管和库存清点工作,主要负责高危药品的出入库登记。有两种特殊药品引起警方高度关注——乙醚和西地兰。前者在案中与被害者汪辰体内大量检出的麻醉成分高度一致,后者则是直接导致李一齐死亡的关键药物。正是因为追查这两种药物流向,万国新才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崔浩身上。调查深入,高元又在崔浩家中发现了一批与李淑婷等相关人员所服用的新型药物相同的药品,进一步坐实崔浩与这条“药物链条”脱不开关系。可是,崔浩究竟只是盗取、流药物的内鬼,还是知情参与了更大的连环谋杀计划,一时仍无定论。
齐思哲通过尸体伤口、弹道走向以及现场迹综合分析,提出一个惊人的推测:真正杀死崔的人,很可能并不是万国新,而是案发现场出现过的“第三个人”。万国新的配枪被夺走后,这名第三者利用枪支将崔浩射杀,再伪造出“互相残杀”的假象,意图一举抹掉两名知情者。韩烽这时补充了一项细节——他在车边被丢弃的轮胎上发现明显的人为扎破痕迹,说明有人故意破坏车辆,迫使车在半路抛锚。路线可以推断:万国新从医院返回途中,车胎被恶意扎破,车辆中途被迫停车,他下车查看情况时,凶手驾驶摩托车高速冲撞,将他撞翻在地,再趁乱抢夺他的配枪。万国新在急时刻本想保护“嫌疑人”崔浩,示意他先逃,却没想到崔浩已经站到凶手一边,反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协助凶手易将其制服。最终,万国新被杀灭口,而浩作为知情者,也在随后被同一把枪射杀,彻底清除隐患。
这条推理线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和愤怒——一名坚守原则的刑警,在追查真相的途中被自己以为还能争取、还能挽回嫌疑人背叛,死于公路一隅,而凶手却仍逍遥法外,甚至可能随时制造下一起悲剧。为了尽快厘清整个新型药物链条的全貌,高元对陈楚川给患者开具的处方药进行,从中筛查出了四种与此前追查的新型药物高度相关的成分。齐思哲翻阅检测报告后,发现这些药物被开具的理由几乎都与“抑郁症”有关——说明某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很可能正是借“正规处方”的名义,在患者体中大规模试验或投放这种新型药物,让一切看上去如同常规抗抑郁治疗。
与此同时,李筱希从医院监控中发现一个异常线索:那个脖子上有着明显纹身的男人万国新出现在医院的时间段内,就一直若有若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名纹身男没有与医护正面接触,却在多个角落出现行动低调却充满目的性,显然不是普通路人。综合万国新的死亡经过,齐思哲几乎可以肯定,纹身男极有可能就是负责“执行任务”的杀手之一,专门盯上那些可能阻碍药物链条持续运的人。顺着这一推断线索,他分析出纹身男很可能已经锁定了下一位目标——与新型药物联系紧密的医生陈楚川。
得这一推断后,韩烽立刻带队追踪陈楚的行踪。他们很快发现,陈楚川的车正驶向边境方向,一路行车轨迹杂乱,速度忽快忽慢,看起来情绪极不稳定。在驾驶途中,陈楚川受新型药物影响,记忆与幻觉纠缠一起,那天与胡洁激烈争吵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放大:他回想起胡洁冷冷地坦白,自己当初是在樊降雪极度过敏的情况下故意放置鲜花,刺激她的过敏反应,只为某种扭曲的目的。这番话彻底撕碎了陈楚川心中的最后一点信任,他情绪失控,愤怒到极点,抓起手边的钢笔就朝胡洁刺去,鲜血瞬间洒满地面。胡洁倒在泊中,陈楚川随即像疯了一样用拳头疯狂拍打方向盘,痛苦、自责、恐惧混杂在一起,无处宣泄,只能再次吞下一粒新型药物,企图用麻木来逃避现实。
药效作用下,陈楚川的意识愈发恍惚,他仿佛看到多年前死去的樊降雪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他。满身愧疚的他哽咽着向“她”道歉,说那天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次过敏事件中,他明明是想对樊降雪实施紧急救治,却因为手中的钢笔角度偏差而扎错位置,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这段记忆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而新型药物则不断撕开旧伤,让他在幻觉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那场事故。现实中,他正驾驶着车,神情麻木,言语混乱,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落入一张更大的网之中。
当纹身男再次出现时,一切似乎都已经太晚。陈楚川在药物与愧疚交织的迷雾中,被对方轻易引导,几乎毫无防备地与纹身男见面,还以为对方能带自己“离开是非之地”,洗脱某种无形的恐惧。纹身男将他载上车,车辆悄无声息地离开城市,驶向更偏僻的路段。途中,气氛由诡异转为森冷,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审问,当车开到一处人迹稀少的路段时,纹身男突然下手,动作利落狠辣,直接用利刃多次捅向毫无防备的陈楚川。鲜血将车内染红,陈楚川带着巨大的惊恐、悔恨与不解,在黑暗中失去最后一口气——他尚未有机会向警方说出新型药物背后的隐秘交易,就被彻底灭口。
自此,围绕新型药物连环案件的死者名单上,又多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位是冒着生命危险逐步接近真相的刑警万国新,一位是本有机会成为重要证人却在罪与罚之间迷失自我的医生陈楚川。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凶手和势力,每出手一次,便干净利落地切断一条线索,让真相愈发隐匿在层层迷雾之中。而留在案场的那些人——韩烽、齐思哲、祝青越以及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只能在一次次迟到的救援与反复被打断的线索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踪纹身男的行踪,梳理药物流向,拼命在被人不断删改的真相碎片中,找到还能接近幕后黑手的下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