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烽按约定时间精心打扮后一早出门,他知道这一次见面关系重大,不仅关乎交易能否顺利进行,更关系到他在对方眼中的“可信度”。乌鸦早已在约好的路口等他,一见面就忍不住打量韩烽一番,笑着半真半假地调侃了几句。两人简单交代细节后,一同前往秘密见面地点。那里是城郊一处改造过的老厂房,外表看似废弃,实则暗藏玄机,外围不时有眼神警惕的放哨人晃动。进门后,一个身材妖娆、眼神凌厉的女人迎了上来,人称蛇姐,江湖人只叫她“阿蛇”,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乌鸦随即把韩烽介绍成“彪子”,说是自己新联系到的上线。阿蛇先是冷冷地打量韩烽,随即不由分说安排小弟给他做了一个细致的搜身,确认他身上没有窃听器、武器等可疑物品,这才点点头,让人把他们领到里面去见真正的主事人——孟先生。
穿过狭长昏暗的过道,一行人来到内厅。房间里灯光偏暗,烟雾缭绕,几名打手散落在角落里,谁也不开口,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所谓的孟先生正端坐在主位,西装笔挺,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目光沉而不怒自威。他打量了韩烽几眼,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抬手示意手下倒酒。很快,一杯色泽微异的酒被端到韩烽面前,孟先生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里面“加了一点料”,算是给新朋友的“见面礼”。言下之意,这是圈里默认的试探和规矩,既要看胆量,也要看识相。韩烽心里一紧,却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说自己那边有自己的规矩,只负责“卖”,从不“吸”,这一点从不改变。孟先生的笑容瞬间淡下来,眼神微凉,显然对韩烽这种“不懂事”的态度有些不满,周围的气氛也随之紧绷。眼见场面要僵,乌鸦赶紧上前打圆场,故作豪爽地端起那杯酒,一句“孟先生给的面子,我替兄弟敬了”出口,仰头就把那杯带着“料”的酒一饮而尽,把这次试探硬生生拦在自己身上,避免了矛盾在一开始就彻底激化。
就在交易现场暗潮涌动的同时,另一端的调查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李筱希通过多方线索追查,终于梳理出阿蛇和孟先生背后相对完整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轨迹:阿蛇本名余娜娜,常年出入夜场与灰色地带,和多个境外毒枭都有联系;而“孟先生”则是一个极善伪装的中间人,几乎从不在同一座城市久留。掌握到这些情况后,李筱希第一时间向关立兴汇报,将已确认的身份信息、电话记录以及资金往来情况一并呈上,为警方的下一步部署提供了关键依据。另一边,交易现场继续进行。韩烽把事先准备好的定金拿了出来,厚厚一叠摆在桌上,表明自己诚意十足。孟先生看到钱,神情微微一松,立刻吩咐手下去验点,反复确认金额和真伪,却始终不提“看货”的环节,仿佛只想先把钱稳稳装进口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对方依旧只围着钱打转,丝毫没有拿货的意思,这让韩烽心里警铃大作。他暗自咬牙,态度逐渐强硬,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要求必须先看货,交易才算成立。孟先生察觉来者并不好糊弄,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彪子”不像普通买家,若再拖延恐怕会引火身,只好给阿蛇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个不起眼的小弟搬来一个箱子,重重放在桌上。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板板药,外表看上去与普通药物无异,却透着股危险的冷光。乌鸦硬撑着酒劲,从箱里拿出一粒放在舌尖上试了试,短暂的停顿后点头确认,成分和之前接触过的新型毒品一致,货是真的。韩烽心中微定,但同时提出进一步条件——他要见真正的制毒,只有确认生产源头可靠,这种长期大额的合作才有可能继续。孟先生面色微变,却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上游。
电话那头,齐思哲敏锐地从孟先生支支吾吾的话语、以及话时的周遭动静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隐约感觉到这次交易环境比原先预计的更复杂,或许有其他势力掺和,也可能孟已经产生怀疑。齐思哲立即转而联系韩烽,语中不动声色地提醒对方要格外谨慎,还以技术层面的借口暗示现场已经不适合展开抓捕行动。韩烽在对话中心领神会,顺势做出一些“犹豫”“拖延”的姿态,一边稳孟先生,一边通过约定好的暗号向关立兴传达信息——当前情况不利,请求取消或至少暂缓既定的收网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除范彪和乌鸦外,诺沙方面额外派出了四五名心腹前来接应,分散潜伏在附近道路和出入口,显然对这次交易也极为重视。城郊的另一条要道上,祝青越带队设卡查车,严格盘查来往车辆可疑人员,每一辆车都要进行简单询问和观察。就在众人略感疲惫之际,一个浑身纹身的男子骑着摩托车从远处飞驰而来,他本若无其事地穿过卡点,然而当他远远警戒线和警力布控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下意识地减速、掉头,动作虽快却难以完全掩饰慌乱。祝青越捕捉到这细微变化,警觉地大喝一声示意停车检查,对方不从,反而猛拧油门试图逃窜。势危急,祝青越果断举枪,朝摩托车方向开火,子弹击中车身,纹身男失控摔倒在地。
摩托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纹身男重重摔倒,却仍不肯束手就擒,拼命爬起想逃。警方迅速压上将其包围,正准备上前控制,他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细小极具杀伤力的雷管,咬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祝青越和苏怀宁方向扔去。这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祝青越眼角余瞥见那抹危险的冷光,条件反射般猛地开身边的苏怀宁,将她整个人撞向一旁相对安全的位置。雷管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碎片掀起尘土飞扬。祝青越猝不及防爆炸的冲击波正面掀翻,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当场血流如注,很快便失去意识,在一片混乱的呼喊声中陷入昏迷。
救护车疾驰而至,将伤势严重祝青越紧急送往医院。经过连夜抢救,他总算脱离生命危险,但仍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能否苏醒、一旦苏醒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病房外,苏怀宁在复回想着爆炸前的那一瞬,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压垮——如果不是自己站在那个位置,如果反应再快一些,或许就不会让祝青越替挡下这致命一击。她一遍又一遍地怪自己,夜不成眠。与此同时,刑侦工作并未停下。韩烽在审讯室里面对抓到的纹身男王波,试图从他口中撬出幕后组织的更多信息。然而王波态度异常顽固,对所有问题要么重就轻,要么干脆闭口不答,嘴硬得紧,显然不打算轻易出卖自己的“主子”。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一宗命案让整个案件走向骤然陡峭。有人在城外的树林里发现一具女尸,警方赶到现场后通过指纹和相关信息比对,确认死者正是此前与韩烽等人有过交易接触的“阿蛇”余娜娜。更令人震惊的是,案件初步勘验显示,她的死亡与此前出现的新型毒品有密切关联。齐思哲负责对尸体进行详细解剖和检测,结果余娜娜体内长期残留慢性氢氟酸中毒痕迹,这并非短时间接触所能形成,而是长年累月暴露在特定环境下造成的慢性伤害。结合氢氟酸的常见用途与危险性,齐思哲据此推断,余娜娜生前极有可能长期待某类与化学处理、玻璃蚀刻相关的工作场所——比如玻璃厂。
这一发现让警方立即联想到附近数家曾因违法排污、工伤发而被举报的玻璃厂。根据齐思哲的断和已有线索,专案组迅速梳理出范围,组织警力对这些玻璃厂走访摸排,暗中调查人员进出情况以及厂区内是否存在异常区域。在逐步收紧调查网的同时,关立兴也没闲着,他顺藤摸瓜锁定了此前交易现场出现过的所谓“孟先生”。抓捕行动迅速展开警方将其一举控制,带回审讯后才发现,这个自称孟先生的男人本名叫邱凯,并非真正的幕后人物,只是被余娜娜临时叫来“串场冒牌货,对制毒网络和上游渠道几乎一无知。他只承认自己拿了钱,按要求出面撑场子,其他关键问题则一问三不知。
尽管审讯进展不尽如人意,但阿蛇遇害的消息成为突破口之一。韩烽在讯问中冷静地把余娜娜死亡的事实告诉了王波,详细描述了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和情况。王波原本强装镇定,听到“阿蛇死了”这时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他不敢相信这个曾与他肩、也同样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女人会突然死去。情绪激动之下,他开始在审讯室里大喊大叫,嚷着要出去,声称要为阿蛇报仇。韩烽敏锐地抓住了他情绪上的缝,顺势引导话题,将“凶手”“报仇”这些词不断强化,让王波意识到,如果他继续保持沉默,真正害死阿蛇的人就有可能继续逍遥法外终于,在愤怒与悲痛的双重冲击下,王的心理防线出现松动,他咬牙松口,吐出一个名字——冯正西。
在随后的供述中,王波坦白了更多隐情。他说,当初他亲手除掉了陈楚川,从对方身上搜到存储卡,里面保存着一段极为关键的加密信息——那正是与境外毒枭诺沙取得联系的方式,也是整个毒品链条得以对接的关键突破口。存储卡,很早就被冯正西盯上,对方一直方设法要拿到手。为了这笔巨额酬劳,余娜娜决定铤而走险,她提议由自己冒充“制毒师”,拿着这条联系方式与诺沙直接交易,从中赚取一大笔钱,同时也能攀上更高层的渠道。王波在金钱和前途的诱惑下最终点头同意,由阿蛇出面与诺沙谈判、接触,而他在背后做保护和联络。谁也想到,这条看似能通往“发财梦”的路,却把阿蛇送上了绝路。
随着王波的进一步交代,案件中隐藏的关键人物逐渐清晰起来。他提到,冯正西在暗中经营着一个玻璃厂,把那里作为隐蔽的制毒窝点,以厂正常运转为掩护,大量生产新型毒品。警方立即调工商登记和相关记录,确认一名叫冯军的男子在三年前出狱后不久,低调买下了一座设施老旧的玻璃厂,并对厂区进行了部分改造。王波证实,冯军正是冯正西更早的身份,他狱后并没有改过自新,而是迅速重返黑道,投入利润更高的新型毒品制售,利用玻璃厂既处理化学原料又掩饰氢氟酸的大量,一举两得。锁定目标之后,警方再也不敢延,立刻制定抓捕计划,准备对玻璃厂实施突袭。
行动当,警方多路合围,悄无声息地接近玻璃厂周边,将主要出入口和可能的逃跑通道一一封锁。随着关立兴一声令下,特警小队破门而入,廠区内顿时枪声四起制毒人员在完全没有预料到警方会突然杀到的情况下,一片慌乱,有人企图反抗,有人仓皇逃窜。激烈的枪战持续了好一阵,一些罪被当场制服,还有不少人被堵在厂区内束手擒。可就在警方收网之际,真正的主谋冯军却趁着混乱,利用厂内早事先预留的隐蔽通道,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位置逃离现场。待警察追过去时,通道出口只有残留的印和被匆忙踢翻的杂物,冯军早已不见踪影。
在对玻璃厂的全面搜查中,韩烽在一片杂乱的仓储发现了一处异常的墙面:那里看起来与周围没不同,却在轻轻敲击时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绕着墙边仔细摸索,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伪装在开关背后的机关。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墙面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露出一个狭窄的暗门通道。韩烽带队进入,顺着昏暗的通道一路深入,眼前逐渐亮起刺眼的冷白灯光,一个布局完整、设备齐的制毒实验室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台、试剂瓶、高压容器以及大量化学原料整齐而冷冰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很明显,这里才是真正的制毒核心,也是所有新型毒品源源不断流出的源头。至此隐藏在玻璃厂深处的秘密终于被揭开,而围绕冯军、诺沙以及更大毒品网络的追捕与斗争,也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