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浩原本打算当面向介信利吉盘问,借机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情报,却在临近病床时才得知,介信利吉因为鄂骨严重受损,已经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个意外的状况打乱了大岛浩原先的审讯计划,他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谁知走出不远,他心中仍旧不安,又猛然折返,决意要再度确认病房里的一切细节。这一举动,让暗中守护介信利吉的笃信者以及汤菊儿瞬间紧张到极点,生怕哪怕一丝破绽就会暴露身份,一时间如坐针毡、呼吸都变得沉重。所幸,大岛浩虽然细致地打量了病房与病人,却仍未发现异常,只当是自己多心,最终带着满腹狐疑离开,这才让暗线众人得以暂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叶碧莹在回程的路上意外撞见浑身伤痕的柯文。柯文衣衫破碎、血迹斑斑,一看便是遭人毒打,整个人虚弱到几乎站立不稳。叶碧莹顾不上自身安危,连忙将他扶到路边隐蔽处,小心撕下自己的衣料,利索地为柯文清洗伤口、止血包扎。她的动作既敏捷又专业,显然不是普通舞女能够掌握的手法。正在她专注处理伤势之时,井上带着人马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后,叶碧莹怒火涌上心头,当即质问井上为何如此残忍对待柯文,言辞间毫不退让,显露出与其身份不符的正气与胆识。井上表面不以为意,目光却阴冷地从柯文身上移向她那一圈又一圈缜密的绷带——一个在舞厅卖艺的女人,为何会懂得如此规范的包扎手法?这份反常令他心中立刻生出怀疑,暗暗将叶碧莹记在心里。
正当井上准备借口“问话”将叶碧莹带走,进一步查探她的真实身份之际,武木一郎及时出现,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挡在两人之间。他当众摆出一副严厉上司的模样,对叶碧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指责她平日不守规矩、偷懒怠工,甚至冷嘲热讽地说,若是他来教她包扎伤口,绝不会教出这种笨拙又危险的手法,这样缠绷带只会害死人。武木一郎的话既是在“否认”自己的教学,又在暗中拆解井上心中的怀疑。井上一听,以为叶碧莹不过是未经正式训练的普通女人,只是误打误撞学会些粗浅的方法。加之武木一郎态度强硬,不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一时找不到破绽,只得阴沉着脸带着手下悻悻离去,将这段疑云暂时按下。
风波稍定后,武木一郎并未就此放松。他拿出那瓶不起眼的特殊胶水,熟练地拆解瓶底,终于从中发现了沈处长事先藏好的密信。信中言辞简短却分外沉重——上面清晰写着,要他按照“第一计划”立即着手营救笃信者。武木一郎读完密信,心中明白这一行动关乎整个情报线存亡,绝非单纯救人那么简单,一旦稍有差池,不仅笃信者和自己将身陷绝境,国内外多条潜伏线也可能瞬间崩塌。因此,他不敢有分毫懈怠,立刻在脑中推演可行路线与风险点,暗暗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夜色渐浓,武木一郎护送叶碧莹回家。路上,叶碧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笃信者的安危,她想到介信利吉的伤势与大岛浩的疑心,犹豫再三,还是提出要去探望笃信者,以求亲眼确认对方安全无恙。武木一郎却态度果断,直接将她的念头摁下。他郑重告诫叶碧莹,如今井上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她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放大、被跟踪,稍有不慎就会牵连整个组织。叶碧莹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当前局势险恶,只得暂时作罢。另一边,美国飞行员们在轮船上参加舞会,纸醉金迷中看似笑闹不断,实际上因为迟迟未接到确切执行日期和最终任务命令,各自心中都隐隐不安。他们在甲板与舞厅之间徘徊,仿佛被关在一艘向未知驶去的大船上,对即将到来的战局既期待又恐惧,不知该如何为那场未明之战做准备。
同一时间,武木一郎前往拜见藤田。他主动提出想加入练剑,以切磋之名探探藤田的底线与性情。训练场上,两人刀光剑影、步伐凌厉。武木一郎竭尽全力挥剑,每一次攻防都暗藏试探,却依旧无法撼动藤田的根本实力,最终还是在一连串强攻后败下阵来。败北之余,他并未气馁,反而借着喘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提出要重新勘察黄杨山大角岑事件的遇难地点,言语里充满“替天皇尽忠”的姿态。藤田对这个请求并未表现出明显反对,只是意味深长地提及一桩旧事——国内曾有少年杀死高官,却因为年纪尚幼未受法律重罚,后来还被送到陆军身边接受教育。藤田若有若无的语气,让武木一郎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少年背后恐怕有陆军高层刻意庇护,其存在极有可能牵扯到陆军内部某股势力。藤田的只言片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暗示更多隐秘的权力角逐。
另一边,坂田悄然行动。他低调通知一名同伙,趁着藤田用练剑牵制住武木一郎之时,潜入武木一郎的房间展开秘密调查。此时的藤田似乎并未察觉身边人的小动作,他继续与武木一郎就政局和军中态势进行隐晦交谈,提及陆军对于某些事件始终态度暧昧、含糊其辞,言语中忽然抛出一个关键问题:若有一日叛乱爆发,天皇难道也会对陆军与海军之间的争斗毫无态度吗?这话表面是在推演假设,实则是试探天皇对两军倾向的风向。武木一郎听在耳里,却没有正面回应,他谨慎地以含糊又圆滑的说辞将话题转向一旁,既不表态支持陆军,也不显露对海军的私下偏袒。与此同时,那名潜入者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武木一郎的房间,翻阅桌上的资料和抽屉里的照片。一张张照片被从信封中取出、审视,再被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不留任何明显痕迹。潜入者动作极其老练,离开时房间与先前几乎一模一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城中另一处,风波也在暗中酝酿。一个光头男人强行拽着卖烟的小姑娘往房里拖,手段粗暴卑劣,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就在小姑娘惊恐绝望之际,一位被众人称作“舵爷”的人物突然出现。他身形不算魁梧,却出手利落,三两下便将光头男人制服,狠狠教训了一顿,让对方再不敢在此胡作非为。光头男人本打算转头去青楼找女子寻欢,借酒消愁,却意外得知叶肇庚和赵健正在附近活动,顿时心中发虚,立刻把玩乐的念头抛在脑后,匆匆赶回安澜堂,唯恐多待一刻就惹祸上身。与此同时,藤田也在心中反复权衡海军与陆军之间的长期对立。他非常清楚,这两大军种表面上同为帝国之臂膀,背地里却谁也不服谁。海军投入巨资研制坦克,陆军便不甘示弱、斥资研发轮船,各自以技术研发为赌注,暗中较劲,渴望在对方面前证明自己的优越,谁也不肯轻易让步。
随着局势日趋紧绷,各大堂口的堂主也纷纷聚集到安澜堂。引发这次聚会的导火索,是二虎兄弟被杀,江湖中人人自危。堂主们意识到,日本方面在三灶岛上对叶德公弟弟一家的控制愈发严苛,若继续坐视不理,不仅叶德公心寒,整个地下势力的平衡也会被打乱。于是,他们打算与沈处长合作,谋划一场营救行动,将被困在三灶岛上的叶德公弟弟一家救出来。众人围桌而坐,反复分析岛上的布局与岗哨情况。有人指出,三灶岛守备森严,大量重兵把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日军炮火,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不仅救不出人,反而可能逼得日本人狗急跳墙,当场处决叶德公的亲人。就在意见僵持之时,舵爷提出一个极端手段:绑架澳门方面的日本负责人,再用叶德公一家与对方进行交换,逼日本人点头放人。这种以人质换人质的方式表面上直接有效,却极易引发更大冲突。一向冷静的叶肇庚当即否决了这个方案,认为此计过于激进,不仅让局势失控,还会让日本方面加倍防备。他强调当前最需要的是从长计议,找出既能保全人质又不彻底撕破脸面的路径,而不是在愤怒中做出难以挽回的决定。
另一边,武木一郎也在积极推进自己的计划。他在军内态度愈发坚决,公开表态无论有多大风险,自己都必须亲赴黄杨山一趟,否则无法向天皇交代当年的疑点。他拒绝携带大队人马,只提出带上自己亲自训练、绝对信得过的守卫队,以此保持行动灵活与消息封锁。与此同时,他安排秋野队长一同前往,并特意让对方携带一部电台,以便在必要时与外界保持联系,为接下来的救援与情报传递留下一条隐秘通道。行动前夕,武木一郎利用给天皇发电报的机会,巧妙地在表面恭顺的文辞中暗藏信息,用明码夹带暗语,悄然将关键情报传递给沈处长。看似普通的电报,却成了日后整个营救计划得以协调的纽带。明面上,他是在向天皇汇报黄杨山勘察事宜,暗地里却与地下力量完成一次默契的对接,为即将到来的暗战悄然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