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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河山第29集剧情介绍

  庄埼风走马上任,心头压着的是一幅沉甸甸的地图:敌人的据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县境四处,荒地龟裂,饥馑将至。他没有片刻迟疑,第一道命令便是派出最稳妥的侦察员潜入敌占区,沿着田垄与城壕,逐寸摸清敌情走向;与此同时,他与张治平密切联络,在密云密雨的局势背后,静静搜寻一线可乘之机。为护住百姓一季生计,他奔走数日,翻遍仓廪、敲尽门扉,筹措来之不易的种籽与口粮,力图让每一把泥土里都能落下希望的芽眼,让每一张饥饿的嘴都能撑到麦黄时节。

  当筹划渐成雏形,他郑重向周密汇报县委与支队党委的联合决议。纸上未干的墨迹里,勾画出一套大胆而细密的布局:挺进支队的官兵不再成建制扎堆,而是分散派驻到各村落,化作一支支帮助春耕的硬手;专设骑兵连,把战马从枪林弹雨中暂牵到犁杖旁,让它们的力量在垄畦之间延续另一种守护;更要抽出骨干,集中突击人迹罕至的抛荒地,去把久无人问的荒土唤醒,让背井离乡的人得以循着故乡的炊烟回返,在旧居旁重起家园的木桩。这不只是筹粮之策,更是一场借春耕之名重振乡社的民心工程。

  次日清晨,他集合全体战士,围炉商议春耕细节。谈到要让战马进入田畔时,一片沉默像风一般从队列里刮过。那些浑身筋肉、鬃毛飞扬的战友,曾驮着他们冲锋陷阵、踏破硝烟,斑驳的伤痕是并肩生死的凭证,叫人如何说割舍便割舍。庄埼风看在眼里,心里也酸。他没有硬拗,转而提起贺大山一家的事迹:为了支援革命,宁愿拆炕顶瓦、掰锅边铁,宁愿勒紧裤腰带,把最后一把小米留给八路军,甚至不惜拿命去换短暂的安稳。那些人,那些事,如炭火般把屋里沉闷的气氛烤化——战士们仿佛看见村口望眼欲穿的老娘,听见孩子们饿得打嗝的肚鸣,看见旱风里龟裂的土皮。犹豫散去,情义仍在,他们默默为战马拭去鬃上的尘,牵着它们从营门走进田野,马蹄踏过冻土回暖的声响,像另一种行军号角。

  鲁店据点那边,日军军官小林立在城墙上眯眼远望,只见城门外的地畔上身影点点,春耕的铁锹在阳光下闪着冷冷微光。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待到麦穗鼓浆,收割便可顺水推舟,省下几月劳顿,眼下的军粮困局或可借此解套。悄然潜伏在一角的邱家盛看在眼里,暗暗为庄埼风的预判折服。庄埼风并非拿乡亲的性命去试敌之忌,他算得极明白——驻守鲁店的日伪兵力虽多,粮草却紧到透风,有现成的收成送到城外,他们绝不会拒之门外。天意也在此刻伸出手:当夜乌云卷来,甘霖如注,雨水把新播的麦子润得发亮,把人人心里的惶惶也冲刷了些,整个计划像被这一场春雨浇出勃勃生机。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太平洋彼岸传来惊雷,珍珠港遭袭,战火炽烈燃及海天。有人因此生出错判:国民党顽固派自以为得了天助,仗着美英之力即可坐收渔利,遂一边口头抗日,一边加紧布置反共的暗潮。陈守正把这般风声火势带给孙毓麟,言词里透出讥嘲与忧惧:蒋介石早在半场举杯,认定日本终将为美国所败,便想趁势把矛头重新对准共产党。山河多难,局势诡变,人心之间的挂碍、权位背后的算计,在这一刻被照得分外清晰。

  然而风云之外,更迫切的还是肚腹。青黄不接的季节到了,麦穗尚未鼓胀,晒裂的地皮像老人的手背,饥荒的阴影步步紧逼。许多乡亲开始剥树皮、挖草根、采野果充饥,灶膛冷得像一口黑井。部队里也难免人心摇晃,一些干部对庄埼风的部署生出疑虑,士气像风里飘的灯焰。刘竹梅来访时,瞥见他桌角压着几片榆树叶,便懂得粮荒已逼人至墙角。她不多言,掏出随身带的窝窝头放在他面前。庄埼风心底惦念着卧病在床的周密,当即与她一同前往探望。周密起初执拗地不肯动筷,仿佛那一口食物会从别人嘴里夺走似的,直到反复劝说,才小心掰下一角,慢慢咀嚼,像是在思量每一粒粮食的来路与重量。

  就在这时,联络员推门而入,气息未定,递上紧急情报:一支伪军运输队押送粮车前往鲁店。消息像一根火绳点燃一室空气,庄埼风立刻布置截粮行动。天光翻卷,公路上尘土飞扬,百余名伪军护着八辆粮车缓缓而行,车轮在石子上碾出尖利声。挺进支队埋伏待发,庄埼风反复叮嘱:严禁在粮车附近投弹或扫射,粮是命根,不能让它在火里化作灰。然而枪声一响,局势瞬息万变,敌人胡乱还击,子弹疯狂撕裂空气,竟把几个粮袋打出破洞,金黄的麦粒像泄露的砂砾哗哗倾泻。一个年轻战士箭一般扑上去,用身体死死抵住破口,想把这点子来之不易的丰实留住,冷不防一梭流弹扎进他的背心,鲜血沿着麦粒淌开,把那金色染出刺目的悲壮。火拼很快结束,敌人溃散,山谷里只剩风掠过麦香与火药味的混合。

  归队之后,众人围着那几袋保住的粮默然无语。庄埼风挨个拍着战士的肩,低声安抚像安抚惊马。他特地留出一些大米,吩咐伙房熬一锅细软的粥,给病重的周密润一润枯槁的胃。谁料等他提着汤盅赶到时,屋里灯光昏黄,周密的气息已微如游丝。他半倚在床,眼神越过众人,定定落在窗外一树槐花——那密密匝匝的白花像六月的雪,洁白而沉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唇边几乎无声地对警卫员大刘嘱托:去告诉乡亲们,赶紧采槐花,焙干做饼,熬汤充饥,千万别等。话音轻得像一瓣槐花落地,随即眼帘缓缓阖上,风从窗缝掠过,带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屋内顿时静得只剩汤粥的微沸。刘竹梅红着眼把汤盅放在床头,仿佛那一碗热气能把人从彼岸唤回。庄埼风立在床前,望着周密平静如眠的侧影,喉间一阵发紧,却终究只是把被角又细细掖好。他知道,从此以后,每一朵被采下的槐花、每一块端上桌的槐花饼里,都会藏着一个名字。他轻声吩咐大刘去传话,叮嘱把法子教仔细,把要紧的话说明白;又命人在村口支起锅灶,煮槐花汤给老幼先喝上一口,以慰人心。

  雨后新土松软,战马已在田垄间踏出一道道深稳的蹄印。分散驻村的官兵与乡亲并肩挥锹,一个扶犁、一个掌缰,汗水与泥水沿着臂膀滚落,在太阳底下闪光。鲁店的城墙仍在,敌人的贪婪仍在,但麦苗的叶尖也在,风吹过青浪连绵,发出哗啦啦的生命之声。有人离去,有人挺立,悲恸化作沉默的决心——把夺来的粮撒在更广的土地上,把用血护住的收成分给每一张苍黄的脸。庄埼风抬眼望远处,那片荒地正一点点泛绿;他知道,等到麦穗沉甸甸地低下头,收割的镰刀也会亮出另一种锋利:它会割断饥馑,会割断恐惧,更会把人民与这片土地缝得紧密,缝到再无人能轻易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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