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王大赛临近,朋乐轩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为了劝说一心退缩的王春生重拾信心,众人最后把希望都寄托在童爷爷身上。童爷爷跟随金彤一起来到王春生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来就规劝,而是慢悠悠地翻起往事,说起当年朋乐轩刚开张时的艰难岁月:那会儿店里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全靠兄弟们一锤一钉地攒出来;第一只招牌烤鸭是怎么在大家吵吵闹闹中试了几十次才成功的;那段日子里,王春生是怎样不嫌辛苦,每天凌晨就去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童爷爷说得云淡风轻,却句句戳在王春生心上。他很清楚童爷爷此行的目的——不是来聊天,而是希望他别放弃比赛,更别放弃朋乐轩。可一想到那次事故之后自己闻到鸭子就浑身发毛、恶心欲吐的反应,再想到李连宝的债务、店铺随时可能被收购的危局,他心里升起的不是热血,而是沉甸甸的自卑与无力。王春生压抑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借口,谎称有事要出门,匆匆离开了家,把童爷爷留在客厅里望着半开着的房门,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张晓诗也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住处。她和童秋之前因为去留问题吵了一架,家里的气氛一度冷得像冰窖。出乎她意料的是,今天一进门就看见童秋忙里忙外,主动洗水果、倒水,还笑盈盈地让她歇着。张晓诗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冷战,见他这样殷勤,也不好再绷着脸,索性顺势收下这份和解的心意。正当两人气氛稍稍缓和时,童秋忍不住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希望张晓诗尽快回北京,两人总是两地分居,感情再牢固也经不起每天的孤独和煎熬。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张晓诗的脸色。张晓诗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出自己的想法:她现在在西安的项目刚见起色,公司马上要竞选新的部门总监,如果能再在西安好好干上一年,她进入总监层几乎是板上钉钉。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一份工作上的升迁,更是多年努力的一个分水岭。为了这一步,她不想退缩,也不能退缩。童秋听着她冷静而坚定的分析,只觉得心往下沉了一截。他当然为她的能力骄傲,却又不甘心和自己喜欢的人再分居一年。矛盾在他心里翻涌,一边是不想束缚她的前途,一边是不愿继续孤身一人摸黑回家。但看着张晓诗眼里那抹难得的坚定,他终究没有再争辩,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把失落压在心底。
时间像是被人无情地催赶着,眨眼就来到了鸭王比赛报名的最后一天。整个朋乐轩像被绷紧的弦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人——王春生。然而,童爷爷那次苦心的谈话迟迟没有带来好消息,王春生依旧毫无动静,既不去报名,也不跟兄弟们联系。马卫国、金彤和王飞三人急得团团转:如果失去这次比赛的机会,他们不仅丢掉了翻身的筹码,更可能眼睁睁看着朋乐轩被人收购、拆散。眼看着报名截至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马卫国再也坐不住,咬咬牙准备亲自去找王春生。刚走到门口,正碰上满脸郁闷回来的童秋。此时的童秋,正陷在和张晓诗长期分居的烦恼中,心里乱成一团,对别的事完全提不起精神。马卫国却顾不得安慰,直接把话挑明:如果王春生不参加比赛,李连宝那边很可能会出大事。听到“李连宝会出事”这几个字,童秋整个人愣住了。李连宝是他们一起拼出来的老兄弟,一路走来经历多少风雨,如今却可能因为一次失败而被逼到绝境。想到这儿,他再也没办法只顾自己的烦恼,沉默片刻后,郑重地答应和马卫国一起去劝王春生,哪怕再尴尬、再难堪,也必须把这个兄弟拉回来。
另一边,董倩也没闲着。她找到李连宝,话挑得很直接——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如果朋乐轩还抓不住这根救命稻草,她就会趁机全面收购,把朋乐轩纳入自己的版图。在她看来,这是生意上的最佳时机,一家濒临困境的老店,抵不过资本的推土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李连宝却死死绷着脸,心里固执得像块石头。他不愿让朋乐轩就这样在自己手中变成别人的附庸,不愿让那些在厨房里熬过无数个通宵的兄弟们失去自己的家。他还在坚持,哪怕账面上的数字已经接近崩盘。与此同时,王春生独自来到湖边钓鱼。他把鱼线抛向平静的湖面,试图用水面的涟漪冲淡心中的焦虑。然而,在安静的湖畔,他脑子里想的不是鱼儿上钩,而是朋乐轩的不堪现状:店里的招牌被人嘲讽不如从前,房租逼着他们节节后退,兄弟们的笑脸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皱纹和叹息。每想到这里,湖面的宁静就变成了他心里的刺,扎得难受,却又无从倾诉。
这天,李连宝收到孙师傅发来的信息,他下意识以为事情可能出现了转机。多年前,孙师傅在业内也算是一号人物,如今主动约见,或许愿意伸手相助。抱着这一丝希望,他赶忙赴约。见面后,孙师傅先寒暄几句,话锋却渐渐转向王春生,语气中隐隐透着怨气。他根本不是来帮忙解围的,而是借机要求报复——他要在鸭王比赛中趁机压制王春生,甚至要让王春生在自己手下打下手,当众失了面子,他才肯出手帮朋乐轩一把。这话一出口,李连宝心头“腾”地一下火就窜了上来。他可以低头,可以受委屈,可以为了店铺讨价还价,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大哥被人如此羞辱。孙师傅说得越得意,他心里越是愤怒,最终再也压不住情绪,当场翻脸,把孙师傅怒斥一番,宁愿自己死路一条,也不肯卖兄弟的尊严。他把人硬生生赶走,留下一桌散乱的餐具,和胸口翻滚的怒火。
就在这边火药味十足的时候,马卫国和童秋终于在湖边找到了王春生。两人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劝说词,想着要从情义说到责任,从朋乐轩说到兄弟情,不惜把话说到跪下来。但令他们意外的是,王春生似乎在湖边这段时间里已经把很多事情想透了。他静静听完两人的话,反而主动开口,说自己决定去报名参加鸭王比赛。那一刻,马卫国和童秋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和欣慰。马卫国没有隐瞒,立刻把李连宝被债务和收购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宁可自己扛下所有屈辱也要保住大哥名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王春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得知李连宝宁愿自己“死也不让大哥受委屈”的时候,他的心像被狠狠击中。他立刻赶去见李连宝,一进门就忍不住责怪这个老兄弟: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何还要瞒着大家,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他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怒的心疼。李连宝也红了眼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转。最终,兄弟间什么大道理也没讲,只是在彼此的沉默中做出同一个决定——王春生要上场,李连宝要在背后撑。他们把四兄弟叫到一起,难得地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却谁都明白这背后是怎样的焦虑与决绝。
比赛即将到来,真正摆在王春生面前的,不只是技术上的比拼,更是他必须跨过的心理鸿沟。那次意外之后,他一闻到鸭子味道就控制不住地恶心想吐,哪怕只是闻到残留的油烟味,胃里也会翻江倒海。为了克服这个障碍,他反复给自己“脱敏训练”:一遍又一遍走进厨房,一遍又一遍打开烤炉,一遍又一遍逼自己站在刚出炉的鸭子旁边深呼吸。每一次,他都恶心到眼前发黑,只能扶着墙喘气,却还是咬牙坚持。厨房里空气闷热,混合着香料和油脂的气味对别人来说是食欲的来源,对他而言却像是一记记无形的鞭子。与此同时,董倩得知王春生居然要参赛,立刻警觉起来。她原本以为王春生一蹶不振,朋乐轩就此失去翻盘可能,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能站起来。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不愿给朋乐轩任何重生的机会,于是叮嘱马卫国,一旦比赛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她既想利用这场比赛敲定收购,又生怕局势朝着意料之外的发展走去。
与比赛阴云密布的紧张氛围不同,金彤的世界却在不经意间掀起了另一场风暴。她翻看着自己在街角偷拍马卫国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有他低头看手机的侧脸,有他拎着菜穿过人群的背影,还有他在夕阳下被拉长的孤单身影。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她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初在美国酒吧的画面:那时灯光昏暗、音乐喧闹,他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替她挡酒,语速不紧不慢,眼神却坚定得让人安心。那样的夜晚让她觉得幸福而踏实,也让她对眼前的每一张照片都格外珍惜。就在她再次放大一张照片时,镜头里不经意捕捉到的药瓶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出于职业习惯和敏锐的直觉,她上网查了查药名,这一查几乎让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竟然是一种治疗肿瘤的药。金彤的心揪成一团,整个人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不再犹豫,立刻去找马卫国,满腹的担心却被她尽量压在平静的话语里。面对她的追问,马卫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自己还能撑,用一种玩笑的口气试图把话题带过。可在金彤眼中,那不过是故作轻松。他看见她眼眶发红,终于没有说教,也没有推开她,当她鼓起勇气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时,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却叮嘱她,不要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兄弟们因为自己分心,更不愿让这场比赛变成一场围绕病人的同情秀。
安慰过马卫国回到房间后,金彤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盘旋的是他服药时那一瞬间的疲惫神情。她拼命告诉自己比赛才是当前的重点,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为了给他留下一点记录,也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不去胡思乱想,她最后决定让王飞在比赛现场多拍些照片,哪怕只是他挥铲翻鸭的背影,将来也能成为一种记忆。很快,万众期待的鸭王比赛正式拉开帷幕,赛场灯光亮起,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来自各地的名厨纷纷登场,各自带着招牌菜式和背后的故事。朋乐轩的众人整齐地来到比赛现场,站在观众席里,却像站在自己的命运关口。童爷爷在角落里默默站着,手里捏着那张四兄弟的合影;童秋暂时把和张晓诗的烦恼放在脑后,只顾着在心里默念“加油”;金彤不时把目光投向马卫国,仿佛生怕他突然倒下;李连宝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可拳头却一直紧握;而所有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一个身影上——王春生。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赛台,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与鸭香,脑海里闪过往昔的种种,以及兄弟们因他而期待、因他而焦虑的眼神。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闻到鸭味就想逃跑的人,而是背负着朋乐轩荣辱、也背负着兄弟性命的王春生,准备在热油翻滚的灶台前,打一场也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