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耽搁片刻,立刻把浑身是血的赵裕吉送往最近的医院。值班医生连夜组织抢救,走廊里血迹未干、灯光刺眼,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与此同时,在山上的孟耀辉也得到了风声——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已经“处理”干净的赵裕吉,竟然还活着并被人救走。他马上意识到事情失控,立刻拨通手下电话,下令把天多市各大医院盯死,凡是接收可疑伤员的地方,都要有人死死守着。他亲自开车跟在邵云飞的车后,远远吊着尾巴,一边观察一边指挥手下调动人手。夜色里两辆车在山路上若即若离地穿行,车灯在蜿蜒的公路上拉出长长的光线,谁也不肯先露出破绽。
邵云飞开着车,后视镜里那道始终甩不掉的车灯让他心里逐渐沉了下去。对方已经跟了快半个小时,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来,这不是偶然的同路,而是有预谋的跟踪。他故作镇定,表面上把车速保持在正常范围,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对策。就在这时,他想到了扎措。扎措熟悉当地地形,人又够机灵,或许能帮他摆脱身后的追兵。他当即拿起电话联系扎措,而巧的是,扎措告诉他,白玛此刻就在附近的草场上。一个念头闪过,邵云飞便调转方向,把车开往白玛的草场,希望借助当地人的名义和地利,把身后的危险挡在草场之外。
草场上风大草高,远处的牦牛正低头啃食青草。邵云飞的车刚开进来,紧跟在后面的孟耀辉也驶入草场。正当他以为终于要接近目标时,一个身影骑马飞奔而来,拦在车前。那人正是白玛,身姿挺拔,语气却异常强硬,指着车轮碾过的草地质问孟耀辉,声称他不经允许闯入草场,还压坏了自己辛苦经营的草场,必须给个说法。孟耀辉一开始不愿节外生枝,想用钱摆平这场“误会”,掏出钱包准备当场解决。然而白玛并不领情,冷笑着招呼远处的兄弟们,顿时一群壮实的牧民从四面围上来,气势汹汹。场面瞬间失控,孟耀辉意识到,如果硬来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既耽误时间又可能惊动警方。
原本只是想顺手用钱解决的小事,竟意外变成了他不得不急于脱身的麻烦。四周人越聚越多,白玛抬高嗓门,指责他破坏草场、态度傲慢,一副非要讨个说法的架势。孟耀辉心里焦躁,却又不能暴露真正目的,只得耐着性子应付。他一边赔笑一边试图抽身,却发现邵云飞的车早在混乱中悄然离开,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这场“无意间”引发的冲突,正是邵云飞精心布下的障眼法。就这样,孟耀辉在草场的纠缠中,被白玛和一群兄弟牢牢拖住了脚步,彻底跟丢了邵云飞。
摆脱了跟踪之后,邵云飞一路狂奔,紧赶慢赶把车开回天多市。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张勤勤工作的德吉医院。赵裕吉还在抢救,随时有生命危险,必须找到一个最安全的方式,才能让他活下来并开口作证。与此同时,孟耀辉并未放弃,在确认跟丢人之后,他选择了更直接的办法——不再亲自跟车,而是让那两名一直负责脏活的杀手直接赶往德吉医院。他判断,赵裕吉伤势严重,附近最有条件抢救的,就是这家医院。只要守在这里,就一定能找到目标并彻底灭口。
邵云飞早有防范,他与白菊提前商量好,决定以假乱真设下圈套。白菊和妹妹白芍紧锣密鼓地安排,让白及躺在病床上,脸上缠好绷带,身上接着输液管,伪装成重伤昏迷的赵裕吉。病房灯光昏黄,窗帘半掩,门口故意留出一点缝隙,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急救病房。两个杀手装成探视病人的家属,鬼鬼祟祟地混进病区,他们一路打探,最终推开了摆着“重症监护,谢绝探视”牌子的房门。确认只有一名“病人”躺在床上后,他们迅速关上门,其中一人凶狠地掀开被子,另一人把刀抵在白及身侧,低声逼问赵裕吉的下落。
白及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咬紧牙关不敢露出马脚。他刚开口装糊涂,那两名杀手就已经急躁起来,威胁声越来越重,随时可能痛下杀手。就在空气即将凝固成恐惧的一刻,病房门猛地被推开,白菊带着早已埋伏好的同事冲进来,把两名杀手堵在房间里。有人按下医院的报警器,有人上前夺刀,消毒水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两名杀手在慌乱中被按倒在地,当场被制服。白及瘫坐在床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至此,他们抓住了第一批栽在自己手里的“坏人”,也用这场精心设计的诱捕行动向鑫海的人发出了警告。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上,林培生与冯克青也在秘密会面。山风猎猎吹过,两人对话却低沉而隐秘。冯克青忧心忡忡,担心鑫海这些年的见不得光的勾当最终会东窗事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林培生却显得胸有成竹,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傲慢,表示只要鑫海现在做的那些事没有被人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他就有办法过关。他提到自己多年来经营的人脉和关系网,暗示只要证据不落到真正在意的人手里,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让冯克青意识到,他已经被绑在了这艘船上,上岸已无可能。
为了封堵未来可能出现的漏洞,林培生开始布局自己的“后路”。他悄悄把一个假护照交给朱莉,叮嘱她从今以后要记住一个新的名字——宋萍。他刻意压低声音,反复叮嘱她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更不能在电话里说出这个名字。朱莉接过护照时,手都在微微发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惶恐。她隐隐感觉到,大事已经酿成,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或者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逼得人要换名字、换身份,甚至可能要远走他乡的那种严重。她忍不住在心底自责,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对林培生要求太高、逼得太紧,才会让他一步步滑向如今这条不归路。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已经被迫卷入其中,再也退不出这张网。
德吉医院的抢救室里,经过漫长的抢救后,赵裕吉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呼吸渐渐平稳,心电监护不再剧烈波动。张勤勤忙前忙后,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医疗决策,帮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得知情况稳定后,众人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一些。为了庆祝这个得来不易的好消息,也为了安抚所有人的情绪,白菊特意做了一道鱼,带着温度与香气送到病房里。白芍则把刚经历过惊险一幕的白及接回家中,好好安顿。那晚,屋子里弥漫着鱼汤的香味,也飘散着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哪怕只是短暂的。
经过医院这一次直面生死的事件,白及彻底醒悟过来。他曾以为,只要一退再退,不去招惹鑫海那帮人,就能换来一点平静生活;只要闭上眼睛,不看不问,就能远离是非。但是那把几乎落在他身上的刀,让他明白了现实:面对这样的人,退让只会换来更深的压迫,他们永远不会因为你选择沉默就放你一条活路。白及鼓起勇气,承认自己过去太懦弱,也向白菊和张勤勤表态,今后不再逃避,无论多难,他都要和大家一起抵抗。他的态度转变让张勤勤和白菊眼中都多了一份欣慰,她们知道,这场斗争不能只靠少数几个人,而是需要每一个清醒的人站出来。
不久之后,白椿也从外地赶回天多,重新回到了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一家人吃过饭,他和白芍一起送白菊回家。夜色下的街道安静而冷清,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到了家门口,白芍借口先上楼,只留下白椿与白菊在房间里单独谈话。沉默片刻后,白椿终于下定决心把心里压抑已久的秘密说了出来——他确认鑫海确实在盗采,这是不折不扣的违法行为,而且有人提前向外透过了消息,以至于每次相关部门有行动时,孟耀辉总能抢先一步出现,在“合法”的边缘做足了表面文章。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白椿提起了一个被截肢的员工。那名员工为鑫海干活时受了重伤,最后不得不截肢保命。按照道理,如果有人最有资格控告鑫海,这个人就是最佳人选;但白椿却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站出来作证。伤害已经造成,对方也拿过一部分补偿,如果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出面指证,可能会连仅有的生活也被打乱。白菊听后意识到,单凭道德谴责远远不够,要想真正撼动鑫海,必须拿到铁一般的实质证据。白椿这才说出了一个关键:鑫海有一个机要室,里面存放着最核心的文件和数据,而这间房的钥匙一直由孟耀辉亲自保管,他从不允许其他人随意接触,只字不提其中的内容。
正是这一点,让白椿下定决心反水。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提出愿意帮白菊想办法进入鑫海,设法接近那间机要室,获取有关盗采的确凿证据。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不仅要面对自己多年来效力的公司,还要直面孟耀辉这个一直以来的上司,甚至要冒着可能被当作叛徒清算的风险。但白椿想通了,若再装作看不见,这些罪行终有一天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他宁愿现在就扯开这层遮羞布,也不愿再当帮凶。
门外的走廊里,白芍原本只是好奇两人要谈什么,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惊心动魄的内容。她靠在墙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表情又惊讶又复杂。等白椿结束谈话,正准备开门离开时,门一开,看见正贴在门口的白芍,两人都愣了一下。白芍被撞个正着,尴尬得无处躲藏,只能红着脸支支吾吾。等白椿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姐妹俩,白芍索性把话挑明——她早就知道白椿喜欢白菊,那些年里他的眼神和关心都藏不住,只是大家都装作没发现而已。
白菊闻言却愣住了,她一直把白椿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和伙伴,从未往“男女之情”的方向想过。她回忆起过去许多细节,才迟迟意识到,原来那些默默的帮助、那些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身影,并不只是单纯的朋友情分。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却也更加珍惜白椿此刻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帮助自己收集证据的勇气。与此同时,老韩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终于被放了出来,恢复了自由。
考虑到老韩已经和她的姐姐白芍在一起,感情上有了牵挂,白菊不愿再让他卷入这场危险重重的漩涡。她知道这条路充满不确定,就算她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也不该再拖更多人下水。因此,她劝老韩好好陪在白芍身边,不要再插手后续的调查。但老韩性子倔强,他心里清楚白菊有多倔,一旦认定了要查清真相,就不可能轻易回头。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硬扛,于是坚持表示,哪怕不能帮上大忙,也要站在她这一边,一起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众人暗中筹谋的同时,危险并未停下脚步。某天,白菊突然接到孟母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孟母语气焦急又带着些不安,说孟耀辉刚接了一个电话,神色立刻变得严峻,匆匆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连去向也没说明。白菊敏锐地意识到,这极有可能与她最近盯上的那条线索有关——王建。孟耀辉早就知道她开始注意王建,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掌握着一些别人忽视的细节信息。如果任由他在外游荡,迟早会成为能撬动鑫海秘密的支点。
白菊不敢再有半点迟疑,马上打开手机定位,循着信号追踪孟耀辉的行踪。她一边开车紧追不舍,一边联系老韩,让他立刻去把扎措也带上。扎措熟悉街区和小巷,关键时候能堵住退路。白菊脑海里飞快勾勒出一幅可能的场景——孟耀辉如果真的动了杀心,很可能先下手为强,对王建灭口,堵住他日后可能开口的一切机会。她越想越觉得不妙,脚下油门踩得更重,恨不得把车开出飞翔的速度。
此时的孟耀辉,正按着自己得到的地址赶往王建所在的出租屋。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或者警告,而是必须彻底解决的隐患。他一心想着赶在白菊之前找到王建,先发制人,断绝后患。但当他来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迅速找到房门并用力敲门时,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屋里一片寂静,门缝中透出的黑暗似乎预示着屋主并不在家。孟耀辉皱起眉,意识到王建可能另有所处。他短暂思索了一下,准备从邻居处打听,却被时间逼得心浮气躁。
另一边,白菊自车窗外一扫,看见楼下有两家相对而立的彩票店,她脑中灵光一闪——王建平时最喜欢的消遣就是买彩票,几乎到了成瘾的地步。只要有空,他就喜欢往彩票店里钻,不管是不是开奖日,总要去买上几注。如今他的房子没人应门,他极有可能就在楼下的某一家店里打发时间。想到这一层,白菊当机立断,把车停好后,立刻冲向楼下的两家彩票店,决定兵分两路,自己一家一家找过去。
与此同时,扎措和老韩也赶到了现场。两人一路小跑,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终于在楼道口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孟耀辉。他们挡在他面前,语气坚定,明里是在质问他来这里的目的,暗地里却是在延时间,不让他有机会继续寻找王建。短短几分钟的僵持里,双方话里话外火药味十足。孟耀辉眼看形势不利,暂时无法实现他的“下一步行动”,只得先稳住表面,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来处理普通事务。
白菊则快速穿梭在两家彩票店之间。她推开第一家店门时,只看见几个低头填单的客人,并没有王建的身影。她没多耽搁,简单扫视一圈后立刻转身奔向第二家。第二家店里灯光昏暗、烟味弥漫,角落里却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王建。白菊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表情严肃又不容拒绝,当着还在楼下纠缠的孟耀辉的面,将王建护送离开现场。孟耀辉只来得及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心中怒火翻腾,却只能压下。
被带到安全地点后,王建一开始惊魂未定,对很多事支支吾吾,只知道自己卷入了不该碰的麻烦之中。他并不是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很多内幕他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背后真正操控一切的手有多可怕。但在警方耐心询问和白菊耐心安抚之下,王建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没有再隐瞒,凡是自己亲眼见过的、耳朵听到的细节,都如实告知警方。他讲出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流程、账目和被人为调换过的记录,也提到一些不合常理的指令来源。这些碎片般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正在警方手中逐步拼合出一幅更大的画面。虽然王建并非关键棋子,但他愿意站出来,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这本身就足以撕开一道口子,让鑫海多年来隐藏在阴影里的罪行,逐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