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怀聪最近为了给自家的剧本杀店做宣传,灵机一动想到:若能从店里的监控视频里剪辑出几段有趣又高甜的日常片段,当作宣传短片发到网上,效果肯定比死板的广告要好得多。于是他端着饮料,窝在店里监控室的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各个时段的录像,想捕捉一点顾客被吓到的表情或者好友团的搞笑互动。结果一不小心,就点进了那天深夜包间里的监控画面,屏幕上赫然出现了秦宵一和胡羞的身影。原本只是随意点开,下一秒画面陡然一变——他亲眼目睹两人接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到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激动得差点把饮料洒在键盘上。这个意外发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发现了新大陆,惊悚片瞬间变成高能狗血爱情片,他连暂停键都按不稳,心里已经飞速盘算着要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分享给谁。
情绪还没平复下来,龚怀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手机拨号键,直奔赵孝柔而去。电话一接通,他顾不得铺垫,压低声音却止不住激动地说有大事,坚称是“足以载入店史”的震撼消息。赵孝柔原本以为他又在为剧本杀宣传夸大其词,半信半疑地赶来查看,结果一看到那段视频,整个人也愣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得了”的意味,当即决定再仔细翻查那天的记录,看看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他们像推理剧里的搭档一样,一段一段调时间轴、切画面,从胡羞走进包间、洗完头发出现的镜头开始,试图拼出完整的故事脉络,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随着画面一点点倒回,他们对“闺蜜偷偷谈恋爱还不告诉自己”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有被瞒着的失落,又隐隐带着兴奋和好奇。
监控画面中,那天的胡羞刚洗完头发,披散着一头半干不干的长发,头发毛茸茸地贴在脸颊两侧,带着一点狼狈又格外真实的慵懒感。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发梢。秦宵一则站在一侧,手里拿着吹风机,有些笨拙地替她吹头发。镜头里可以清楚看到,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把吹风机的风口弄得离她有些远,生怕烫着,又不自觉地时不时用手挡一下风,以免吹到她眼睛。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缩短,空气中仿佛开始弥漫起一股只有当事人才察觉到的暧昧温度。吹风机的嗡嗡声成了背景音,胡羞时不时抬头,视线与他短暂相撞,两人都像是刻意移开,又像是在试探彼此的反应。
电子游戏般的镜头推近,在某个安静得只剩心跳声的瞬间,秦宵一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关闭吹风机,动作略显生疏地把它放到一旁,目光却一直没从胡羞脸上移开。胡羞察觉到他的视线,局促地把头发往后一拨,露出半边微红的脸颊,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终究没有开口。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周遭的一切都淡出焦点,只剩下两人之间逐渐接近的呼吸。只见秦宵一稍微弯下腰,眼神认真而克制,终究没忍住,伸手轻轻扶住胡羞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头吻了下去。那是带着试探又带着压抑已久心意的一个吻,先是轻轻一点,又逐渐变得真切而炽热。胡羞先是愣住,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他,整个画面一下子从平淡日常变成甜得发糖的偶像剧桥段。
被感情驱动着,两个原本还在小心保持界限的人,很快就忘记了什么距离礼貌。胡羞不知不觉地坐到了秦宵一的大腿上,两人紧贴着靠在沙发角落,窃取着这段突如其来的、却让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时光。她半侧着身子,被他的手臂从后方轻轻搂住,头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嘴角带着尚未散尽的笑意;他则一改平日被人贴上的“清冷”“不近女色”的标签,整个人变得柔软而专注,眼神里只有怀里的她。就在这段“偶像剧名场面”进行到最甜的时候,包间的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一道缝。镜头里,两张好奇的脸从门边探了出来——赵孝柔瞪大眼睛,龚怀聪则一副“我就知道有戏”的表情。四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现场一片惊愕寂静,只能听到监控里微弱的背景噪音。胡羞先是僵住,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秦宵一腿上,姿势暧昧得不能再暧昧,她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身,却因为慌乱用力过猛,脚下一滑,“咚”地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她捂着脸坐在地上,耳根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原地隐身。秦宵一则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一边又下意识挡了挡她的身子,不让她在监控死角外再摔到。门边的赵孝柔则高声惊呼,整个人从震惊到兴奋,足足愣了几秒,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激动地质问胡羞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把这么一个又帅又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小哥哥拿下了,还藏得这么严实。龚怀聪站在她身旁,一脸“我的天”的震惊,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编排关于“高冷总裁暗恋成真”的八卦版本。
面对闺蜜毫不掩饰的起哄,胡羞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释,说这次真的不是自己主动,是人家先表白、先告白、先抱的。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瞟向秦宵一,像是在求证,又像在某种程度上撒娇。秦宵一并没有否认,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点头,坦然承认这段感情是他主动争取来的,还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补充说,自己追了很久才算是“正式成功”。这话一出,不仅让胡羞更不好意思,连一旁的龚怀聪都忍不住咋舌:在他们心里,这位秦老板一直是不近女色的典型代表,工作狂、理性派,自带几米社交距离的气场,很少对谁表现出特别的热情。如今却主动追人追到成功,还在这种情况下淡定承认,让他们对他“霸道总裁突然开窍”的人设有了全新认知。
在兴奋地八卦了一番、确认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并正式交往之后,赵孝柔作为自觉的“有眼力见”的朋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当电灯泡。她嘴上还不忘调侃几句,心里却是真的替胡羞高兴。很快,她便利索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告退,为这对刚刚修成正果的小情侣主动让出空间。然而与朋友们脑补的“进展神速”不同,当晚胡羞和秦宵一并没有沉浸在单纯的甜蜜里,而是一起埋头研究起建筑材料相关的资料。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电脑桌旁,翻阅着资料、讨论着项目细节,神情专注,仿佛什么都比不上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来得重要。等到一起忙到很晚,困意袭来时,他们不过是在门口轻轻道了一声晚安,各自转身去做自己接下来的事情,默契又克制。
与此同时,关于筑翎公司当年被算计、秦宵一父亲被人陷害的旧案,也在悄然逼近真相。借着对公司财务状况的持续调查和梳理,秦宵一一点点抽丝剥茧,很快便将当年那笔蹊跷账目的关键嫌疑人锁定在信德建材店老板身上。通过查阅当时的货物流转记录、合同签署过程以及资金往来,他发现其中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而这些漏洞与信德建材店的出货明细不谋而合。筑翎的裴康华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对财务账目的异常更有直觉,在他的协助下,一部分被刻意隐藏的证据被重新拼接了起来。现在他们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有分量的物证,只差找到关键的人证,便能让当年的真相在阳光之下彻底大白。
感情生活和事业线并行推进,让胡羞和秦宵一的每一天都显得格外充实。自从确认恋人关系之后,两人的日常变得甜而不腻,像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光。工作日的早晨,秦宵一几乎养成了习惯,亲自开车顺路送胡羞回公司。车里没有过分浮夸的情话,只是简单的问候、偶尔分享一件前一天发生的小事,或者一起讨论当天各自的工作安排,却让人感到一种稳稳的安心。抵达公司楼下的时候,他往往会把车停在相对隐蔽的位置,刻意避开同事们容易注意到的区域。在道别之前,他总会轻轻俯身,落下一个甜甜却克制的吻,像是低调却真心的仪式感。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样的默契,既享受恋爱的甜蜜,又小心不在公司内部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这天一大早,另一边的家庭气氛同样悄然发生着变化。秦宵一的母亲一向不善于用华丽的言语表达关心,却特别擅长用实际行动来说明一切。她从清晨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耐心地处理着一整只鸡,配上她私下里研究已久的药材和配料,专心熬煮一锅味道醇厚的鸡汤。厨房里热气蒸腾,她一边看着锅里的汤沸腾,一边想着儿子这些日子明显增多的加班和奔波,眉宇之间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心疼。她打算亲自把这锅鸡汤送去公司,给儿子补补身子。恰在此时,小裴总也刚好准备出门,车上带着他精心准备好的一盒精致糕点——名义上是“顺便”,实际上是想给胡羞一个贴心的小惊喜。得知秦母也要去同一栋大楼,他便爽快地提出顺路捎一程,车内顿时多了一份微妙的沉默和交流的空间。
在前往公司的路上,车里没有放音乐,窗外的城市风景一闪而过,秦宵一的继母以一种温和又笃定的语气开口,说起了关于“不要记恨父亲”的话题。她知道裴轸心里对父亲有不少不满,尤其是上次饭桌上那次不愉快的对话,让父子之间更添隔阂。她轻声劝他,从父母的角度看,很多看似粗暴的安排与干涉,其实都出于想替孩子设计一个他们认为更好、更稳妥的未来,只是方式总有不尽人意之处。提到上回饭局,裴轸随口提到自己钟意一位下属女员工时,父亲裴康华不加掩饰地嗤之以鼻,既否认他的眼光,又完全不尊重他的感情选择。这种态度在当时就让气氛瞬间冻结。继母言语间既有对父亲那种“固执老派”的无奈,也有对裴轸的理解,希望他不要简单地用“怨”和“恨”去概括与父亲的关系。
随着车继续前行,话题渐渐从父亲转移到那位“喜欢的女孩”身上。继母无意中瞥见后座上的食盒,包装精致而用心,里面的糕点是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的那种风味,绝不是随手买来的成品。她顿时心里有数,柔和地笑了笑,没有急着戳破,只在语气里藏了几分打趣与肯定。她意识到,裴轸对那位女孩是真的上心,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特地亲自送点心,连路线都围着对方安排。车厢里,一种半明半暗的情绪在流转:既有对他情感认真投入的欣慰,也有对未来可能遭遇阻碍的隐忧,却都被她巧妙地掩在了温吞而不逼迫的关心里。
车子停在秦宵一公司楼下,正值上班前不久,楼下人来人往。胡羞刚好从门口经过,远远地便望见了一位气质温和、仪态端庄的中年女士站在车旁,手里端着保温盒,神情略带拘谨又忍不住期待。那股气质,与她印象中从照片上瞥见的秦宵一母亲十分相似。不多时,裴轸从车内走出,先与秦母打了个招呼,语气恭敬而自然。胡羞本想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却在对方目光轻轻扫来时下意识停下脚步。等她走出大门,裴轸已经拎着那盒精致点心朝她迈了几步,在大庭广众之下却毫不生疏地唤她的名字,说是特意来给她送点心的。
面对这般直接的示好,胡羞有些局促,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合适的理由推脱。她说自己最近早饭和下午茶都安排得挺好,不必如此麻烦,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敢收这种太有“分量”的心意。然而裴轸早就料到她会这样,立刻笑着解释,这些点心是家里保姆多做出来的,多得一时吃不完,他不过是顺手带来分享,并不存在什么特殊含义。接着,他又像突然想起似的,半认真半调侃地说,就当是还上次那盒创可贴的人情——那天她递来的小小一盒创可贴,被他记在心里许久,今天这点心不过是一个比较可爱的借口而已。这番话既把气氛拉轻松,又让她很难再继续拒绝。
胡羞被他说得一时无话,只好在礼貌与为难之间妥协,轻声道谢之后接过了食盒。她心里清楚,对方的用心远比他说得要多,但此刻再拒绝,反而显得太过刻意,索性顺势接下这份“报答创可贴”的心意。她转身朝公司大门走去,脚步并不急,似乎还在默默消化刚刚那段略显微妙的对话。而在她走进公司大堂的那一瞬间,却与刚刚从另一侧走来的秦宵一母亲打了个正面照面。两人视线短暂交会,秦母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胡羞,再扫了一眼她手中精致的点心盒,眼里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她很快联想到车上继子那句“喜欢的女孩”,几乎瞬间便猜到,裴轸心底藏着的人,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又有些拘谨的姑娘。
这一眼,让秦母忍不住在心里多画了一个红圈。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失礼,只是比平时多看了几眼,像是在默默观察,又像在悄悄确认。胡羞虽感到对方的目光,却只当是公司门口遇到长辈的礼貌打量,微微颔首之后便匆匆上楼。回到办公室后,她想了想,并没有把这盒点心独自收起来,而是干脆打开包装,与同事们一起分享。精致的外形和细腻的口感很快引来一片赞叹,气氛变得热闹又轻松。她借着众人的热情,把原本有些沉甸甸的私人意味稀释成了简单的“有人送的点心,大家一起尝尝”,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给这份心意加上一层安全且合适的距离。
当天晚上,秦宵一加班处理完手头事务,顺势留下胡羞一起整理资料。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人的键盘声与偶尔低低的交流。他在不经意间瞥见桌角那份点心盒残留的外包装,以及同事对其“太精致了”的评价,便心里有数,大致猜到了那是裴轸的手笔。他情绪上没有明显波动,只是若有若无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工作告一段落,他像平常一样送胡羞出门,语气温和,但那天的晚安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意味未明的在意。外面的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情感与秘密在其中交织,为之后的故事埋下了更为复杂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