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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43集剧情介绍

  崇明镇外,江风猎猎,战云压城。孙承祐与张洎对坐于厅中,一纸交割文书摊放案上,笔墨犹带水痕。孙承祐语气坦然,却句句暗藏机锋,他向张洎郑重许诺,自饮食衣冠至甲胄弓弩,皆可暗中供给,无论钱粮军械,皆由自己筹办,绝不使其力有未逮。张洎多年行走于南唐政场,自以为见多识广,却被孙承祐的坦率与周到打动,再加上对局势的判断,遂深信不疑,于文书上痛快落笔。交割既成,表面是一纸互利契约,实则悄然撬动南唐军政根基,为后续风云骤变埋下隐伏的引线。

  其后不久,孙承祐又悄然转身,赴天德都虞候杜真所驻军营饮宴。他特意挑在军中士气略显浮动之际设宴,席间酒过数巡,杜真放下戒心,言谈渐渐放肆,对南唐朝廷、尤其是对李元清诸多不满与怨怼,也在醉意催化下不加掩饰地吐露出来。孙承祐装作无意,顺势以随口闲谈般的语气点出李元清家资钜万、势力盘根错节,若稍加引导,朝中内斗便有滋生之地。杜真本对李元清多有怨气,此刻更是暗自恚恨,心中猜忌陡增。从这一刻起,一场以私怨为火种、以权势为柴薪的宫廷争斗悄然酝酿,而孙承祐所求的,正让南唐内部自乱阵脚。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老将郑彦华与李元清在暗夜中的长叹。两人纵观南唐内外交困之势,将崇明镇之事视若国耻,深知昔日繁华如梦,如今风雨飘摇。郑彦华出身沙场,阅尽生死,对宋军南征之锐不可当有切身直觉;李元清虽然数次在权力漩涡中进退腾挪,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他们痛心的是,后主李煜仍沉醉词赋歌舞,流连于小楼风月,仿佛金陵城外并无刀兵临城,竟不知危墙已倾,南唐气数将尽。他们的担忧与悲凉,无人愿听,更无力扭转,只能化作一声声沉郁的叹息,在金陵的夜风中散去。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吴越王钱俶登上高台,眺望西湖水色,心中却系于江南风云。他与群臣定策,终下决心助宋军南征,以崇明镇为北伐粮草枢纽,一举改写江南格局。朝会上,赞成与犹疑之声交织,但钱俶已了然于胸,他明白吴越若继续偏安一隅,终将沦为宋唐夹缝中的附庸,不如主动押注,择强而附。于是,他亲点慎温其、钱惟治二人北上汴梁,携带详尽军情与筹策,面奉赵宋皇帝,以示诚意。

  慎温其与钱惟治日夜兼程,抵达汴梁后入宫面圣。大内殿中灯火辉煌,赵匡胤端坐御座,目光锐利如鹰。他一眼便看出钱惟治器宇轩昂、举止有度,不似寻常藩镇世子,因而笑言其有钱俶昔日风范,胆略与气度皆不凡。慎温其则呈上密函与策略,详述吴越愿为宋军开路、输粮、接济舟师之事。赵匡胤暗自称善,心知此举可使宋军东南后顾无忧,于是语多嘉勉,并容后再议细节。钱惟治在这一场朝见中,不仅让赵宋皇帝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也不自觉地迈入了一盘更庞大棋局,成为诸国争衡中的关键棋子。

  再看南唐深处,李元清并不甘心后唐灭亡的旧恨,更不愿南唐如风中残烛,被人一吹即灭。他暗中筹谋,步步布局,亲赴博易务密会孙承祐。他明白孙承祐掌控军资贸易,是连通南唐与宋、吴越诸方的隐秘枢纽,只要能借其渠道,便可在乱局中谋得一线生机。与此同时,他又向钱惟濬假意投诚,声称愿秘密效力,自比犬马,只求一展所长。孙承祐则顺势在钱惟濬面前进言,称收纳此人可大增助力,既能充实军资,又可广布眼线,掌控南唐与吴越各路商旅与兵械动向。只要时机合适,李元清庞大的家业便可为吴越所用,化为钱惟濬手中收放自如的暗线。忠奸真伪,霎时难辨,阴谋在层层笑语与礼节中延展。

  慎温其回到汴梁宫中,再次面引赵匡胤,呈上精心绘制的舆图。江防要塞、江面水寨、粮道关隘与山川形势尽数标注,哪一处适合扎营,哪一处有暗礁险滩,皆一一分明。曹彬、潘美等主将也依此图推演兵势,拟定分进合击之计。公元九百七十四年九月,赵匡胤终于下定决心,以曹彬为都部署,潘美为副,发兵十万直指南唐。临行前,他在点将台上亲赐宝剑,命曹彬转示众将:自副将以下,凡临阵畏缩、不用命者,立斩不赦。此一道命令,杀气腾起,宋军上下皆知此战不容有失,江南天下之局,将在血与火中重定。

  吴越方面,钱俶同样不肯将命脉全托旁人之手。他决定亲征,以彰决心,又命世子钱惟濬留守杭州,监国理政,并以老臣沈寅辅佐之,以稳朝廷根基。夜深人静时,李元清悄然求见钱惟濬。殿中灯火昏黄,他从容剖析时局,言辞恳切,却处处暗藏锋利。他劝钱惟濬想想父王所需的继承者应是之人:当学孙仲谋雄踞东南、运筹帷幄,而非步刘禅后尘,困守宫阙、任人摆布。如今观之,钱俊掌握诸军调度,钱惟治管控粮草输送,沈寅以宿望震慑百官,三人分权而治,而身为世子的他虽有名分,却实无实权,俨然傀儡。此言如毒,滴入钱惟濬心底,瞬息便在心中泛起波澜。他本就对诸臣权过其身有所不平,此刻听李元清一言点破,难免暗生芥蒂,觉得三人合力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天赋权利。

  翌日朝中,钱惟濬在沈寅从旁辅佐下处理政务,表面上仍是有条不紊、周到稳妥。他努力表现出一副不负父王重托的姿态,旨在消弭朝臣质疑。朝辽中,奏章往来丝毫不乱,吴越官僚体系依旧高效运作。远在军中的钱俶得报后,略觉宽慰,认为世子虽年轻,却尚能稳定局面。谁知这一切稳妥之下,已埋下猜疑之根。钱惟濬对钱俊、钱惟治与沈寅的信任正在悄然削弱,他开始更在意自己的威望是否被掩盖,权柄是否被蚕食,这些隐藏在心底的小小不满,在战事紧迫、风声鹤唳的时代,很可能在稍后爆发为不可收拾的内耗。

  江面上,宋军舰已悄然南下。初战之际,宋军攻入江州一带,火攻水寨,旗开得胜,却因忌惮南唐龙翔军的勇悍与江州水域险恶,暂不急于强取江州,而是转攻石矶。宋军在采石矶占据高地,迅速架设浮桥,持续运送粮草与兵甲,为深度南征奠定基础。此时,大宋监军丁德察觉吴越军屡屡按兵不动,于是前往越营帐质问,指责他们观望不前,有坐收渔利之嫌。钱俶面对质问并未示弱,当场斥退丁德裕,言辞凌厉,显露一国之主的骄傲与底线。钱俊担忧丁德一旦回朝,难免在赵匡胤面前进谗,然而钱俶并不在意,他心中盘算的是更大的战略——只要能顺利与曹彬、潘美主力师,一切闲言蜚语终会因战果而烟消云散。

  九百七十四年冬,寒风凛冽,大宋水师在长江之上千帆并举,号角声动,鼓声震天。曹彬运筹帷幄,避实就虚,决定绕过江州坚守之地,命潘美率锐奇袭采石矶,夺其咽喉。是夜,江面风高浪急,宋军主力趁夜色与水雾掩护,全线扑向南唐水寨。火箭流星般划破夜空,纷纷落入唐舰船队,刹那间烈火冲天,江心化作炼狱。南唐最后一道水上防线在一夜之间被枯拉朽般击溃,焚毁战船二百余艘,溺亡与被斩之敌军逾万。采石矶失守,形同金陵门户洞开,宋军水陆并举,直指南唐心脏。

  耗传至金陵深宫,李煜心惊之余仍不死心,试图以残存之力挽回颓势。他急令镇海军西援,企图在长江上再一道防线,阻挡宋军进一步南下。时任重徐铉进谏,指出此时应严防吴越趁火打劫,不可轻易暴露虚实,并提议亲自求见钱俶,试图劝阻吴越全力倾向宋廷,哪怕仅争一线周旋之机。然而,当徐铉前往吴越营中递书求见时,却被钱俶拒之门外。钱俶冷言痛斥南唐负约在先,又指其屡摇摆不定,最终选择在关键时刻与宋相背离,吴越此行不过是顺势而为。徐铉心知大势已去,虽愤慨吴越背信弃义,却也无力改变既成事实,只能怅然退回,面对座即将被风暴吞没的王朝。

  李煜明白自己再不出手,恐怕连象征性的抵抗也难以维持。于是他急郑彦华,命其率镇海军与江阴军火驰援采石矶,试图重整水师屏障,但战机已然悄然溜走。宋军已牢牢掌控江面交通节点,吴越军又在一旁牵制,郑彦华纵有忠勇,也只能在残局中奔走。,钱惟治奉命率吴越精兵悄然东进,一举袭取江都府水寨,控制运河要冲之地,将南唐赖以维持军粮供给与水上动的命脉死死扼住。自此,金陵形孤城,无论向北通宋,向东通吴越,抑或沿江西撤,皆道道受阻,南唐国运在这一重重封锁中愈发式微。

  局势急转直下,李元清敏锐察觉吴越与宋唐三方力量的微妙平衡,遂再次向钱惟濬献计。他先发制人的构想:只要钱惟濬代钱俶拟下“大王教命”,公开宣示对江右六州的处置权,命令统军守将改旗易帜,则六州顷刻之间便可换帜归顺吴越,成为世巩固自身地位、拓展封疆的资本。李元清口口声声皆为吴越长远打算,却在字里行间不断诱导钱惟濬将自身利益与国家命捆绑,将父王权柄暗中转入自己手中。惟濬听罢,虽心中火热,却仍有几分犹疑。他清楚宋军兵锋已直抵采石矶,江右六州早被赵匡胤视为囊中之物,此时若由吴越突然伸手夺取,无异于虎口食,很可能引来宋廷震怒。是为大业之机,亦是灭国之险,他踌躇不前,徘徊在野心与顾虑之间,而吴越、宋、南唐国的命运,也就在这犹疑的一念之间,悄然未知的深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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