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内地电视剧 / 太平年

太平年第9集剧情介绍

  夜色如墨,朔风卷着雪屑在营盘间呼啸。赵匡胤亲率两百精锐,自城中幽暗处鱼贯而出,借着夜色与地形,一路潜行抵达契丹大营南寨。他熟读军阵布防,又暗中打听过辽军巡逻时辰,深知南寨粮草辎重最为要害,却也是防守最为松弛之处。一声不吭之间,他领着亲兵穿过营栅间的阴影,只在最关键的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守军,以最小动静撕开了一道缝隙。夜半更鼓声未歇,火把仍未彻底熄灭,他却已悄然摸到了粮草所在的中军辎重营。

  那一刻,没有人多说一句话。赵匡胤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分头行动。早已备好的火油被迅速泼洒在粮袋与车轱辘之间,火折子在掌中轻轻一捻,微弱的火星如同在黑夜中悄然睁开的眼睛。下一瞬,烈焰陡然窜起,如红色巨蛇般沿着绳索与木架一路疯长,眨眼间吞噬了整片营地。辽军卒子先是愣在原地,继而惊呼四起,号角声、怒吼声、马嘶声、辎重爆裂声交织成一片。趁着火光大作、营中大乱之机,赵匡胤亲自策马冲杀,专挑指挥若定的辽军军官下手,不多时,便有数名将领倒在血泊之中。契丹御史大夫耶律解里仓皇应战,尚未来得及整合兵力,便被赵匡胤与亲兵合围,生擒于乱军之中。

  然而,成功从不只一面。趁乱突围之时,辽军已从四面八方集结反扑,弓弦如雨,刀枪如林。赵匡胤一边护送俘虏与伤兵,一边断后拼杀,他身边的两百人队,转眼间便被火光与血色吞噬大半。有人战死于马下,有人被烈焰卷入粮车之中,有人身中数箭,却仍死死拖住追兵,不让敌军靠近返程路线。待到他们终于杀出重围,重新踏上归城的道路时,队伍已然破败不堪,血迹一路蜿蜒,像是刻在夜色中的伤口。俘虏虽在,功勋虽然耀眼,可付出的代价却沉重得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回城之后,城门尚未完全落闸,赵匡胤便被守候多时的父亲赵弘殷逮了个正着。赵弘殷本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一眼便看明白这次夜袭有多凶险,儿子又是怎样在刀尖上走了一圈。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儿子身上,马鞭破空之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混账东西!你这是拿自己和兄弟们的命在赌!”一鞭接着一鞭,赵弘殷骂声不绝,说他一贯行险好勇,不过为杀几名辽将出气,从大战大局看毫无战略意义,反会激怒契丹,引来更加疯狂的报复。每一句都重若千钧,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与恐惧都一股脑砸在赵匡胤肩上。然而在鞭影之下,那些围观的将士却悄然昂起了头——有人挺直脊背,有人眼中放光。因为知道,守城的人终于反击了,他们不是被困在绝境中的猎物,而是还敢主动出击的战士。

  赵弘殷的鞭子抽得狠,得凶,可心中的情绪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他上斥责儿子只会匹夫之勇,心里却清楚得很:在这种进退维谷、朝廷摇摇欲坠的时刻,能有人不顾生死、以身犯险,将敌军粮草付之一炬,还生擒了契丹重臣,那份胆略与军功,足振奋一整座孤城的军心士气。只是他不能说,不能在儿子面前露出一丝骄傲,更不能让将士们误以为此等疯险是上阵杀敌的常态。于是,这一夜,鞭声与怒斥中,父子两人的心思交错而过,一个在怒中藏着骄傲,一个在血污与鞭痕里咬牙挺立。城中风雪未止,远处契丹大营火光仍在夜幕中跃动,像一朵难以熄灭的疯狂火花。

  这一年冬天,冷得格外刺骨。北风从城墙缝隙中进来,直扎进人的骨髓里。十日厮杀之后,被血与烟熏得面目模糊的四个人,聚在城头一处角落:赵匡胤、钱弘俶、郭荣与孙太真。几盏油灯在风里摇,他们围坐成一团,中间是一壶粗糙的浊酒,酒色发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可当他们举杯对饮时,那股劣质酒浆却仿佛有了别样的味道,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竟有几分类似琼浆玉的错觉。四人或靠墙、或抱膝,各自带着伤痕,谈起各自年少之时的意气与抱负,讲到骑马射猎的少年岁月讲到初入军旅时幻想中的建功立业。

  他们说起将来——如果有机会活下去,若能在一个真正的太平年岁,再聚在某个不必戒备四方的酒馆里,哪怕只杯热酒、一盘粗菜,也足慰一生奔波。赵匡胤笑称,若有朝一日能让天下百姓不再在战火中讨生活,自己甘愿放下戎,做个踏实的兵马都虞候。钱弘俶半是调笑半是认真,说只盼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哪怕只在江南某个小镇开间酒肆,也比现在好。郭荣与孙太真没那么多言语,只是高举酒碗,一饮而尽四人明知道黎明未必会给他们带来真正的希望,却仍固执地相信,只要活到天亮,就总还能多争一线转机。杯盏相之声,在狂风里轻微却固执,如同他们心底那一点还未被彻底吹灭的火焰。

  可黎明终究没有带来他们幻想中的曙光。太阳从云层之后挣扎而出,冰冷的线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伤兵遍布的营地里,也照在那一锅清得几乎能看见锅底的菜汤上。守城已满十日援军杳无踪影,仓廪见底,军械耗,营帐中遍地是呻吟的伤兵与浑身血污的军士。钱弘俶看着士卒们端着木碗,小心翼翼地舀起碗中仅有的一点菜汤,那汤薄得几乎只是温水,飘着几片可的菜叶。他心中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伸手猛地夺过一个士兵碗里的汤,一仰头全数灌下。那滋味苦涩到几乎让人作,却比昨夜粗酒更烈,烈到直冲心头逼出他眼底的血色。

  当初入城之时,他们身边跟随的是两千余名精锐之师,每个人都背着锋利的兵器,精神饱满,抱着“与城共存亡”的决绝。仅剩八百残兵仍在勉力搏命——有人断臂,有人跛足,却旧咬牙登上城墙继续值守。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被鲜血浸透,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寒风中干涸、结痂,却一层盖一层,像是这十日里所有战死者的名字,被进了石头缝隙。与此同时,在后方雄伟的大殿之内,焦灼与热血却换成了另一番景象。文臣武将们在案前吵得面红耳赤争论的焦点只有一个——是继续死守城池,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还是趁尚未酿成更大惨祸时果断出降,以保住一城百姓性命。

  就在所有人争执不下之时,冯道收到了一封来自契丹的诏书。封诏书由辽国使者低声宣读,字里行间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冷意与傲慢。冯道当众宣告契丹命令撤军,语气静得近乎冷漠,既没有为十日浴血奋的士卒争取一个更体面的说法,也没有为即将被抛弃的守军留下更多解释。城头之上,赵匡胤闻讯后胸中郁气几乎要炸开,他难以理解,为何浴血而战、拼死坚守换,却只是纸上一句轻描淡写的“撤军”。

  郭荣却在愤懑之余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在没有援军粮草枯竭的局面下,继续在城外孤军撑,只会徒增死伤。既然上头已决意撤守,那就只能趁着张彦泽的军队尚未来得及彻底接管局势,尽快带着仍能行动的弟兄们撤回城内,讨一个稍微有可能活来的位置。钱弘俶同样愤怒,却也在困惑中隐约意识到,这场十日血战之所以被默许存在,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得胜利,而为了给某些人一个“交代”。水丘昭券得更直白——京师早已不可守,十日苦战,不过是一场预谋好的“体面退场”,是为了向天下宣告,他们曾经尽力抵抗过,并非不战而降。

  这番话,在许多仍抱持忠义观念的将士听来,无异于当头棒喝。钱弘俶心中满是疑云,只得去问更了解朝局的桑维翰。桑维翰没有避,他坦承,此战从一开始便不是为“胜”,而为一个“示”。要向天下人显示,在人心离散、朝纲动摇之际,仍旧有人愿意执拗地押注朝廷,押注一个已然摇摇欲坠的“忠义道统”。这些人不一定愚昧,却定顽固,他们以生命为筹码,去支撑一座可能随时崩塌的楼阁。

  然而,世人的记忆从来偏于残酷。铭记的永远是凯旋者的旌旗与丰碑,很少有人愿为败者驻足、为那些在失败之中守住底线的义举设立衣冠冢。在这虎狼并立、权谋横行的乱世,若不懂得算计,不狠下心来,就连踏上权力高位的资格都。那些被鼓励“为义而死”的人,在世道的冷眼中,常常只不过是供人谈资的配角。钱弘俶听着这些话,心中翻涌难平,他既无法完全反驳,又难以真心接受,只觉胸堵着一团火与一团雾,烧得眼前一片模糊。

  赵匡胤回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为自己请功,而是径找到冯道,请他为那些死伤的将士立下功,给一个能安抚后人的说法。冯道表面上平静如常,听完请求后很快应允,吩咐属下立刻着手拟定犒赏名册与抚恤之策,流程推进得极为顺畅。短短时日阵亡者的姓名、军功、抚恤标准都被一一记录在案,仿佛朝廷终究没有辜负这些为它流血牺牲的人。然而形势的转折却比文更快。还未等这些抚恤之事真正落到实,张彦泽已率大军兵临城下。

  这一次,城门不再有铮铮作响的拒守,没有箭矢覆空、刀枪交击的喧嚣,城门竟在几乎无声无息间缓缓。城头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翻卷,顷刻之间换了颜色,象征旧朝的旗号被悄然降下,代之以新的军中标记。先前被生擒城的耶律解里,亦在这新旧交替重新被礼送出城,重新回到契丹阵营。曾经高坐宫阙之上的石重贵,则被迁往别宫幽居,名义上仍是天子,实际上已成阶下囚。张彦泽顺势而起,由昔日的部悍将摇身一变,成了新的东京留守,坐镇这座易主不久的繁华城池。

  在权力易手的缝隙中,也有人在悄悄旁人谋一线生机。趁着张彦泽尚完全接管府衙,秩序尚处混乱时刻,桑维翰星夜赶至开封府,下令立刻革除薛居正、吕胤等一众参军、书吏的官职。表面上看,这是毫不留情地斩断他们旧政权的最后一丝联系,似乎是在给新主子递上一份“清洗”名单。可紧接着,他又为每个人多支了三个月的俸钱粮米,让他们刻离城、远避风头。那一纸革职诏,表面是斩断仕途的判决书,实际上却是保命的符牒。

  那些忠义之士并不愿就此离去。他们有人愤然争辩,有人声泪俱下地表示宁可同朝廷共存亡,也不愿弃官而逃,被人唾骂的懦夫。桑维翰不与他们辩,只是冷着脸、强硬地下令,将他们一一驱赶出衙门,甚至命人关了衙门大门。他明知自己留在城中迎接新主将,意味着什么;也白这些若不尽快离开的人,很可能在不久之后被当作“旧臣”“死忠”而遭清算。所以他宁愿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堂之上面对将至的风暴,也不愿让这些手下为自己的陪葬。

  入夜时分,开封府周围已被张彦泽的人马重重包围。火把的光芒透过门缝照进大堂,映在桑维翰脸上,拉出一道道深沉的影子早已将象征权柄的官印砸毁,摔得粉碎,又亲自命人烧掉户籍簿册与案卷清册,那些记载着千万百姓姓名与身世的,在火焰中卷曲、焦黑。他拒绝接受来自契天子的诏命,不肯在新主面前低头。对于自己的命运,他有着近乎冷静的清醒——他的路已经走到尽头,再难有转圜余地。但若能用自己这副残躯,堵上一堵张彦泽与杜重的升迁之路,让他们在这场易代中背上一个杀害旧相的罪名,他也觉得不算白走这一遭。

  面对他的拒命与冷笑张彦泽怒不可遏。长剑出鞘,寒光闪,剑锋从桑维翰胸口贯入,血花喷涌而出。整个过程里,桑维翰未发出任何哀叫,只是紧紧咬着牙关,眼中既无求饶,也无惶恐。那一刻,他以一种近乎倔强的沉默守住了自己仅存的气节与尊严。随着剑刃抽出,他的身躯缓缓倒下,砸在已经冰冷的地面上,身旁是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与碎裂的官印残片,仿佛在为他生作出无声的注解。

  这位后晋宰相之死,为乱世再添一抹刺目的讽刺色彩。他的一生,功过如同被撕的纸张,难以简单归于黑白。《旧五代》曾高度评价他“弼谐缔构,可谓社稷之臣”,认为他在辅佐朝政、维系政权方面用心良苦。然则另一重身份,却让他背负了沉重而持久的骂名——作为割让燕云十六的核心经手者之一,他被后世许多儒者钉在“卖国贼”“万世罪人”的耻辱柱上,逢人必被指摘,几乎没有留给辩白的地。

  尤其是在明清易代之,许多自感羞愧难安的降清士人,为了压制心中的负疚,反倒对桑维翰口诛笔伐,用最尖刻、最狠毒的语言,去审判这位早已化为黄土的旧朝宰辅。他们自己不敢面对的懦弱和妥协,统统投射在他身上,以为只要把他那段历史贬得一无是处,自己的屈服便不再那么不堪。后留下的,便是层层叠叠的骂名,而关于他经的努力与挣扎,却被尘埃几乎完全遮蔽。

  事实上,桑维翰的悲剧,在于“有才”与“失时”的矛盾。他确实是一个有真本事的政治人物,也曾有过真心民的念头。做地方官时,他竭力整饬地方治安,亲自调度兵力,抓捕上千为祸一方的豪强与盗贼;也曾登上华山,为久旱雨的百姓祈雨,视民生疾苦为己任。然而同一时间,他也没能免俗地深陷权场污浊,收受贿赂,从中聚敛巨额财富,短短数年间积累起令人咋舌的家产。他既是政能吏,也是权谋老手。

  他清楚这个王朝的脆弱,却仍妄图用一套复杂的平衡术——妥协、退让、权谋、姻——去维系一个从根基上就千疮百孔政权。他相信,只要不断在强敌之间腾挪周旋,适度退让、换取喘息,就能让这个朝廷再多活几年,以避免天下立刻陷入无边战火。燕云十六州的割让,正是这种心态的端体现——他试图以局地的割土换取整体的苟延残喘,最终却为自己招来了一头连锁反应的猛虎。

  他保住自己对石家政权的忠诚,也保住了自己在力格局里的位置,至少在一定时期内如此;却在更长远的尺度上,输掉了对天下苍生的公义。燕云一失,边防沉重创伤再难愈合,后世多少征战、多少流血,都与当年的决定脱不开干系。桑维翰本人最终被他想要借以“缓和局势”的权谋反噬,这个政权没有因为他的折冲樽俎而稳固,反而在连的妥协中更加迅速地滑向灭亡。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既不是单纯的奸臣,也谈不上纯粹的忠臣,而是乱世中典型的“聪明人”:看得比别人更远,却又不够彻底,不肯放手一搏,也无法彻底抽身在忠与义之间摇摆,在天下与一姓之私之间徘徊,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他的生与死,既可悲,又可叹,也让后人看清刺眼的事实——在那样一个道德体系早已支破碎的年代,个人再多的良善与机巧,也未必抵得过时代洪流的一次拍击。那些在乱世中试图用妥协挽救一切的人,往往最终连自己都救不下,只能在被清算与被遗之间,留下一个被反复争议与重写的名字。

快速定位
48 47 46 45 44 43 42 41 40 39 38 37 36 35 34 33 32 31 30 29 28 27 26 25 24 23 22 21 20 19 18 17 16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5 4 3 2 1
电视指南网 -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