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钱弘俶等人匆匆赶至山越社时,程昭悦已经点燃了烈火自焚,留下的只有一纸绝命诗。诗中用词尖锐,夹枪带棒,暗讽钱弘佐的暴虐和专横,直言其行为堪比陈叔宝和隋炀帝等暴君。这一番犀利的指控使得钱弘佐勃然大怒,无法忍受程昭悦如此羞辱自己。而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不仅让钱弘佐的名声更加狼狈,也让周围的人为之一震,纷纷猜测程昭悦自焚背后隐藏的政治动机。
与此同时,郭威府内,稚子们正在传唱黄巢的“不第后赋菊”,歌声中充满了对失败的嘲弄与对命运的不满。王朴作为记室,肩负起教育教化的责任。见状,他当场把郭威的次子郭侗叫来,严厉斥责他未能管束好自己的弟妹,并且威胁要施以惩戒。这时,郭威的三子郭信挺身而出,承担起了责任,试图为自己和兄长辩解,替郭侗解围。
正当此时,郭威正好来到书斋,听见王朴正在谈论晚唐旧事。王朴详细剖析了“贼”与“革命”的真义,阐述了在国家动荡、山河破碎的时代,起义未必就是作乱,真正的“贼”是那些残害百姓、行苛政、掠夺民财之人。而那些能够推翻腐败政权、安抚民众的行动,才是顺应天命的革命。郭威听后深受触动,对王朴的见解表示赞同,同时也更加明白当今天下的动荡局势。
稍后,郭荣召集王朴和赵匡胤,共同商议吴越发来的请求,要求减少岁贡的事宜。吴越因为福州一战的失利,兵员损失严重,战事耗费了大量兵员与财力,而今年又遭遇了两浙五六州的暴雨灾害,造成了巨大的赈济开支。如今,吴越的府库已经空虚,财政入不敷出。赵匡胤虽相信钱弘俶没有夸大事实,但中原朝廷本就捉襟见肘,二十万贡银的缺口让郭荣一时难以抉择。
与此同时,杭州方面,胡进思因将士们在连续的战斗中劳累过度,借此为由要求厚赏军队。年轻气盛的钱弘倧忍不住反唇相讥,言辞激烈。胡进思为了挑起事端,竟然点名要钱弘俶为将士们请功,然而钱弘俶并没有回避,而是顶撞胡进思。最终,钱弘佐下令将钱弘俶贬谪至台州。表面上看似兄弟之间发生了冲突,实则钱弘俶是主动请求去台州。此举既是为了避免与权臣胡进思发生直接冲突,又是借“贬谪”之名,实则是为了深入台州,整顿当地的腐败与豪强。
如今,钱弘佐的身体已经日渐衰弱,病骨支离,食不果腹,依然强撑着政务。尽管如此,他依旧决定召回弟弟钱弘倧,商议关于吴程和钱弘俶的贬谪事宜。钱弘佐深知,必须让这两位威望较高的人物去安抚军中的情绪。因为当年武勇都兵变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钱粮”不足。无论是吴越还是汴梁,任何断了军饷粮草的人,最终都会面临危险。钱弘佐决定将这一责任交给兄弟,以此来安抚局势。
果然,钱弘佐的这一计策立竿见影,胡进思通过沈承礼传话,宣布将军队的赏赐减少一半。然而,程昭悦的自焚所引发的事件,带来的影响远不止这些。程昭悦在山越社点燃的那把火,不仅烧掉了山越社的房屋,还烧掉了一笔隐藏的财源。这笔资金与台州的贪腐案件息息相关,而贪污所造成的巨额亏空,最终还是要由百姓来承担。
钱弘倧在接到吴程的答疑后,终于明白了王朴的用心良苦。吴程点破了朝堂风波的真相,让钱弘倧豁然开朗。他意识到,兄长的钱弘佐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局势,避免国家的崩溃。而这一切的背后,也有着深厚的政治智慧与牺牲精神。
接下来,钱弘俶开始轻车简从,准备前往台州赴任。在临行前,他特意入宫拜别钱弘佐。在临别时,钱弘俶提出最后的陈情。他告知钱弘佐,台州当前局势已经如沸鼎,若再拖延,将错过今年的春耕。如果秋天颗粒无收,饥民将四处游荡,民变随之而起。钱弘佐听后心中五味杂陈,深知这副担子重如泰山。既要稳住内部的乱局,又要应对中原朝廷的压力,更要面对连年天灾带来的困境。
钱弘俶趁机举荐沈寅赴台州,协助整顿政务。钱弘佐欣然应允,并对沈寅的能力表示认可。兄弟二人促膝而谈,彼此心照不宣。钱弘俶看着弟弟日渐干练,感到欣慰,而钱弘佐则为自己日渐衰弱的身体和国家政务的重压感到隐忧。兄弟之间的默契与情谊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珍贵。
就在钱弘俶带着孙太真离开之后,钱弘佐立刻下达了旨意,罢免吴程丞相的职务,改授威武军节度使,主政福州事宜。大朝会结束后,元德昭回到政事堂,直接惩治了那些只知奉承、不做实事的官员。朝堂上,正义与权力的较量依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