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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1集剧情介绍

  公元907年,黄河以北战火未熄,宣武军节度使朱温终究走到篡唐那一步。大唐二百余年山河,至此气数已尽,社稷龙脉被强行斩断,宫阙焚毁,陵寝遭劫。朱温自立国号“梁”,史称后梁,却再无盛唐万邦来朝之景。随着天子姓氏更替,中原权柄如同脱缰烈马,在一个个藩镇手中辗转流离,军阀各据一方,今日立国,明日灭亡。城池在攻伐中不断易主,百姓在战乱里流离转徙,五代十国的血雨腥风,自此轰然拉开帷幕。

  时间推至公元923年,河东节度使李存勖拥兵崛起,他以沙场功勋为阶,以雄心与剑锋开道,最终攻破后梁都城,建立后唐。新朝建立之初,人们以为黎庶或可迎来片刻安宁,然李存勖沉迷声色、宠信伶人,政令日紊,终被权臣与军将反噬。十三年后,新任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乘势而起,他不满足于一隅军权,而是将目光直指帝位。为登龙椅,他甘以燕云十六州为贿,向北方契丹俯首称臣,借其铁骑灭后唐,以一纸盟约交换半壁河山。

  石敬瑭不仅割地求荣,更自认契丹主耶律德光为义父,号称“儿皇帝”。从此,契丹铁骑得以肆意南下,长城不再是天朝疆界的屏障,而成北方骑兵猎场的南垣。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在异族铁蹄下昼夜惶惧,而石敬瑭却沉溺在得位的虚荣之中。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或噤若寒蝉,或阳奉阴违,无人能阻止这场对中原尊严与领土的践踏,此一时刻,后世史官提笔记载,皆以“污史”、“奇耻”二字评之。

  公元941年,一场自天而降的旱灾再度将关中推入绝境。连月无雨,河床干涸,田畴龟裂,曾经沃野千里的关中变作赤地千里。粮仓见底,饥民成群,饿殍横陈道旁,枯骨暴晒烈日之下,以至于有母卖子、兄食弟的惨剧流传。为了填补国库与军粮的窟窿,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奉命赴泾州征粮,他带着铁骑抵达这片已陷入绝望的土地,却不肯承认百姓已无余粮可交,仅以为地方官吏灾隐匿谷帛。

  张彦泽脾性酷烈,稍遇抗辩便恼羞成怒,当场下达屠杀令。铁骑围庄三日,村落被严密封锁,无人得出半步。第一日,军挨户搜索,不见粮食,便拖拽农户出门,当街斩首示众;第二日,屠戮愈演愈烈,城头悬首成排,血水沿城砖罅隙下,尸体堆积如山;第三日,士卒将人成批驱赶至巨大的石磨前,强行投入磨盘,将鲜活的生命碾成飞溅的血浆与碎骨。磨下滴落之物被收集成一盆盆血糜,混入糙米麦麸之中,竟被张彦泽定为粮,分发士卒,号称“肉糜行粮”。泾州百姓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人,而只是填补军需的牲口。

  张彦泽的养子张怀素,自幼受其抚养,却与养父然不同。他天性仁孝,恪守礼法,曾于书册中读尽圣贤仁政之言,此番随军入泾州,本只道是例行征粮,却未曾想到会睹人间炼狱。看着城门血流成河,着磨盘下压裂骨骼的沉闷声响,他心中愤懑与恐惧交织,多次在军帐之中跪地劝谏,言辞恳切,盼张彦泽悬崖勒马。可在养父眼中,这一切不过是懦弱多情,张怀素的仁心最终被视作动摇军心之罪,迎来的不是醒悟,而是一刀斩决。与此同时,负责掌书记牍的张式亦因多次暗中记载泾惨状,险些被当场处死,仅凭一线机缘,才在乱刀之下残喘一息。

  十日之后,朝廷方有反应。赵弘殷、赵匡胤父子奉天子诏令,持旌率轻骑星夜疾驰,赶往泾州查勘。一路之上,他们所见的不再是熟悉的关中沃野,而是黄沙漫野、白骨遍地。枯树下块风雨剥蚀的木牌斜插土中,上面斑血迹凝成“舂磨砦”三字,字迹虽已干涸,却依旧森然刺目,仿佛在质问天道。二人凝视良久,心中含怒,终于策马直抵军营,却遭守营官兵阻拦。

  此时泾州驻军早已养成骄横之习,见来者不过是奉诏使节,便闭门拒之,自称军营规矩森严,纵是君太子前来,也须按军法行事。赵匡年轻气盛,身为将门子弟,自小便看不惯此等倨傲,怒火攻心之下,当场拔刀,剑锋指向营门守将,杀气逼人。气势之盛,使得那些平日仗势欺人之辈一不敢再逞威风,营门终于洞开,赵氏父子得以入营,将命悬一线的张式救出。

  然而,赵匡胤的骁勇换来片刻畅快。刚出营门,他便被亲赵弘殷当众挥鞭抽打,鞭影宛如暴雨倾盆,落在他背上火辣作痛。赵弘殷一边痛斥儿子不知深浅,一边强调军令与权柄的可怖——在此乱世,拔刀行虽可解一时之气,却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直到鞭柄在怒意中抽断,方才止手。未喘息,张彦泽部下已觉察异常,大批追兵扑来。赵氏父子只得率人护送张式突围,刀光交错间杀出血路,连几重封锁,披星戴月方得脱险,护着张式返京复命。

  那时候的赵匡胤,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将门子弟,连一官半职都未捞到,只能跪候在祥殿外,听候宣见。他立志以节度使为一生目标,所梦想的是统兵百万、驰骋沙场。然而泾州一行,却在他胸口刻下难以磨的疑问:为何像张彦泽这般残忍暴虐人,竟能执掌一方兵权,生杀予夺?天下秩序究竟谁来维系?在那一刻,他对权力的理解,悄然起了变化。

  殿内,张式扶案而立,脸色蜡,泪水与血丝交织,断断续续将泾州的所见所闻倾诉于君前。城头悬首、磨下血糜、赤地饿殍,一个个词汇如般钉入听者耳中。齐王石重贵闻之眉头紧锁,当即建议彻查此案,以儆效尤。然而坐在龙椅上的石敬瑭却心念权衡,既不愿得罪握兵在手的张彦泽,又惧泾州惨案一旦深挖,牵连过广,动摇军,于是话锋一转,反将此事归为“构陷节帅”的诬告,冷声下令,将张式重新交还张彦泽处置。这一诏令,无异于将幸证人亲手推回修罗场。

 石敬瑭本还欲借此机会,追究赵弘殷父子“擅闯军营”“挟诏行威”的过失,藉此敲打朝中武将。但就在此时,中书令冯道忽然于殿中连声低咳,以目示意。他似不言,却用含糊其辞的几句场面话,将话题巧妙岔开。石敬瑭心中权衡,终究将赵氏父子的罪责按下不表,一切描淡写。走出宫门时,赵匡胤心头燃着未平的怒焰,为民不平,为张怀素不平,更为朝堂之上对血案的漠然不平。

  谁知赵弘殷见他怒气未消,却不再以国事与他争论,而是突然锋一转,淡淡告知一件家事——他已替儿子定下婚约,对象是名满京师的贺家三姑娘。赵弘殷一边叮嘱他回去筹婚事,一边让他记住:在这乱世之中,除了刀与甲,还有妻儿与家,只有牢牢抓住这些,人才不会被权力与杀戮完全吞噬。赵匡胤抬眼望向远处宫墙,高耸的朱红与先前泾州的血色叠印在一起,让他第一次深感到,世道之乱,并不只在战场。

  与此同时,边关局势再波澜。安重荣拥兵自重,多次流露伐契丹之意,一旦成事,必牵动中原与北方的脆弱平衡。石敬瑭为了向自己的“父皇帝”——契丹主耶律德光表示忠心,下定心要替契丹平乱。他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欲平安重荣之乱,首要便是筹措军粮。国库吃紧,他便将目光向江南东南角上的吴越国——那块自乱以来便以“善事中原”自保的小小封国。

  吴越钱氏一脉,为求在战乱中苟存,数代君王皆奉行“事大”之策,向中原朝廷称臣纳贡,以岁换取名分与相对安稳。中原诸朝也乐得利用吴越之财力,以牵制强邻南唐,使江南局势保持微妙平衡。然而到了此刻,吴国内部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潮涌动边军将士为守土多年血战,却屡屡被扣压军功赏赐,怨声积蓄在营中,终有一日爆发。

  内牙步兵校尉周平,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一悍将。他麾下士卒久战无赏,军中怨气沸腾,他不得不为众兄弟讨还公道,遂聚众入府索赏。本意只是要求兑现应得军饷粮秣,却在翻查文簿间发现,那些本应犒前线将士的粮草,竟被源源不断输往北方,以“岁贡”之名奉给那个曾割让燕云的晋帝。此事传出,军中沸腾,谁甘心血汗换来之物给外人坐享?

  周平是粗豪武夫,却也有自己的血性底线。他怒斥此举有违军心民望,不惜顶撞上官。右统使胡进思与他旧交深厚,却更知军纪如铁,一旦军中武将聚众逼宫之风蔓延,吴越国将立刻分崩离析。于是,在情义与职责之间,他做出艰难抉择——以军法处周平,以一颗头颅稳住军心。血刃落下,旧友情断,他转身将此事连同军中隐忧一并上奏东府安抚使钱弘俊。  吴越王钱元瓘接报,内心。周平昔年护国有功,屡立战绩,他并非不知这位猛将的忠勇,只是如今事态牵连甚广,胡进思“先斩后奏”已成既成事实。钱元瓘终究是个念旧之人压下怒气,下令开内库抚恤周平家属,并立即补发拖欠多时的军中赏赐,以缓和营中不满。表面上风波似乎告一段,然而围绕内库与岁贡的更大漩涡,刚刚显形。

  不久之后,东府主管机宜慎温其奉教令,前往内库监督赏赐发放之事。他本以为不过是例行公务,却在库门前遭到亲卫第一都指挥使何训的严词拒绝。何承训声称内库守制森严,非有特旨不得入内,言辞固然冠冕堂皇,神色却浮躁不安。无人知的角落里,他已经与内衙都监使杜昭达暗中勾连,两长期侵蚀军中赏赐,将财物挪入私囊,深恐今日的清点会揭穿多年贪墨。

  为掩盖贪污痕迹,何承训与杜昭达只得向山岳社求助。山岳社是越境内最具声望的大商号之一,其东主程昭悦以雷厉风行、财力雄厚著称,常在政商之间游走,既是商贾,也是看不见权力掮客。接到求助后,程昭悦立出计:以杂色绢帛填充木箱,伪作金帛赏赐,先行装车驶出,以应王命。只要这些箱子离开内库,账面上便能自圆其说,贪墨之事也就暂时被遮掩五彩绢帛之下。

  慎温其虽被拒于库门之外,却不是无察觉之人。他看着车队匆匆离去,心中疑云更甚正犹豫间,胡进思闻讯赶到。作为军统帅,他对何承训平日骄矜作风早有不满,当场鞭责数十,强令开启库门。待库门洞开,慎温其尚未来得及入内一一清点,满车绢帛已被士卒抬上车架沿着石道滚滚驶出。等闲百姓只见绫罗堆叠、色彩斑斓,却不知这些箱子本该装的是铁打般沉重的军心与信任。

  慎温其回府之后,将一路所见疑悉数告知东府安抚使钱弘俊。钱弘俊一向以审慎稳重著称,他听完后眉间微蹙,却并未立刻翻脸,只是暂压此事。另一边钱元瓘之子钱弘俶——人称九郎君——恰好在场。他年纪尚轻,却机敏过人,一眼便看出那些木箱的规格与纹理并非宫中惯用之制,反倒与山岳社的商运箱极相似。钱弘俊闻言,心中已有判断,却面色凝重地告诫这位小弟:“此事水深,切莫贸然插手。”

  案情已经压不住了。反观何承训,这位任亲卫指挥使上任不过两年,便在西湖畔连购两处三进深宅,院中歌舞不断,更纳妾九房,奢靡之风昭然若揭。指挥使戴恽对此早有耳闻,将他召入问话要求呈上近两年所有出入账籍。那一纸文书,犹如利刃捅向贪墨者的心口,使得何承训与杜昭达愈发惶恐,唯有希望寄托在程昭悦的手腕上。

  二人对饮间,谈及吴越王室近况。世子早已薨逝,大王钱元瓘年渐高,病体日沉,诸子之中谁将接吴越国印绶,尚未有定论。程昭悦与李元清,一文一武,一商一商,却对局势各有精算。在他们看来,大郎君钱弘俊声名在外,文治武略皆得臣属拥戴;三郎钱弘侑执掌兵权,镇守一方,军心所向。然而二人皆为养子,血脉终究隔了一层。唯有六郎君钱弘佐为钱元瓘亲,虽任镇海、镇东节度副使,掌实要地,奈何父子情分淡薄,喜怒难测。吴越王位,如今成了商社权贵案头推敲的棋局,而他们手中无形的银两与人脉,足以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

>  正在此时,乔装的“九斤”端着鱼生入内。钱弘俶虽服饰粗陋,却掩不住举止间的灵动之气。李元清出南唐商贾世家,久经风波,早练就人识心的本事,只一眼便看出这小厮与普通渔户大异其趣。他佯作随意寒暄,却暗中试探,对方回答间虽勉力装拙,却仍露出读书人气度。经此一遭,两人心中生疑窦——钱弘俶暗觉这位秦淮社东主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商贾;李元清则断定,这位“九斤”定与吴越王族脱干系。

  夜色沉沉,钱俶不愿就此罢手。他带着心腹亲从薛温,悄然潜入秦淮社停泊在江中的商船,企图窃听南北商社与吴越权贵间的交易秘密。谁料船上守卫森严,他二人刚入舱室,便被暗处伏兵察觉,当场制住。李元清立于甲板之上,面容仍旧温和,语气却冷得如冬夜江风,他打这位自称“九斤”的小厮,命人严加守,打算在天明之前慢慢审问其来历。

  然而审讯尚未来得及开始,异变忽生。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忽然从江面四方逼近,如同幽灵般攀上船舷,刀光在夜色中划出冷冽弧线。甲板瞬间陷入混战,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与江水拍击声交织一处。趁着混,钱弘俶奋力挣脱束缚,纵身跃入冷江水,试图以水遁为生机。可就在身形即将沉入水面之际,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兜起。湿透的网绳紧绞在四肢,冰冷的刀锋抵他的喉间,令他连转头都难。江风凛冽,夜色如墨,他悬在江面与船舷之间,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自己所卷入的,不只是内库贪墨案,更是牵动王位、藩镇与列国商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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