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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8集剧情介绍

  石守信奉命探路归营,带回的情报如冰雨击地般沉重。他详述叛军分兵四路并进,旌旗铺天盖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八面巨纛迎风猎猎,那是象征最高统御的标志,平日一面便足以震慑三军,此刻八面齐出,直似山岳压顶,显示出对外的气势与对内的整肃。其间又有两面鹰羽皂旗,分明是契丹精锐的标记,黑羽抖动如鸦群翻涌,使人望而生寒。更要命的是,纛旗阵里夹杂了成列役夫,肩挑背负不绝,粗略估计已逾万人,车辚辚、马萧萧,物流与人流如潮般汹涌。赵匡胤从中捕捉到关键:敌军规模虽大,行速却迟,他遂下令诸把握空隙,收拢阵脚、整顿器械、安抚军心,养精蓄锐,以待后机。

  另一边,冯道等人巡视城中难民营,亲眼见到楚国夫人卷起衣袖亲临施粥,安抚病弱,言辞柔和又不失威仪,炊火蒸腾间,哀嚎渐息,流民目光里浮起一星微光。范质叹言:若非夫人以皇室身份出面镇抚,只怕聚集宫阙外的灾民家眷早已乱作一团。水丘昭劵随行称赞赵匡胤布防周密,粮饷分派有序、哨骑昼夜巡查,城内外暂得宁定。唯有钱弘俶心事沉郁,脑中反复晃动着郭荣日间挥刀的场景,血雨腥风未干,他对“保全”与“牺牲”的界线产生难以摆脱的阴影。

  正当赵匡胤与石守信稳住阵列、修整军伍之时,前哨忽报:张彦泽主力骤然东折猛进,阵云滚滚如黑雾压城,旌鼓声震人耳膜,令人不由自主握紧兵刃。钱弘俶毕竟年少,表面强自镇定,心底仍有怵惧难平。然而张彦泽老成行伍,不曾贸然直扑城墙,而是在距城十里处整齐扎营,号令斥候前出二百步巡游,且特意以密骑遮蔽左翼,显然忌惮城中伏兵,防患细密,如抽丝缠指。这样严谨的铺排使城上诸将面面相觑,赵匡胤心知肚明:今日或无刀兵相交,但真正的较量已在营垒秩序与侦巡路线里悄然铺开,每一步都是试探,每一次停顿都是擂鼓。

  夜幕低垂,灯影摇红,桑维翰亲赴南唐使团寓所拜访。徐铉以礼法大义相责,言辞锋利不减文臣之气。桑维翰却不再遮掩,径直抬出昔年后晋割让燕云十六州的旧案为筹码,冷言热语间暗伏利刃:若南唐不肯在此番晋国内乱中保持中立,若与杜重威、张彦泽私相往来,则继续割让河南、河北诸地与契丹,也并非不可。这一招直捣政权软肋,伤人不见血,却令人背脊生凉。使团中人面色难平,屋内一时沉寂无声,唯有烛泪垂落,映出彼此不安的眼神。

  徐铉权衡利害,终在桑维翰的恫吓与许诺之间低头妥协。他允诺:契丹军抵达汴京之前,南唐绝不与二贼交通;若有密使来往,一律婉拒。并将派将领李元清协助整编护卫,使团秩序井然,保城破之前不生内乱。消息传回,冯道等人稍松口气,仿佛胸口压石暂时挪开。唯钱弘俶仍心存疑虑,追问若南唐不肯就范,执意与张彦泽输诚,又是否真会卖了河南与河北诸州。桑维翰坦然认下其可能,随即平静陈言:世事如棋,权谋可变,唯有“是非”二字刻于人心,割地求存,终系千秋骂名。其语不疾不徐,却重若千钧,听者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入夜时分,钱弘俶独坐城堞,风从城外吹来,凉得人打颤。他脑中回旋的是白日死于乱箭与械斗的难民面庞,愧怨如潮,难以自解。孙太真找来,耐心宽慰,劝他把悲悯化为可担之责:一味痛惜而无举措,是虚弱的善;唯将悲心化作肩上重担,方是负责的仁。翌日天光破雾,钱弘俶执意披挂甲胄,欲登城头亲御强敌。钱弘侑与水丘昭劵合力拦阻,提醒战阵不是儿戏。但少年心中有证明之念,取过寻常士卒所用硬弓试拉,却连弓背都未能扳开半寸,场面尴尬至极,他脸上青红交错,目光黯然垂下。

  午后城下杀声再起,张彦泽一声令下,契丹铁骑潮涌而来,直指城门,箭矢如暴雨倾盆,叮当作响打在盾牌与城砖上。守军虽惊不乱,列盾成墙,弩手沉着应对。诡异的是,那群如魍魉的骑兵并未按常理蚁附攀城,也不投石架云梯,而是绕城疾驰,翻飞连射,仿佛在举行一场死亡的祭典。箭雨虽密,伤亡却不若预期。城上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谋。赵匡胤细看骑行路径与号角节拍,暗自冷笑:张彦泽向来务实狠辣,不会玩无意义的虚招。这是以围射试城防,以骑谱震军心,探我射程、测我反应。果然,片刻后叛军收骑归阵,大营炊烟袅袅升起,仿佛方才雷霆之势不过晨间操演。

  天色沉沉,钱弘俶无意间见郭荣独自于偏院焚香设案,祭奠日间死难的流民。他心头一跳,直觉这般举动虚伪做作。郭荣却淡然开口,言那些人不该死,此世道不该如斯,将来他终会明白:世道之错仍是错,莫因举世皆浊,便把随波逐流当作理所应当。话到此处,钱弘俶如遭重击,面前的“是”与“非”忽然变得雾霭沉沉,界限不再分。他久久无语,心底的秤在晃,不知该向哪边倾斜。

  及至后半夜,正值人困马乏之际,敌军骤发夜袭,鼓角刺破沉寂,杀声在城根翻卷。守军一时错愕,火把乱跳,影子在城砖上拉得极长。石守信请命,欲亲率骑兵开城突击,从侧翼绕行掎角,以期一举反咬。赵匡胤却断然喝止:黑暗处必有铁骑张网,只等我军开门出击,便趁乱夺城。他的目光像钉子一般钉在城外黑影的缝隙里,仿佛能看见潜伏的陷阱与埋伏的弓弩。与此同时,钱弘俶与孙太真在城上被裹入血腥格斗,刀光互错,嘶喊入耳。为护同伴,钱弘俶生平第一次以刃迎人,颤抖着将一名敌兵斩于脚下,热血喷溅在他甲胄上,烫得他心头一缩。战声稍歇,赵匡胤仍凝视城外,胸中忽起一念: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另辟蹊径,筹备一场奇袭,直指敌营命脉之所——粮草与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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