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赵王庭的风声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呼吸。祐辰安先行开口,态度温和却意涵锋利,他指出与大唐议和于两邦皆有百利,而当下却屡屡遭大军将阻挠,不禁让人怀疑其居心:到底是维护疆土,还是借乱肥。他的话既像抚慰,又像试探,试图为自己赢得道义与民心的先手。
萧瑾瑜不被这番言辞取悦,他直言当日大王子之死另有隐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严肃地劝二王子务必查清真相,莫让血与疑云掩埋在宫墙之内。祐辰安见势微变,转而表现出审慎和克制,提出让萧瑾瑜一行暂居王庭,待父王病情好转,再续商议,以示诚意。这一退一进之间,权势的脉络在暗中悄然重排。
不久后,祐辰安与萧瑾瑜秘密会面。他直截了当地承诺,若自己继位,便会立刻与大唐签订和约,终边患。他几乎把未来的平定、兵民的安绑缚在自己的王位之上。萧瑾瑜却以大唐律令为据回绝:藩王身亡之后,天子方能下旨立其后嗣;如今南赵王仅是染恙未逝,即便有旨,亦名不正言不顺。祐辰安停顿片刻,淡淡丢下一句:“若那人死了呢?”字字似不动声色,却让空气刹时冷了一寸。
周翰奉命去找李璋,代萧瑾瑜传讯:“狡兔死,走狗烹。”字短意长,暗示局势变化与人心险恶。萧瑾瑜邀其相见,李璋如约而来却心怀疑虑,冷笑道萧瑾瑜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被困在王庭里,拿什么证明祐辰安终会对他下杀手。此时冷月潜入营救楚楚,却被祐辰安早设的伏兵包围。楚楚沉着劝冷月先走,转告萧瑾瑜自己安然,冷月只得忍痛撤退。
李璋见局势险峻,提出将楚楚与“那个人”关在一处,便于照看亦不致生别样祸端。祐辰安思索后同意。楚楚却坚定表示,萧瑾瑜不会因她而退让,任何以情迫政的算盘皆是徒劳。为示姿态,祐辰安先行放楚楚之父回归,萧瑾璃送书报信,称伯父已平安返交州。随即李璋密报祐辰安:南赵王死了。祐辰安随即在王庭上假作哀恸痛哭,李璋劝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劝其速速继位,他顺势应允,并以谋反之名将大军将拿下,清障夺权,一气呵成。
继位后,祐辰安前来探视楚楚,自言如今一切皆因楚楚等人的推助所成,宛如报恩又似邀功。楚楚直面指出他一路以杀重筑权位,因果不虚,报应终不缺席。其后玉萝自长安携菜入府,慰问萧瑾瑜一行,亦带来楚楚随身之物。她代祐辰安转告:先王既已故去,待大唐下诏之时,便是楚楚归去之日。话里既有承诺,也有牵制,令人不安。
时至正殿,萧瑾瑜呈上诏书。祐辰安翻开,却见册中空白,诧异怒怔,质问其故。殿门忽开,南赵王扶杖而入,众皆惊惶。王厉声指斥祐辰安弑父杀兄,如何配得天命。他的声威与昔日相比更显沉痛。祐辰安急称来者只是替身,欲以疑影乱真。南赵王随即召来贴身亲信与旧臣,言行举止、伤痕旧疾皆与王身相合,众人目验心证,迅速相信王非死而复生,乃是先前隐忍虚死,今日还朝破局。
殿外密室中,萧瑾瑜向同伴述明布局:他已与李璋坦陈,李璋目睹祐辰安诸事,愿以戴罪立功赎过。萧瑾瑜令其设法让楚楚与南赵王关在一处,以便施行假死之策。此前双方已讨论过与医理相通的“假死”方法,楚楚谨慎执行,使王暂避锋芒。他们料定祐辰安在继位当口必为夺兵权所迷,忙于收拢军政而无暇细核王尸,果然忽略致命关键,给复生露面留下窗口。
南赵王凝望满殿,长叹称本以为让两兄弟相争,能令其早日成熟,谁料局势走向至此,手足反目、纲法沦丧,皆因自己失于训导。他的自责如冷雨压顶。殿中火药味渐盛,祐辰安怒极,召人入殿,称凡不听令者今日休想活着离开,以血威胁。李璋见势欲先护楚楚出殿,却被祐辰安手下层层阻拦,刀锋相对,几乎将事态推至不可收拾的边缘。
危急之际,周翰携大王子妃入殿,沉声劝止众人。王子妃以宗室身份与旧日情分劝众放下兵器,切莫再以鲜血涂抹王庭。她数言直入人心,兵刃颤鸣后缓缓落地,殿中杀气暂消。楚楚走近祐辰安,语气既柔且烈,提起祐辰安之母临终所嘱:好好活下去。她反问祐辰安,如今的他满身戾气,行径背德,若母亲在天有知,果真会因他这般自毁而欣慰吗?
南赵王随即向大唐团与在场诸臣示以愿望,他希冀能放过祐辰安,即便要付出条件,他亦愿悉数应承,只求保全血脉。萧瑾瑜站定,言辞不容摇撼:祐辰安罪行累累,弑亲夺权,血债滔滔,必须回大唐审,以法昭示天下。祐辰安静了片刻,忽然平声道:此命来时归我,去时也当由我。他不愿将生死交予他人,转身自绝,一刀划断所有可能,殿中哗然,乱局以最决绝方式落幕。
南赵王痛失爱子,却仍信守承诺,凡此前所立之约、所提之条件,一概照准。他深知唯有严法与守信,方能拢住乱散的人心,修复破裂的秩序。王庭逐渐归于静定,冤与错被记录,血与泪被掩埋在新修的章程之下,成为将来谨记的戒。
风波既息,景翊备礼登门,诚挚向冷月求亲。他不避往事,把心意昭然摊开。冷月看他片刻,缓缓道:当年成亲时他们打了三个结,象征三辈子。这一世缘分已尽,余下两世,让他好好数着日子过。不是拒绝,是以更长久的期许安放两人的情分。景翊听罢,眼中光芒一闪,带着喜悦与敬畏答应了这份既清醒又浪漫的约定。
尘埃落定之后,萧瑾瑜揽楚楚于身侧,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她这些日子为王廷奔忙、为交州操劳该好好回归日常,陪陪夫君。楚楚点头,笑言夫妻和睦乃家国之基,情分蕴在细水长流里。当消息传至长安,皇帝嘉许不畏艰险、解交州危局之功,赐萧瑾瑜铁契以褒其忠勋,并望他与同伴再立奇功,护持两邦安平。自此,乱象暂歇,法度重明,人心在波折后重新凝聚,新的篇章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