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日一向老实本分,却在院中无端被人设计陷害,成了众矢之的。玉露与阿美素来争宠斗气,这一次竟联手演出一场犹如「六国大封相」般的闹剧,借题发挥,连拉带扯把阿日推向风口浪尖。阿日虽百般解释,却无人肯听,反而被两人说成多事、碍眼。阿月赶到时,只见阿日一脸委屈,满院子的人议论纷纷,玉露与阿美又哭又控诉,把话说得天花乱坠。结果本是无辜受害的阿日,反倒成为罪魁祸首,任由人指指点点,心中委屈难平。
玉露、阿美当众上演大戏,借着「六国大封相」之名,实际上是在互相较劲,又要借机打压阿月的面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家事夸大成朝堂风波,口口声声说是为家为夫,实则暗中较量谁更得宠。阿月夹在中间,有心想维护和气,却被两人说成没立场、不担当。闹到最后,场面一片混乱,不但阿日被害得冤屈,连阿月也被拖下水,颜面尽失。旁人看在眼中,只当是笑话,纷纷暗笑阿月「妻管不严」,传得满城风雨。
念慈得悉此事后雷霆大怒,当众严斥玉露与阿美不知分寸,竟在家门口撒野,让外人看笑话。她话锋一转,更指责阿月身为人夫,居然管束不善,让两个妻子闹到家丑外扬。念慈不顾三人脸色难堪,当场下令一并受罚:玉露、阿美要闭门思过,不得随意外出惹事;阿月也要抄戒条自省,不得再推诿责任。三人同受责罚,心中各怀盘算:玉露、阿美暗恨对方连累自己,还迁怒阿月不帮说话;阿月则满腹委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闷闷不乐地领罚。
到了晚饭时分,念慈并未就此作罢,她特意安排了一场「以食示惩」的小戏。她吩咐厨房把菜式做成「没骨落地」——肉少骨多,啃之无味,又叫人端上一碗又稀又冷的汤,形同 pom湯清水,毫无暖意。念慈一边夹着几乎啃不到肉的骨头,一边冷冷讽刺玉露、阿美平日里把好端端的食物乱掟乱丢,毫不知福,如今尝尝被人怠慢的滋味。念富、阿月等人见桌上菜色不堪入口,肚里也怨,却不敢明说,只能暗暗把气往玉露、阿美身上撒,认定是二人惹祸「累街坊」,连累全家跟着受苦。
饭桌上的气氛僵得厉害,大家有话不敢说,只能面面相觑。玉露、阿美自觉理亏,却又拉不下脸认错,只好强装若无其事,偶尔还冷嘲热讽,令阿月更觉心寒。念慈看在眼里,更加认定这两位媳妇心性倔强、难以驯服,顺口再添几句训斥,把她们说得抬不起头。阿日本就委屈,被牵连到这种冷场晚饭,只觉自己是「冤中冤」,一句辩白的话都插不上。整个家中,表面人人低头吃饭,碗里却是冷汤碎骨,心里更是结冰一般的凉。
另一边,纱纱对阿月情根深种,见他在两位妻子之间备受折腾,心中更怜更爱。她偷偷前往半日仙处求签问卜,想为自己与阿月的姻缘寻条生路。半日仙看她痴心一片,便赐下所谓的「和合咒」,说是若能随身携带,便可保一家和顺、情缘不散。纱纱如获至宝,捧在掌心视若命根,暗暗盼望藉此拉近与阿月的距离,哪怕只是以「保家」之名,也要能留在他身旁。
阿月此时被家事压得透不过气,仍需按时给皇上送药。一天他匆忙执药进宫,却在御前忙乱间被太医发现他神色恍惚、心事重重。太医见状出言询问,阿月一时语塞,差点被怀疑是否因私事而疏忽圣躬。危急关头,纱纱赶来替他解围,一边替阿月求情,说他只是劳累过度,一边机灵地递上那张「和合咒」,笑称这是乡间秘方,专保一家和气,可让心神安定。她还特意强调,咒符必须随身携带才显灵,言辞虔诚,连太医也被她唬得半信半疑。
阿月本就心乱如麻,见纱纱如此为自己奔走,又见那张「和合咒」纸张陈旧、字迹古拙,看起来颇有来历,便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纱纱一再叮嘱他务必贴身收藏,说不单能保皇上龙体安康,还能化解家中嫌隙,让他与两位妻子重归于好。阿月听得心动,想到最近家里鸡犬不宁,产生了一丝寄托的希望,竟真将这符纸视作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放入衣襟内,时不时摸一下,仿佛只要符在,日后纷争便有转机。纱纱看着他珍而重之的模样,心中既苦又甜。
回家之后,阿月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振作夫纲」。他不愿再任由玉露与阿美胡闹,决定从自己开始立规矩。他召集两位妻子,当面宣布实行「三不政策」——不再容忍无理争吵、不再允许在外丢人现眼、不再给任何一方偏心护短,如若犯规,必严肃相待。说罢,阿月竟果断收拾细软,搬到书房暂住,以行动表示从今以后不再轻易妥协。玉露、阿美见状大惊,没想到一直好说话的阿月也会硬起心肠,一时间既气恼又不安。
阿月搬进书房后,刻意与两位妻子保持距离。当天夜里,玉露与阿美仍照例各自炖补品,想着以往只要端上几碗热炖汤,阿月自然会心软回房。她们一前一后送入书房,还特意放轻声调,期待他露出感激之色。岂料阿月连看都不看一眼,冷冷表示不用费心,接着语气生硬地斥责她们平日不知惜福、不守本分,如今再献殷勤已太迟。两人碰了硬钉子,当场面子挂不住,却又不敢再闹,只能收起炖品,怒气暗藏心底。
被阿月当面拒绝后,玉露与阿美回到房中,先是互相埋怨对方碍事,几句下来才意识到若再斗下去,只会让阿月越离越远。两人心中各有算盘,很快就表现出惊人的默契:当着外人的面突然开始「和解」,你帮我夹菜,我替你说好话,亲切温柔得仿佛从前的针锋相对从未出现过。她们转变之快,连念慈都一时看不透。阿月远远看在眼里,只觉两人笑容别有深意,心中既疑惑又警惕,暗自纳闷这对「斗气冤家」如何一夕之间化敌为友。
为了答谢纱纱赠予的「和合咒」,阿月特意抽空约她到湖边划艇。他想趁这难得的清静时刻向纱纱道谢,心里又隐隐觉得,或许正是这道符咒发挥了作用,才令玉露与阿美近来表面上和气了许多。他在小舟上向纱纱笑言,最近家中氛围似有好转,都多亏她的「灵符」。纱纱听到他提及自己与妻子「家人和顺」,心中不由一沉,脸上却仍强挤笑容,说这便是好事,只要他日子过得顺心,她便心满意足。然而等阿月转过身去时,她眼中那一瞬闪过的失落与酸楚,却难以掩饰。
此后,阿月刻意表现出与妻子和好的姿态,带着玉露、阿美同赴一间有名饭店用膳。三人言笑晏晏,玉露喂菜,阿美斟酒,旁人看去一片其乐融融。饭店掌柜长年受家中大、小老婆欺压,早就对这种「三人同桌」的关系心怀感慨,一见阿月竟能让两位妻子乖顺相处,心中羡慕不已,忍不住在门后多看几眼,暗暗感叹自己命苦,不如阿月有本事。店中伙计也悄声议论,称月真是「妻妾和睦」的典范,却不知这和睦背后暗流汹涌。
饭局间,掌柜的爱犬突然在门口跌伤,一瘸一拐地哀鸣。掌柜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抱着狗儿团团转。玉露与阿美上前打量,一人提议干脆「一了百了」,免得狗儿日后受苦;另一人则建议用极为偏激的方式医治,言语间毫不顾及小生命的痛楚。她们语气冷淡,仿佛只是随口议事。阿月听得目瞪口呆,不禁慨叹两人没人情味又手段狠毒,怎能如此轻易决定生死。未料二人立刻反驳,说他不过是妇人之仁,救不成反而害其受罪,让阿月更加心寒,对「妻子和睦」这四字愈发怀疑。
随后,玉露与阿美因为同时看中某件心爱之物,却被对方抢先买下,再次结下新怨。一个觉得对方故意抢夺,只为恶心自己;另一个则认为自己不过顺手买物,却被无限放大成挑衅。这一次,她们都不愿亲自动手闹事,而是各自打起「借刀杀人」的主意,不约而同想到利用阿日。阿日性情单纯容易受骗,对她们的话从不多疑,成了最佳替罪羊。玉露在他耳边吹风,说某人曾欺负阿日;阿美又在另一边添油加醋,怂恿他出头,这样一来,二人便可坐观其变。
阿日一心想讨好众人,以为只要帮一方出气,便能换来几句夸奖,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别人的工具。等事情闹大后,众人见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各方证据指向玉露与阿美从中挑拨、借刀伤人,纷纷严厉斥责两人心机太重,不顾亲情。阿月这才彻底明白,两位妻子所谓的「口头和好」不过做戏,她们表面上笑语嫣然,内里却针锋相对,根本没有真正放下成见。想到自己曾以为「和合咒」生效,家中重归和睦,如才知一切不过是假象,阿月愤怒、失望交织,索性拂袖而去,留下众人各自尴尬。
风波过后,阿日依旧没弄清自己到底错在何处,只觉得整件事莫名其妙。无人理会他心中的委屈,他只好独自躲在角落,穿上戏服,模仿《白蛇传》里的角色,自编自演,用戏文排遣郁闷。他忽而扮白素贞,忽而学许仙,说到动情处还自己对自己对戏,既可笑又可怜。玉露与阿美路过,见他卖力演出,忽然兴致大起,竟也走过去与他同乐,抢戏说词,把小小角落变成即兴戏台。三人一时笑声不断,仿佛所有恩怨都被抛诸脑后。
此时海棠正好路过,看见阿日又被玉露、阿美围在中间,只听得她们又拉又扯、大声嚷嚷,以为阿日又遭欺负,立刻紧张起来,心中一阵不忿。她想上前阻止,却被那似真似假的戏词和笑声弄得犹豫,不知该不该插手。就在海棠迟疑之际,玉露与阿美玩累了,先行离去,留下阿日仍沉浸在戏中,半真半假地念着台词。谁知两人前脚刚走,院中却忽然传出一阵惊呼——原来真的有人趁着「借刀杀人」的风声再度仿效行凶,把人害得血溅当场。众人闻讯赶来,只见现场狼藉,一时分不清是戏是杀,阿日更因为先前的种种误会,再度被卷入更大的疑云之中。
阿月一连数日为阿日之事烦心,终日心神恍惚,竟在糊里糊涂之间提笔写下休书。他原本只想借酒浇愁,哪料到在纱纱的旁敲侧击之下,被引导着在纸上胡乱写字,将两位结发妻子玉露和阿美的名字,一并写在休书之上。与此同时,阿日依旧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之侧,面色苍白如纸。太医把过脉后却摇头叹息,言辞含糊却又沉重,指阿日这场大病极可能一睡不起,甚至有卧床终老的风险,令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念慈闻言如遭雷击,泪水夺眶而出,一心只盼阿日醒来,还原真相,洗刷冤屈,可眼前这一切却愈发让人感到无力。
为了查清阿日落水之谜,海棠被召来重述当日案发情形。她细细回忆,娓娓道来,说那日湖边风和日丽,众人嬉笑玩闹,本无杀机。玉露与阿美被问及当天行踪,二人坦言只是在湖畔玩《白蛇传》角色扮演游戏,一个扮白娘子,一个扮小青,顶多是你追我逐,压根不知道阿日如何会突然跌入湖中,更不曾与阿日有过正面冲突。她们一再强调,若真知情断不会袖手旁观。但纱纱却抓着她们话语中的空隙穷追猛打,当众指出种种疑点,言辞尖刻,指控二人言不由衷,只是在掩饰罪行,令玉露和阿美无从辩解。
纱纱的质问渐渐不再像关切,而更像是刻意逼供。她的话句句带刺,把玉露和阿美这些年来对她的真心当成笑话,翻脸比翻书还快。玉露与阿美这才如梦初醒,发现纱纱从来都不是真心待她们的朋友,而是时刻盘算着自身利益的旁观者。阿月听到她们曾私下讨论如何处理一只跛脚流浪狗的事,便被纱纱添油加醋成“狠心害命”的铁证,他一时气急,错信纱纱的话,认为二妻对一条无辜小狗尚且无情,对阿日又怎会心存怜悯?然而阿年却冷静许多,他提醒阿月,目前一切不过是揣测和片面之词,没有真凭实据就给二人定罪,既不合情,更不合法。阿年坚称,只有等阿日苏醒,将当日情形亲口说出,方能有真正的公断。
纱纱见阿月对玉露、阿美起了疑心,自觉奸计得逞,脸上虽不显喜色,心中却暗暗得意。然而夜深人静之时,她每每想起阿日昏迷不醒,心底也泛起一阵隐隐不安。她担忧事情一旦查出真相,自己挑拨离间的阴谋会暴露无遗,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见阿日在床侧冷冷地盯着她。为求心安,她偷偷去见贵妃,希望从贵妃口中得到肯定与庇护,甚至暗示贵妃当日指使之事。岂料贵妃却矢口否认,撇清一切责任,只道自家与此案毫无关联,让纱纱心中更添惶恐。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并非贵妃,而是心思深沉的国舅。
国舅与贵妃本是兄妹,两人素来视金家为眼中钉、肉中刺。金家兴旺昌盛,门庭若市,处处压过国舅府一头,令国舅心生不忿。于是兄妹二人暗中谋划,想尽办法令金家四分五裂,看着他们自乱阵脚,方觉快意。当日阿日落水、朝堂风声鹤唳、内宅人心惶惶,其实都是国舅负面布局的一部分。阿日的“遇害”,金家内的猜疑与离心,正是他最乐见其成的局面。只是纱纱不知自己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小子,以为能凭借挑拨离间,换得飞黄腾达,殊不知早已深陷泥潭。
阿日昏迷多日,念慈为救儿子,走火入魔般地翻遍古方偏方。某日,她从一本残破医书中看到一条记载荒诞而可怖的秘法:以人肉作药引,或能唤醒沉睡之人。念慈悲痛欲绝,已顾不得伦理纲常,只想儿子能活。她偷偷打算以此法相救,甚至萌生自断一肢以肉煎汤的疯狂念头。幸而太医及时发现她的举动,连忙出言制止,一针见血地指出:此等邪门异术不仅毫无医理可言,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让阿日的身体更快走向崩溃。念慈心如刀割,只能“白切”般咬牙忍下这份绝望,明知无能为力,却仍不愿放弃一丝希望,只能日日守在床前默默落泪。
玉露与阿美自知被怀疑,内心既委屈又焦虑。她们不懂医理,却不愿坐以待毙,便想出一个“激将法”——打算用吵闹和刺激来逼阿日醒来。二人来到阿日榻前,又哭又闹,又是拽被角,又是拍床栏,甚至故意大声说出一些气人的话,指他若再不起身便是懦夫,希望激起阿日的求生意志。谁知二人从日落闹到天明,闹得自己都气力耗尽、脸色惨白,几乎气绝晕倒,阿日却依旧毫无反应,如同石沉深渊,一点涟漪也不起。看着床上的人毫无生气,她们心中愈发恐慌,意识到单凭自己的胡闹根本救不了他。
正在束手无策之际,二人偶然路过街市,听到一位神婆在为人算命看病。那神婆口若悬河,夸下海口,教人如何驱逐家中“污糟东西”,说只要照她教的方法去做,不仅能赶走邪祟,还能替夫治病,令病人转危为安。玉露、阿美本就心乱如麻,一听之下如抓到救命稻草,立刻买下神婆所说的草药、符纸,决意照方抓药,回家煮碗“驱污汤”,再配上符咒仪式,指望以此逼走缠在阿日身上的“厄运”。她们虽心中也知这不过是旁门左道,却在无计可施之下,仍愿一试,毕竟只要能救阿日,哪怕被人笑话也在所不惜。
按照神婆的说法,两人将奇怪的草根和符灰煮成一锅黑乎乎的汤药,又各自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说是要剪去阿日身上“看不见的恶气”,方能让他苏醒。房内烛影摇曳,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硬着头皮下手,远在太医院的阿月却突然心绪不宁,眼皮狂跳,总觉得家中有大祸临头。他按捺不住不祥预感,急匆匆赶回家中,一推门只见玉露与阿美手持利剪,俯身在昏迷的阿日身旁,情景惊悚至极。他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本能地高声喝止,抢上前夺下剪刀,怒火与惊惶一齐涌上心头。
玉露与阿美尚未来得及解释神婆之言,纱纱却早已闻声赶到,眼见此景,立刻抢先开口,将二人的举动渲染成谋杀。她声泪俱下,却字字带毒,指责玉露与阿美表面说要救阿日,实际上方法荒诞、漏洞百出,分明是不顾阿日生死胡乱下手。她进一步煽风点火,说两人之所以急于“医治”,其实是怕阿日醒来之后,说出当日湖边真相,将她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阿日施毒手。周遭人听见这番话,再看床边的剪刀和怪异汤药,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顿时偏向纱纱的说法。
玉露、阿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得说不出话,只能慌乱辩解,解释剪刀不过是按照神婆驱邪之法所用,汤药也只是偏方,绝非伤人之意。然而阿月此刻已被恐惧与愤怒冲昏头脑,他看着阿日虚弱的身躯,又想到自己不在时家中竟险些发生不测,心中对二人的信任一点点崩塌。在纱纱不断的添油加醋之下,他终于失去耐性,厉声喝止二人的辩白,不愿再听半句解释。怒意之下一道命令出口,竟是要两人立刻离开金家,不准再踏入半步。
玉露与阿美面面相觑,以为阿月只是一时气话。她们跟随阿月多年,自认与他情分深厚,从未想过会被一句“离开”轻易抹杀。她们退到门口,仍停下脚步,心里还期待阿月会追出来,像从前吵完架那样,回头再拉她们一把。然而这一回,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院中没有半点挽留的脚步声,只有冷风穿堂而过。半晌之后,二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次阿月是动了真怒,再回头恐怕已无可能。无处可去的二人,只好含泪分道扬镳,阿美咬牙决定回娘家暂避风头,而玉露则孤身一人投宿客栈,心中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阿月事后虽隐隐有些心痛,却仍被愤懑与迷惘裹挟,只能借酒浇愁。他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试图用酒精麻痹心中翻涌的悔意与疑惑。纱纱见机行事,坐在一旁不住劝说,言语之间不断暗示玉露、阿美心思不正,早已对这段婚姻心生退意。她又温声软语劝阿月“快刀斩乱麻”,趁早休妻,以免夜长梦多,给自己和金家留个清净。阿月醉意上头,心智愈发模糊,在纱纱的安排下,竟被牵着鼻子走,将那份本只是醉笔胡写的休书收拾妥当,写上日期盖上手印,一切手续完备,连他自己都未 fully 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翌日,城中街口张贴了一张醒目的休书通告,引得百姓围观。通告上清清楚楚写着阿月与玉露、阿美断绝夫妻之情的字句,还配上几句“夫人不贞”“行止可疑”之类的重话,迅速在市井间传得沸沸扬扬。人群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替两位被休的女子暗暗不平。偏巧此时,玉露与阿美各自因事经过街口,见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也好奇上前观看。谁知抬眼一看,通告上写的竟是自己的名字。二人如遭雷击,愕然当场,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她们怎么也无法相信,阿月居然真的当众贴出休书,将她们推入万丈深渊。这一刻,她们才彻底明白,昨夜那道紧闭的门,不只是家门,也是一段情分画下的休止符,而幕后推手,却远不止一个人。
故事伊始,玉露为了回娘家特地到钱庄提取银两,心中满是对久别亲人的思念与对未来生活的朦胧期盼。谁知命运突生波折,她在返乡途中竟遭遇埋伏,多名劫匪冲出,将她身上的首饰、金银尽数抢走。玉露惊惶失措,拼命反抗却终究敌不过人多势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财物付诸流水。更令她心寒的是,曾在客栈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二远远看见这一幕,却因嫌事端麻烦、怕连累自身,假装不知,转身离去。玉露在路边跌坐良久,衣衫凌乱,手脚颤抖,心中除了惊惧,还有一种被世人抛弃的孤苦滋味。从此,她的人生仿佛被推向一条黑暗而未知的岔路。
劫后狼狈的玉露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客栈,却遭遇更大的打击。老板得知她的首饰金银全被劫走,顿时一改先前笑脸迎人的模样,脸色阴沉,立刻下逐客令,认定她已无力付账,不再是“上等客”。玉露又气又委屈,试图解释,却换来老板嫌恶的目光与冷漠的呵斥。早前在客栈,她因为自己有崩口而对“崩口碗”一类的说法极度敏感,当听见小二谈论“崩口碗”时,误以为是在当众讥讽她,强行理论,愤然投诉两名小二多管闲事、自以为是;如今再想起当时的自尊心与怒火,与眼前被人视作无用之人的冷遇形成强烈对比。曾经她还能用怒气维护自己那点颜面,而现在连被人嫌弃的资格都仿佛只剩下心中的羞辱。这一连串遭遇,让玉露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滑向一个如同火坑般的深渊。
另一方面,念慈等人则被另一桩疑云困扰——阿月突然写下休书要休掉玉露,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众人。念慈疑惑又愤慨,质问阿月怎能做出如此绝情之举,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已对玉露心生厌倦,只待觅得机会一刀两断。然而,当众人将休书拿给阿月过目时,他却一脸茫然,对此事毫不知情。阿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只觉字字诛心,却完全想不起自己何时落笔,更不记得曾有要与妻子一别两宽的念头。阿年细看休书,发现整篇内容用字与笔画都极为陌生,唯独落款的名字确实是阿月亲笔。阿月心头一凛,隐约感觉到这背后必有隐情,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正悄悄笼罩在他与玉露的婚姻之上。
公主见多识广,又对府中各人的笔迹有所印象,她接过休书细细端详,很快认出文句内容并非出自阿月之手,而是有人代写。她皱眉沉思片刻,终于想起这些字体与纱纱的笔迹极为相似,于是当场点出:这封休书是纱纱代写。纱纱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推脱,反而坦然承认自己确曾执笔写下这些话。她却巧舌如簧,辩称是阿月在一次醉酒后,悲叹自己与玉露缘分已尽,哀求她帮忙写休书,一切不过是“代笔”之劳。众人听闻,面面相觑。阿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有此一段,心中愈发困惑:若真是在醉酒之时托人写下这些话,是不是真如纱纱所言,是上天借醉意提醒他该与玉露分道扬镳呢?
纱纱见众人信疑不定,索性把话说得更玄,声称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她将自己的行为描绘成顺应天意的善举,说是天要阿月休妻,借她之手成全二人各奔前程。她甚至暗示,若阿月执意与玉露相守,未来只会灾祸不断,如今休书既已写出,何不顺水推舟,把这段婚姻当作一场宿命的错误?阿月沉默良久,心底深处对玉露的感情与责任感在此刻激烈交锋。他并不完全相信纱纱之言,却又难以否定那句“天意难违”,一时间跺足不前。周围人的目光、流言与推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束缚,使他难以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只能在“天意”与“人意”的缝隙之间踟蹰不定。
就在大人世界被休书与阴谋搅得天翻地覆时,孩子们的哭声也在另一头此起彼伏。欢欢与喜喜不知因何心绪大乱,突然嚎啕大哭,任凭谁来哄都不见好转。众人手忙脚乱,有人逗玩具,有人唱曲儿,有人端来糖果点心,可欢欢、喜喜就是哭得声嘶力竭,泪水纵横,连邻居都被吵得不得安宁。大家焦头烂额,有人怀疑孩子是被吓着,有人猜是生病,也有人觉得他们只是无理取闹。但无论怎样推测,始终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更想不出一招奏效的办法,只能不断轮番上阵耐心劝哄,却屡战屡败。
念慈看着两个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不肯说出心底所思,心中隐隐明白这并非简单的“闹情绪”。她静下心来细想,终于察觉喜喜常在哭声中断断续续喊着“娘”,才恍然大悟:原来孩子是在思念阿美。念慈尝试避开旁人,温声问喜喜是不是想娘亲,喜喜哭得更厉害,却用力点头。念慈这才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既然阿美一时难以回家,那就借她最常使用的丝巾回去,让喜喜闻着熟悉的气息,仿佛娘亲就在身旁,也许就能稍稍安抚那颗惶然不安的小小心灵。这个看似简单的念头,却是念慈在众多徒劳法子之后,用心揣摩孩子内心所找到的唯一出路。
阿美此时身在嘉仁宫中,心却早已飞回欢欢、喜喜身边。她做事心不在焉,端茶会洒,缝衣会错针线,就连听人说话都常常走神,只因为脑海中总浮现两个孩子哭红眼眶的模样。大川与陈娇看在眼里,表面上装作体贴劝慰,实则心中另有盘算。他们口口声声说阿美身在宫中,必须以大局为重,要忍辱负重,暂时压下对孩子的挂念,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团圆。然而,他们所谓的“大局”并非出于真心为阿美着想,而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嘉仁宫内的地位与利益,绝不肯轻易放人,只怕阿美离开后影响他们的既得好处。
念慈为了解决喜喜思母成疾的困境,只得亲自前往嘉仁宫拜访阿美。大川与陈娇一见她上门,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脸孔,招呼时赔笑殷勤,言语间却处处含刺。他们先是摆出一副“阿美在宫中过得极好”的姿态,暗示念慈不必多事;继而又开始试探她的底线,言语间透露若要让阿美回家团聚,怕是要先“谈妥条件”,否则休想轻易放人。他们张口闭口都是赔偿二字,好似阿美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儿与娘亲,而是嘉仁宫精心培育的“财产”。只有拿出足够的银两补偿他们所谓的损失,他们才肯放阿美与孩子见面。
念慈并非毫不通情达理之人,但她此行本就不是来硬要带走阿美,而只是想借阿美那条平日最常佩戴的丝巾回家,好让喜喜有所寄托。她把这个要求说得极低极轻,甚至愿意亲手洗净再还,只求大川与陈娇别再为难阿美。哪知两人仍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先是假意叹息“一条丝巾算什么”,又暗里嘲讽念慈为娘不力,让孩子哭成这样还靠片布料来安抚。阿美在一旁听着,心中又酸又苦,她原本以为念慈是来接她回家的,哪怕只是短暂相聚也好,却没想到最终只是借一条丝巾而已。那一刻,她深深体会到自己被困于嘉仁宫,既无法陪伴孩子成长,也无法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被逐出客栈的玉露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囊中羞涩,买不起哪怕一碗清粥。街上忽然传来消息,说附近有一户大财主正在施粥派饭,凡是前去排队者皆可领到热饭一碗。玉露听得心动,却又因曾经自诩体面、好面子,不愿在人前承认自己落魄到要靠施舍果腹,犹豫再三,终于决定等人少些再去。谁料等她鼓起勇气赶到时,施粥早已结束,最后一锅饭已经分完,空留下几个抱怨来晚的乞者与她一样失望而归。玉露站在空空如也的大锅前,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悔恨自己顾念颜面而耽误了求生的机会,却哪怕在此刻,也很难彻底放弃那点残存的自尊。
为了谋生,玉露只得沿街寻觅工作。她在一家布庄看到招工告示,于是硬着头皮上门应征。掌柜看她虽然衣衫略显旧,但举止尚算得体,又似曾受过一些规矩教养,便愿意让她先试工几日。玉露暗自松口气,以为总算找到了立足之所,只要勤劳肯干,日后便可慢慢东山再起。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试工第一日,她便遇上一名刁钻刻薄的恶客。此人仗着自己身份地位,在店中大声挑剔布料,又对女伙计言语轻薄。起初,玉露忍气吞声,只希望熬过难关留住这份差事;但对方却愈发变本加厉,甚至伸手挑她的下巴,出言羞辱。
受辱到极点的玉露再也按捺不住,奋力将恶客的手推开,言辞激烈地要求他自重。恶客不但不收敛,反而气急败坏,扬言要砸店,威胁掌柜若不将玉露逐出,便要让布庄倒霉。掌柜一听,顾及生意与名声,忙不迭向客人赔礼道歉,又恼怒玉露“不识趣”,指责她不该与客人起冲突。玉露心中悲愤难平,自认为只是捍卫最起码的尊严,却被视作惹事之源。结果,她的“赚钱梦”尚未成形便夭折在试工的第一天,只能再次带着饥饿与屈辱离开布庄,眼前的路愈发漫长而迷茫。
长时间的饥饿与精神折磨让玉露身心俱疲,她在街头行走间,双腿愈发无力,眼前景象也逐渐糊。终于,她支撑不住,当街晕倒在路旁。行人匆匆,有人驻足围观,却鲜少有人伸手相助。就在此时,一位衣着华丽、面容慈祥的妇人走上前来,吩咐身边的婢女将玉露扶起,还命人提水给她润喉。玉露悠悠醒转,看到周围关切的目光,不禁心生感激,以为总算遇到好人。那妇人一边轻声安慰,一边询问她的身世境况,得知她遭遇劫财、被店家赶走,又求职不成、饥肠辘辘,不禁叹息世道艰难,称赞她尚能坚持,不愿堕落为乞者,颇有“骨气”。
妇人见玉露生得貌美,谈吐也带着几分书香气,便当场提出愿出一百两银子聘她做工。对如今一贫如洗的玉露而言,一百两无异于天降横财,再加上对方态度温柔、言辞体贴,她几乎立刻认定这是命运对自己的一次补偿,是在经历连番打击后终于降临的好运。她心想,只要凭双手努力工作,或许就能还清客栈欠款,甚至日后衣食无忧,重新做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妇人的提议,跟随对方离开街头,朝着那看似光鲜、实则暗藏险恶的新生活走去。
然而,玉露很快便隐约觉察到不对劲。她被带到的地方并非普通人家,而是一座华灯高挂、香气四溢的院落,门口来往的多是衣冠楚楚的男子,笑声旖旎,眼神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轻浮与打量。那妇人见她面露迟疑,态度却愈发热络,自称这只是个“热闹些”的去处,客人多、赏钱也多,只要玉露懂得“好生招待”,便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远超寻常女工的银两。此时,玉露终于明白,对方所谓的一百两“做工银”并非源自正常行当,而是鸨母给她设下的诱饵——这优雅慈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座声色场所的老鸨。原以为自己劫后余生,总算遇见好人相助,不料竟是踏入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站在那扇再关上就难以回头的大门前,玉露心中满是惊惧与绝望。一边是现实的饥寒交迫与无处容身,一边是将尊严与清白拱手相让的深渊。她回想起阿月,回想起那纸突如其来的休书,回想起自己从被劫财、被逐出客栈,到面试失败、街头晕倒的一连串不幸,仿佛命运早已下定决心要把她推向这条不归路。她不禁自问:若真是“天意”,为何如此残酷?而远在另一端的阿月,也在被“天意”的说辞绑架,徘徊于休妻与担当之间。两人的人生,就像被人刻意扯开的两股绳索,一股被推向灯红酒绿下的火坑,一股则困在阴谋与误解的罗网之中,渐行渐远,却仍在心底牵挂彼此。至于他们能否冲破层层算计与命运的不公,再度相逢,那就只有交由日后曲折的故事慢慢揭晓了。
玉露被逼在烟花窟中接客,破旧的屏风后传来男人的粗声笑语与凌乱脚步,她心中惊惧交加,拼命挣扎,嗓子都喊哑了仍不停高呼救命。那一声声凄厉的呼喊穿过长廊,穿过门帘,终于从妓院的高楼窗口泄出,飘向街巷。此时,阿美正提着一篮新鲜猪肉,照旧替人送货到这家妓院,打算匆匆放下就走。她刚踏入前厅,便隐约听见熟悉的哭喊声,声音里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颤音。阿美心头一震,停下脚步细听,越听越觉像是玉露。她顺着声音走到后院,借着送肉之名四处张望,终于在一扇半掩的门前看见玉露被人强按着,哭得梨花带雨。阿美顾不得多想,冲上前大吼一声制止,借着多年与市井无赖周旋练就的气势,将那些下人吓得一愣,趁乱扯开玉露,把她从火坑中拉了出来。
玉露满脸泪痕,衣衫凌乱,仿佛从地狱里被拽回来一般,瘫坐在地上气喘不止。阿美扶起她,一面替她整理衣襟,一面忍不住责备:“你也太蠢了!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玉露抖着声音,把自己被人诱骗、欠下莫须有的债务,最后被卖进妓院的经过一一道来。阿美听完虽然心疼,却仍冷静叮嘱她,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京城,越快越好。谁知玉露一听要离京,不由得又急得直掉眼泪,她低声说自己身无分文,连上路的盘缠都没有,更别提要另谋出路。阿美皱眉盘算,心里明白此事拖不得,却一时想不到稳妥的办法,只得先带玉露离开妓院,找个隐蔽的小茶寮暂避。
二人在小茶寮一角挤坐着,桌上只放着两碗凉透的茶汤。阿美把自己仅有的碎银掏出来,摆在桌上仔细点算,盘算着路费、住处、甚至日后谋生之计。她虽嘴上继续埋怨玉露冲动不懂保护自己,语气却渐渐软下来,一句比一句多了几分关怀。正当她们愁云满面之际,外面街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阿美与玉露一同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大街上,一群债主挥舞木棍铁棒,正紧追着大川不放。大川满头大汗,一面拼命奔跑,一面大呼冤枉,说自己只是一时手风不顺才会输掉这么多银子。追债的人毫不买账,扬言要是还不上钱,就砸了他的猪肉档。
更凑巧的是,还未看完这场追债闹剧,街角又冒出另一群人,为首的彪形汉子满脸杀气,显然是来寻仇的。追债的一伙人看势头不妙,转眼再顾不得继续纠缠大川,竟与那伙寻仇之人错身而过,匆匆避开去。大川见危机暂解,躲在街边气喘吁吁,嘴里仍念叨着:“陈娇要是知道我惹出这么多麻烦,又该骂我丢人了。”他一边说,一边愁眉苦脸地想着,自己如今不仅赌债缠身,还要照看那摊猪肉生意,实在是分身乏术。为了避免抛头露面再被债主围堵,他盘算着找个可靠的人代看猪肉档,好让自己有机会暂避风头。
阿美在茶寮里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可以将玉露安插到大川的摊档,既帮大川解围,又能替玉露找个暂时落脚之处。她把这个主意说给玉露听,玉露原本羞怯不安,担心自己出身、容貌惹人非议,不适合抛头露面做生意。但想到再不抓住机会,就可能再次被逼上绝路,她终于咬牙点头答应。于是,阿美带着玉露去找大川,准备商量合作之事。
大川家中的天井向来凌乱,杂物堆积,破木桶、旧绳索和废弃的家什东一堆西一堆,多年来一直是个陷阱重重的所在。当天阿美与玉露上门时,正赶上大川因赌债心神不宁,匆忙在院中穿梭。不料脚下一滑,被一根绊脚绳拉得一个趔趄,当场摔得四脚朝天。还不等他爬起,阿彪急匆匆从另一头赶来,脚边一只倾倒的铁桶滚动,他险些被桶下的断木角刺中要害,吓得冷汗直流,差点“去势”,当场捂着下身跳脚大叫。院中的人接二连三被绊倒,跌成一片,叫骂声、惊呼声此起彼落,场面混乱又滑稽。
众人忙乱了一阵,才发现这天井乱象竟非多年积累,而是有人刻意布置。原来一头烟般从厨房冲出来的玉露,手里还拎着一把锅铲,脸上满是兴奋。她不好意思地解释,自己想着既然要在这里暂住,便想重整地面,没料到边收拾边试图“巧妙安排”,反而弄巧成拙,把天井变成了机关阵。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面拍身上的灰尘,一面看着这位新来的女子,目光既惊讶又不满。大川原本就烦透了赌债与家务,见这陌生女子一来就闹出这么大乱子,自然满心排斥,不愿接受她在此落脚,更不乐意让她插手摊档生意。
阿美见势不妙,赶忙出面打圆场。她压下火气,耐心地向大川、阿彪等人讲述玉露的可怜遭遇,从被骗、被卖到险些失身,一个环节一个环节讲得真真切切。她的语气沉稳而充满同情,既不刻意渲染惨状,也不替玉露开脱,只是让大家明白,这个女人如今已走投无路。陈娇听在耳里,心中不免一动,表面上却依旧板着脸,暗自盘算如何借此多索几笔费用。她提出光是吃住就要算钱,若玉露要在猪肉档帮工,还得另付“入门费”、“学费”,几乎把能想到的名目都列出来。
阿美深知陈娇为人,虽爱斤斤计较,却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她并不正面与陈娇争辩,而是软硬兼施,一面诉说玉露身无分文、如今只求一线生机,一面提及若玉露能在猪肉档上帮忙吆喝、招揽客人,日后也许能替大川一家带来更多生意。几番你来我往,气氛一度紧绷,最终在大川的叹气、阿彪的附和,以及阿美坚持不懈的游说下,陈娇的态度逐渐松动。她嘴上仍旧碎碎念着“多一张嘴多大笔开销”,可终究还是点了头,勉强同意收留玉露,让她暂且留下帮手,算是给她一个重新站起的机会。
就在市井人情纠葛之时,金家府邸里的日子也并不平静。念慈、念富以及影姬这几日怪病缠身,各自睡得不安稳。念慈夜里辗转反侧,常被莫名的梦魇惊醒,额头冷汗涔涔;念富本性贪玩,此时却时常喊着周身骨痛,连走路都不利索影姬表面仍强撑着体面,内里却也是腰背酸楚、精神恍惚。家中仆役忙前忙后,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好转。海棠看在眼里,心中忧虑,忍不住感叹金家病人愈来愈多,仿佛有股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这富贵人家上空。
纱纱一向心思灵巧,却并不满足于默默无闻。她察觉到金府近来病气沉重,隐隐嗅到一丝机会,便悄悄串通国师,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说起金家怪病。国师素来精通风水命理之术,又与宫中权贵往来密切,听后微微一笑,说金家宅院的风水似有缺漏,气脉受阻,才会让居者多病。他提出若能以皇家的龙气加以镇压调和,或许能使病势缓解。纱纱立即顺势附和,说自己愿意多到嘉仁宫侍奉,以“借来皇气”,再将这股吉祥之气带到金家。
说来也巧,国师这番话传出没多久,念慈、念富和影姬的骨痛竟然开始稍稍减轻,夜间的梦魇也不那么频繁。金家上下虽说不敢全信风水之说,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变化来得太过巧合。一来二去,大家心里便对纱纱多了几分信赖,觉得她或许真是个大福星。纱纱见自己的“名声”渐起,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派谦虚模样,笑着表示会更频繁地往来嘉仁宫,替大家求福祈安,好让金家重回昔日的安稳繁华。
某日,纱纱闲暇之余,特地到房中探望阿月。阿月近来神态恍惚,时常独自发呆,房中摆设也格外凌乱。纱纱踏入房门,目光无意间落在床边一双精致女鞋上,那鞋样式娇小却带着几分不合身的突兀,显然不是阿月惯常所穿。纱纱不以为意,只当是碍眼之物,便顺手拿起随意丢到一旁。谁知这一动作,却像无意中扯动了某根命运的细线。就在她回身之际,阿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中了头奖一般,整个人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纱纱见阿月脸色苍白,误以为她的双脚突然失去力气,根本站不住身形。她一向自诩细心照顾人,又觉得自己真有“福星”命,便立刻决定要好好照料阿月。她吩咐下人抬来一辆轮椅,执意要阿月坐上去,说这样既安全又省力,还能让她多出去走走散心。阿月虽然心中抗拒,却一时间无法解释那阵眩晕的真正原因,只得勉强坐上轮椅,任由纱纱安排。纱纱推着她四处游走,一会儿到花园,一会儿去假山旁,心情似乎比“病人”还要愉快。
花园中春意正浓,蝶舞花飞。纱纱童心大起,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追逐那几只在花丛间穿梭的蝴蝶。她兴致勃勃,几乎忘了阿月的虚弱,只顾自己开心扑蝶。就在她猛地加快脚步绕过一丛灌木追赶时,轮椅在不平的石径上一颠一晃,险些翻倒。阿月心中大骇,却来不及出声阻止,只能紧紧抓住椅扶手,任由轮椅被推得东倒西歪。一次又一次擦着危险边缘,纱纱却只当是小小波折,全然不知阿月几乎在意外边缘徘徊。
好不容易脱离险境,阿月额上冷汗直冒,整个人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刚刚经历一连串虚惊,心跳仍未平复。纱纱却误会了她的神情,只见阿月低着头,双手似乎不停在裙边摸索,还以为她是为自己采摘小黄花而紧张。花园边正好有一簇小黄花随风摇曳,颜色明艳。纱纱自作多情,以为阿月是想采些花送给她,却因为双脚无力而难以起身,心里顿时甜得发软,觉得阿月是因感激与亲近才如此用心。
然而,阿月心中的苦楚与疲惫,无人真正看见。她为了避开纱纱那近乎过度的“关怀”,只好另想他法。某日,她趁人不备,换上婢女的粗布衣裳,把头发束得简单朴素,尽量压低存在感,希望能混入下人中,借此躲开纱纱的视线。却不料,才在廊下走了几步,就被眼尖的念慈与念富认了出来。两人起初还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婢女”逗笑,随即从她的眼神和举止间看出了端倪,将她拉到一旁细问究竟。
阿月见瞒不过,只好把最近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包括那双女鞋的来历与被丢弃后出现的反常眩晕,还有纱纱误会她腿脚不便、一路推着她四处乱逛的诸多惊险。念慈与念富听了,既觉得好笑又替她担心。他们明白纱纱这人虽不一定存心害人,却常因自作聪明而惹出事端。于是兄妹俩一合计,答应帮阿月一起应付纱纱,必要时替她挡驾,好让她有喘息与思索的空间,也能暗中查清那双女鞋与眩晕之间是否真有某种不祥关联。
没过几日,纱纱又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滋补靓汤来到金家,说是特地为阿月和念慈等人准备的养身好物。汤香浓郁,颜色诱人,看上去的确颇为滋补。她一边劝众人多喝,嘴里还不断提及自己如何费心挑选食材、请教宫中御厨秘方,好让大家尽快恢复健康。就在众人围坐准备品尝之时,皇上恰好驾临,打算来看看金家近况,也顺道欣赏那难得一见的“五色凤凰开屏”奇景——据说此时皇宫中养的珍禽正值羽色最为绚烂之日。
念慈见皇上到来,急忙上前行礼寒暄,随即热情地邀请他一同品尝纱纱亲手送来的靓汤。皇上平日里偶尔也会与民间名门共坐一席,这次见到汤色清亮,原本也不介意尝一口,以示亲近。他端起汤盅,汤面微微荡漾,几块材料一浮一沉。就在这当口,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汤中某样诡异的东西上,那东西形状怪异、颜色突兀,绝非一般滋补药材。皇上目光一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随即“砰”地一声将汤盅重重放下,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桌上与衣袖。
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皇上盯着汤中的那件东西,眼中闪烁着怒火与怀疑,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冰冷,质问这汤是谁准备、材料从何而来。念慈与念富面面相觑,海棠心头一紧,纱纱则吓得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那原本被视为“福星”的形象,在这一刻摇摇欲坠。滋补靓汤里究竟藏了什么?是无心之失,抑或另有暗手?皇上的勃然大怒,为金家这场本已诡谲的风波,再添上一层更难以预料的阴影……
故事以一个看似荒诞却暗藏天意的惩罚展开。皇上依照国师的占言,决定严惩把象征祥瑞的五色凤凰当成补汤炖来喝的纱纱,原本打算以重刑示众。纱纱在金殿之上连连叩首,苦苦哀求饶命,哭得梨花带雨,口中不断保证再不敢触犯天物。皇上见她声泪俱下,又念及她素来在宫中的机灵伶俐,心一软,便将原本的重罚改为看似轻松却极为折磨人的差事——命她每日到御花园扫树叶,不得有一日懈怠。纱纱以为捡回一条命,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多言,只得领命而去,从此与满园落叶结下不解之缘。
纱纱天性爱偷懒,哪懂得什么勤恳脚踏实地,她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好回去歇息,便出了个歪主意:既然扫落叶最费时间,那不如干脆爬上树,用力摇晃树枝,让树叶一股脑儿落下,再集中扫走就省事了。哪知树干粗糙,枝杈纵横,她一边爬一边埋怨皇上和国师无情,脚下又没踩稳,脚趾被枝杈夹得生疼,差点从树上跌下。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抱着脚趾,一边忍不住把所有怨气都撒到国师头上,痛骂他胡乱指点,害自己吃苦受罪,甚至口无遮拦地说国师“靠害”,要是让人听见,足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正当纱纱蹲在树下抱怨时,阿月恰好从小径经过。纱纱灵机一动,立刻把骂声咽回肚子里,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楚楚可怜的悲壮模样。她一见阿月,立刻改口,哀声叹气地说自己为了金家,不惜代人受过,甘愿在御花园扫落叶,只求稍稍抵消金家昔日的罪责。阿月一听,以为纱纱为了金家名声甘愿受罚,心中瞬间涌起感激与愧疚,觉得她虽出身不高,却肯为金家牺牲颜面和自由,是个情义之人。纱纱趁机卖乖,把自己描绘成忠心不二、虽被误会却仍默默付出的可怜人,话说得连自己都快感动了。
阿月被她一番“深情告白”打动,见她一人吃力地扫着满园落叶,便不顾太医的劝阻与规矩,放下手中的事情,上前拿起扫帚与她一同清扫。原本枯燥的刑罚,在纱纱眼里瞬间成了甜蜜的差事。她一边扫,一边偷偷打量阿月认真工作的侧脸,心中甜得像浸在蜜罐里似的,觉得这次受罚不但不算吃亏,反而像是老天暗中帮她制造的良机。从此,她对“扫树叶”这件苦差,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巴不得每天都能和阿月一起“同苦共甘”。
另一边,玉露和阿美仍然对被迫与儿子分离一事耿耿于怀,日日思念,茶饭不思。她们知道直接去见儿子只会招来非议和阻挠,于是想出了借物传情的办法,托阿彪把儿子最爱吃的糖果带回去,一来试探口风,看孩子对她们是否仍有依恋,二来借糖果传递母爱与关怀。阿彪接下差事,心里清楚这趟是“刀尖上走路”,一旦被人看出端倪,不只玉露和阿美要吃苦头,自己也难免遭殃,但想到主子们眼中的期盼,还是咬牙走上这条路。
阿彪一路小心翼翼,就像护送什么稀世珍宝,生怕糖果掉了一颗。他刚在走廊转弯,百合便迎面走来,差点撞在一起,手里的糖果包险些脱手而出。阿彪情急之下身手敏捷,一把稳住糖果,堪堪保住这份“母子情意”。百合见状,立刻被香甜的气味勾起食欲,笑嘻嘻地嚷着要尝尝糖果的味道。阿彪一听大惊,这糖果虽小,却承载着玉露和阿美的心意,绝不能给旁人尝鲜,他只好硬着头皮装作不舍,甚至装出一副贪吃模样,自个儿赶紧塞进嘴里“牺牲自己”,宁愿被误会嘴馋,也要保住剩下的糖果不被动摇。
与此同时,尔康与念富早已认定阿日的病与玉露、阿美脱不了干系,两人心中积怨如山,对这两位夫人的任何举动都抱持敌意。见阿彪出现,他们立刻一唱一和,故意在旁边阴阳怪气,借话讥讽,处处阻挡阿彪接近念慈,生怕他传什么消息或送什么东西。紧接着,他们又不动声色地把欢欢和喜喜抱走,使阿彪连与孩子多说几句的机会都没有。阿彪看在眼里,心中清楚对方是有意设防,知难而退,只能闷着头把这份受阻的委屈带回去。
当玉露和阿美幻想儿子接到糖果时露出开心笑脸的样子时,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然而等阿彪回来,却只带来“无功而返”的消息,说孩子被人挡在身边,根本没机会把糖果安然送到。两人如同从云端跌入谷底,原本微弱的希望再次被残酷现实浇灭。听完阿彪的讲述,念富又赶来一番严厉谴责,指责她们当年种种过错,如今还想再接近阿日,简直不识相。玉露和阿美本就心怀愧疚,如今再遭埋怨,悲伤与愤怒相互交织,却又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只能默默咽下眼泪。
阿月此时则把全部心思放在救治阿日身上。他不理太医们的再三劝阻,执意用自己研制的特制药物为阿日治病。这药方来之不易,既是他多年医术心血的结晶,也是他拼死一搏的唯一希望。为了确保药性,他先用白老鼠试验,结果却发现药物后果严重,远超预期的风险。看着实验的小白鼠痛苦挣扎的模样,阿月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也许正站在悬崖边,一步踏错,便可能把阿日推向万劫不复。他在理性与亲情之间左右为难,心中满是自责与矛盾。
太医院里,一位同事刚刚丧妻不久,却已着手再娶新妇,引来不少闲言碎语。阿月看在眼里,心中不禁生出厌恶,直言指责他妻子尸骨未寒就另娶新欢,是无情无义之举,完全不顾旧情与名节。纱纱无意间得知此事,赶紧想办法从旁斡旋,出面“下旨”阻止这门婚事,以免给阿月带来更多牵连。她看似替别人说情,实际上是借机向阿月暗示:你的情况与那同僚不同,你若再婚,并不会背上薄情的骂名,旁人只会理解你的难处。她话里话外都在给阿月“台阶”,等他顺势答应与自己成亲。
然而阿月并未领情,他只是淡淡回应,说自己被家事和阿日的病情烦得焦头烂额,无心考虑终身大事。这样的推辞让纱纱有些失望,却也更加相信只要阿日病情稳定,阿月迟早会回头看见她的好。她在心中默默盘算,觉得自己距离“成功嫁给阿月”的目标已经不远,忍不住沉浸在对未来的甜蜜幻想之中。贵妃站在更高的位置看这一切,见金家内部嫌隙日深,亲情支离破碎,更添一分暗笑,仿佛看戏一般,对这样的结局深觉痛快,得意洋洋。
纱纱仍不忘另外一条“保险线”——阿日的命运。她专程替阿日向半日仙求了一只锦囊,求得一个“否”字。她一见这字便心头一紧,只觉得极不吉利:否者,不通也,似乎预示阿日前途艰险、命运多舛。越想越害怕,纱纱索性把这锦囊往玉露和阿美身上推,讥讽她们是命中注定的“弃妇”,说这“否”字正是她们的命数,让她们拿去好好收着。玉露与阿美一听,又被讥又被咒,岂肯接受?她们心中既悲且怒,拂袖而去,连这本象征不祥的锦囊也不屑一顾。
待她们离开后,半日仙却悠悠开口,指出“否”字并不只有一个读法和含义,它另有读音与解读。若从另一角度理解,“否”不一定是死路一条,也可能是机缘转折之前的困顿,是从否极走向泰来的必经阶段。纱纱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仓促下结论,几乎错过了锦囊中的真正玄机。她一边后悔刚才说话太刻薄,一边又暗自宽慰:也许阿日的命,尚留一线生机,而她与阿月、与金家众人的命运,也都将在这“否”与“泰”的交替间,被重新书写。
阿日依旧昏迷不醒,宫中人心惶惶。尔康一心想学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用一个真诚的吻唤醒心上人阿日,却被念慈等人撞见。众人只见他俯身欲吻,却不明内情,立刻联想到他不能守住禁欲戒条,纷纷指责他放荡失礼。尔康百词莫辩,只能苦苦解释自己只是想照童话故事的方式救人,但谁也不肯相信,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心里既委屈又焦急。
这时纱纱缓步而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有「否」字的圣谕,声称是她为了阿日特意向高人求来的字,寓意「否极泰来」,只要熬过眼前的困境,好运自然会降临。众人本该安心,却没想到纱纱话锋一转,主动挑起宫闱是非。她当众指控玉露与阿美曾暗中打听锦囊所在,还企图趁乱将锦囊夺走,仿佛生怕阿日醒来后说出某些真相。念富向来偏听偏信,一听纱纱添油加醋地说,立刻断定玉露和阿美心怀鬼胎,认定她们是不想阿日醒来,更不想真相大白。尔康原本因被误会而心情低落,现在又听说玉露、阿美可能陷害自己与阿日,心中的怨恨一下子被点燃,对两人更是恨之入骨,几乎到了誓不两立的地步。
另一边,阿彪得知阿美被牵扯进是非漩涡,心里替她不值,便萌生念头,希望找阿年和公主出面帮忙,为阿美做个「和事佬」,替她澄清误会。可惜天不从人愿,小阮告诉他,阿年和公主已经外出暂不在宫中,让阿彪的计划瞬间落空。阿彪一时间无计可施,只能在宫中干着急,既担心阿美的名声受损,又不知如何对上头交代,内心备受煎熬。
此时夏蕙恰好撞见小阮与阿彪在走廊一角悄声耳语,只看见二人神情凝重,却听不清内容,便在心里胡乱猜测。她怀疑两人之间关系不单纯,甚至暗自揣度他们是不是「有路」,也就是背地里有一腿。夏蕙忍不住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同伴百合,提醒她一定要小心,别被身边人暗算。百合为人直爽,最看不惯没有根据的流言蜚语,听完大为光火,指责夏蕙凭空污蔑,口不择言,最后更罚她去洗马桶,以示惩戒。夏蕙只得忍气吞声,拖着一身臭气去干活。
宫女们闻到夏蕙身上的臭味,很快打听到事情的经过。她们知道百合是因为夏蕙乱嚼舌根才发怒,心中虽然觉得夏蕙有点可怜,但更清楚另一个现实——只要百合一直留在宫里,大家都要为她的脾气与事端买单。宫女们心里盘算已久:只要能让百合早日出嫁,她们在宫中的日子就能轻松许多。于是,一群宫女你一言我一语,悄悄商量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想办法撮合阿彪和百合,制造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局面,让事情发展到无法回头的地步,这样贵妃和纱纱也只能顺水推舟成全这桩婚事。百合无意间将她们的对话全听了个清清楚楚,表面若无其事,心中却暗暗欢喜——原来连宫女们都想帮她离宫出嫁,对她来说,这无疑是一次翻身的机会。
宫女们为了让计划万无一失,开始暗中准备。她们从市井秘传里弄来一味效力强劲的「m药」,又收集了一堆内容露骨的淫书,打算布下一个能让人羞愧难言的局。她们先故意将淫书放在阿彪时常经过的路径沿线,假装掉落又若有若无地摆放好,引诱他好奇翻看。阿彪素来正直,竟真的在某个角落发现这些淫书,翻开几眼顿时脸红耳赤,连连摇头叹息,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责怪这类书流传必定会带坏风气,但也因为这份正直,更加放松了对周遭陷阱的警惕。
趁着阿彪驻足翻看淫书,宫女们又悄悄领他去一间收拾得稍显凌乱的偏房,借口说里面还散落着其他「不堪入目」的物事,希望阿彪能替她们收拾,以免被贵人发现后连累众人。阿彪心善,微有迟疑,终究还是迈步入内。这时,宫女们对百合说房中有紧急之事请她过目,百合佯装疑惑,却装作不知情地赶去查看。等到阿彪与百合先后入房,宫女们立刻掩上门闩,将房门从外反锁,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已经看见两人被迫成亲的光景。
房内的布置经过精心安排,桌上摆着酸梅汤,看似普通解渴,实则已经被下了「m药」。百合心中有数,以为只要她先喝下这碗汤,再假装与阿彪情难自禁,事情一旦闹大,贵妃和纱纱就只好为他们赐婚,那样她便有机会离开深宫牢笼。百合咬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配合演戏,才能顺利成全终身大事。她的脸慢慢泛红,心跳也不知是真情还是药效所致,一切都在向她设想的方向发展……然而,事情却远远不如她想象般简单。
药性发作得比预料中强烈而混乱,房内情势迅速失控。阿彪本就不解何以忽然被锁在房中,又见百合举止异样,连连后退,慌忙解释自己绝无非礼之意。可在药力影响下的百合神志恍惚,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场面一度尴尬又危险。直到外头人闻声赶来,房门被粗暴推开,众人看到的,是乱作一团的景象。虽然并未真正「生米煮成熟饭」,但仅凭这一室凌乱与二人神色不清,就已经足够引人浮想联翩。流言在宫中比风还快,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百合原本满怀期待,想靠这次机会改变命运,却不料结果比她预期的要糟糕得多。
事后,百合羞愧难当,自觉清白受损,再也无颜见人。她跪在贵妃面前泣不成声,含泪请求赐一死,以自己的生命换回尊严,宁可以死谢罪,也不愿忍受众人口中那些恶毒的猜测与嘲笑。纱纱在暗处听到事情经过,心中明白内情其实并没有外界说得那般不堪,但她对阿彪的态度却格外严厉,指责他一向高傲自负,不懂凡事进退,也未能好好保护身边侍女的名誉,才让事情走到这一步。为了平息风波,也为了给百合一个交代,纱纱当机立断,宣布要替百合和阿彪赐婚,用婚姻来弥补这场「丑闻」,同时也堵住宫中悠悠众口。
阿彪获知纱纱的赐婚决定后,如遭当头棒喝,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急忙把这个噩耗带回家里,向家人如实禀报。家人听后无不震惊,纷纷强烈反对这门婚事。有人觉得百合出身不配,有人担心宫中是非太多,这一娶便是把整个石家绑在浑水里,还有人单纯心疼阿彪,觉得他不该因一次误会就断送终身幸福。然而再多反对,也敌不过「圣命难违」四个字,众人再愤愤不平,也只能在「不能抗旨」的现实前低头,心中充满无奈与苦涩。
与此同时,阿年与公主得知此事,相当不以为然。他们压根不相信勉强促成的婚姻能带来任何幸福,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的悲剧。为了让纱纱醒悟,他们决定演一出戏:故意在她面前大吵一架,从日常鸡毛蒜皮的事吵到性格理念上的根本分歧,刻意把「勉强凑合的婚姻没有好结果」这件事演得淋漓尽致。公主说自己宁死也不愿被逼嫁,阿年则假意摆出不屑态度,两人你来我往,将一场夫妻失和表演得真实得令人心惊。阿年和公主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借此让纱纱明白:若是感情不合,赐婚只会制造不幸。
纱纱却偏偏性格倔强,越是有人劝阻,她就越要唱反调。面对阿年与公主的「夫妻争吵」,她表面上似乎有所触动,实则内心更为固执,只冷冷一句「这正是你们不会珍惜天赐姻缘」,完全不肯收回成命。她认定自己赐婚是为了保护百合名节,也是为阿彪未来铺路,哪怕众人都反对,她也自信看得比谁都长远。就这样,赐婚之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婚期一天天逼近,却找不到真正能改变局势的方法。
石家这边,气氛沉重得像在办丧事。大川一家向来重视儿女婚事,如今却要在无奈与压迫下筹备喜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云惨雾。喜帖写得有气无力,礼单拟得心不在焉,就连布置新房也像是完成任务,多一张红纸都嫌浪费心力。亲朋还没来道喜,屋子里已经先弥漫一股「新郎被押上花轿」的悲凉。阿彪坐在角落,听着家人叹气,不知该如何安慰,也说不出半句违背圣命的狠话,只觉得自己一步步被推向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终身。
在这条看似无法回头的路上,玉露悄悄找到阿彪,语气比以往更为严肃。她深知石家在这场宫廷风波中早已身不由己,不止阿彪的前途被牵住,整个石家也随时可能被波及。她劝阿彪,不如放下心结,乾脆开开心心把百合娶回家。她直言,如果阿彪在婚礼上抗命,或在婚后表现出明显不情愿,势必惹怒纱纱,届时石家不仅得不到任何同情,反而可能招来灭门之祸。玉露的话刺耳却现实,令阿彪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婚姻已经不再只是个人喜好,而是生死尊荣的筹码。
与石家人沉重的气氛截然不同,宫女们却忙得不亦乐乎,她们以为百合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一面筹备嫁妆,一面为百合挑选吉日良辰,好像这场婚礼也象征着她们即将摆脱麻烦。她们围着百合叽叽喳喳,说着「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出了宫就自在了」之类的话,不知不觉中又把百合推向了另一种无形的压力。百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对未来的憧憬,一半则是对未知的恐惧。
婚礼前夕,纱纱特意召见百合,表面语重心长,实则暗藏试探。她命人呈上一叠老伯的画像——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形貌怪异,还有的满脸横肉,让人一看便心生怯意。纱纱笑着对百合说,如果她真心想出嫁,就从这些画像里选一个做丈夫对象,否则便「冇得嫁」,连现在所赐的婚事也不必再提。话虽说得轻巧,实际上却是在提醒百合:能嫁给阿彪,已经是她此生可能得到的最好归宿,若再犹豫不决,很可能连唯一的机会也会失去。百合望着那一张张令人难以想象的面孔,心中忽然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
到了真正成亲那天,命运却再一次同百合开了残酷玩笑。种种意外、时机与人心的微妙变化,使得「百合嫁阿彪」这桩原本板上钉钉的婚事,在最后关头变得动荡不安。有人临时反悔,有人暗中运作,有人想借机扳回局面。百合在喜轿之外徘徊,心情紧绷到极点,却发现事情走向已远远超出她的掌控。最终,她不仅没能如愿踏出宫门,反而落得一个「嫁不成」的结局。面对这场空欢喜,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死死抓紧那一份来之不易的贺礼,仿佛那是她所有努力的证明。她害怕一松手,便会「人财两空」——人没嫁出去,连为数不多的礼金与体面都保不住。百合低头紧攥礼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不落,在这座华丽却冷酷的宫殿中,默默承受命运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