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伊始,玉露为了回娘家特地到钱庄提取银两,心中满是对久别亲人的思念与对未来生活的朦胧期盼。谁知命运突生波折,她在返乡途中竟遭遇埋伏,多名劫匪冲出,将她身上的首饰、金银尽数抢走。玉露惊惶失措,拼命反抗却终究敌不过人多势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财物付诸流水。更令她心寒的是,曾在客栈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二远远看见这一幕,却因嫌事端麻烦、怕连累自身,假装不知,转身离去。玉露在路边跌坐良久,衣衫凌乱,手脚颤抖,心中除了惊惧,还有一种被世人抛弃的孤苦滋味。从此,她的人生仿佛被推向一条黑暗而未知的岔路。
劫后狼狈的玉露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客栈,却遭遇更大的打击。老板得知她的首饰金银全被劫走,顿时一改先前笑脸迎人的模样,脸色阴沉,立刻下逐客令,认定她已无力付账,不再是“上等客”。玉露又气又委屈,试图解释,却换来老板嫌恶的目光与冷漠的呵斥。早前在客栈,她因为自己有崩口而对“崩口碗”一类的说法极度敏感,当听见小二谈论“崩口碗”时,误以为是在当众讥讽她,强行理论,愤然投诉两名小二多管闲事、自以为是;如今再想起当时的自尊心与怒火,与眼前被人视作无用之人的冷遇形成强烈对比。曾经她还能用怒气维护自己那点颜面,而现在连被人嫌弃的资格都仿佛只剩下心中的羞辱。这一连串遭遇,让玉露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滑向一个如同火坑般的深渊。
另一方面,念慈等人则被另一桩疑云困扰——阿月突然写下休书要休掉玉露,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众人。念慈疑惑又愤慨,质问阿月怎能做出如此绝情之举,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已对玉露心生厌倦,只待觅得机会一刀两断。然而,当众人将休书拿给阿月过目时,他却一脸茫然,对此事毫不知情。阿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只觉字字诛心,却完全想不起自己何时落笔,更不记得曾有要与妻子一别两宽的念头。阿年细看休书,发现整篇内容用字与笔画都极为陌生,唯独落款的名字确实是阿月亲笔。阿月心头一凛,隐约感觉到这背后必有隐情,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正悄悄笼罩在他与玉露的婚姻之上。
公主见多识广,又对府中各人的笔迹有所印象,她接过休书细细端详,很快认出文句内容并非出自阿月之手,而是有人代写。她皱眉沉思片刻,终于想起这些字体与纱纱的笔迹极为相似,于是当场点出:这封休书是纱纱代写。纱纱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推脱,反而坦然承认自己确曾执笔写下这些话。她却巧舌如簧,辩称是阿月在一次醉酒后,悲叹自己与玉露缘分已尽,哀求她帮忙写休书,一切不过是“代笔”之劳。众人听闻,面面相觑。阿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有此一段,心中愈发困惑:若真是在醉酒之时托人写下这些话,是不是真如纱纱所言,是上天借醉意提醒他该与玉露分道扬镳呢?
纱纱见众人信疑不定,索性把话说得更玄,声称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她将自己的行为描绘成顺应天意的善举,说是天要阿月休妻,借她之手成全二人各奔前程。她甚至暗示,若阿月执意与玉露相守,未来只会灾祸不断,如今休书既已写出,何不顺水推舟,把这段婚姻当作一场宿命的错误?阿月沉默良久,心底深处对玉露的感情与责任感在此刻激烈交锋。他并不完全相信纱纱之言,却又难以否定那句“天意难违”,一时间跺足不前。周围人的目光、流言与推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束缚,使他难以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只能在“天意”与“人意”的缝隙之间踟蹰不定。
就在大人世界被休书与阴谋搅得天翻地覆时,孩子们的哭声也在另一头此起彼伏。欢欢与喜喜不知因何心绪大乱,突然嚎啕大哭,任凭谁来哄都不见好转。众人手忙脚乱,有人逗玩具,有人唱曲儿,有人端来糖果点心,可欢欢、喜喜就是哭得声嘶力竭,泪水纵横,连邻居都被吵得不得安宁。大家焦头烂额,有人怀疑孩子是被吓着,有人猜是生病,也有人觉得他们只是无理取闹。但无论怎样推测,始终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更想不出一招奏效的办法,只能不断轮番上阵耐心劝哄,却屡战屡败。
念慈看着两个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不肯说出心底所思,心中隐隐明白这并非简单的“闹情绪”。她静下心来细想,终于察觉喜喜常在哭声中断断续续喊着“娘”,才恍然大悟:原来孩子是在思念阿美。念慈尝试避开旁人,温声问喜喜是不是想娘亲,喜喜哭得更厉害,却用力点头。念慈这才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既然阿美一时难以回家,那就借她最常使用的丝巾回去,让喜喜闻着熟悉的气息,仿佛娘亲就在身旁,也许就能稍稍安抚那颗惶然不安的小小心灵。这个看似简单的念头,却是念慈在众多徒劳法子之后,用心揣摩孩子内心所找到的唯一出路。
阿美此时身在嘉仁宫中,心却早已飞回欢欢、喜喜身边。她做事心不在焉,端茶会洒,缝衣会错针线,就连听人说话都常常走神,只因为脑海中总浮现两个孩子哭红眼眶的模样。大川与陈娇看在眼里,表面上装作体贴劝慰,实则心中另有盘算。他们口口声声说阿美身在宫中,必须以大局为重,要忍辱负重,暂时压下对孩子的挂念,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团圆。然而,他们所谓的“大局”并非出于真心为阿美着想,而是为了维持自己在嘉仁宫内的地位与利益,绝不肯轻易放人,只怕阿美离开后影响他们的既得好处。
念慈为了解决喜喜思母成疾的困境,只得亲自前往嘉仁宫拜访阿美。大川与陈娇一见她上门,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脸孔,招呼时赔笑殷勤,言语间却处处含刺。他们先是摆出一副“阿美在宫中过得极好”的姿态,暗示念慈不必多事;继而又开始试探她的底线,言语间透露若要让阿美回家团聚,怕是要先“谈妥条件”,否则休想轻易放人。他们张口闭口都是赔偿二字,好似阿美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儿与娘亲,而是嘉仁宫精心培育的“财产”。只有拿出足够的银两补偿他们所谓的损失,他们才肯放阿美与孩子见面。
念慈并非毫不通情达理之人,但她此行本就不是来硬要带走阿美,而只是想借阿美那条平日最常佩戴的丝巾回家,好让喜喜有所寄托。她把这个要求说得极低极轻,甚至愿意亲手洗净再还,只求大川与陈娇别再为难阿美。哪知两人仍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先是假意叹息“一条丝巾算什么”,又暗里嘲讽念慈为娘不力,让孩子哭成这样还靠片布料来安抚。阿美在一旁听着,心中又酸又苦,她原本以为念慈是来接她回家的,哪怕只是短暂相聚也好,却没想到最终只是借一条丝巾而已。那一刻,她深深体会到自己被困于嘉仁宫,既无法陪伴孩子成长,也无法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被逐出客栈的玉露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囊中羞涩,买不起哪怕一碗清粥。街上忽然传来消息,说附近有一户大财主正在施粥派饭,凡是前去排队者皆可领到热饭一碗。玉露听得心动,却又因曾经自诩体面、好面子,不愿在人前承认自己落魄到要靠施舍果腹,犹豫再三,终于决定等人少些再去。谁料等她鼓起勇气赶到时,施粥早已结束,最后一锅饭已经分完,空留下几个抱怨来晚的乞者与她一样失望而归。玉露站在空空如也的大锅前,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悔恨自己顾念颜面而耽误了求生的机会,却哪怕在此刻,也很难彻底放弃那点残存的自尊。
为了谋生,玉露只得沿街寻觅工作。她在一家布庄看到招工告示,于是硬着头皮上门应征。掌柜看她虽然衣衫略显旧,但举止尚算得体,又似曾受过一些规矩教养,便愿意让她先试工几日。玉露暗自松口气,以为总算找到了立足之所,只要勤劳肯干,日后便可慢慢东山再起。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试工第一日,她便遇上一名刁钻刻薄的恶客。此人仗着自己身份地位,在店中大声挑剔布料,又对女伙计言语轻薄。起初,玉露忍气吞声,只希望熬过难关留住这份差事;但对方却愈发变本加厉,甚至伸手挑她的下巴,出言羞辱。
受辱到极点的玉露再也按捺不住,奋力将恶客的手推开,言辞激烈地要求他自重。恶客不但不收敛,反而气急败坏,扬言要砸店,威胁掌柜若不将玉露逐出,便要让布庄倒霉。掌柜一听,顾及生意与名声,忙不迭向客人赔礼道歉,又恼怒玉露“不识趣”,指责她不该与客人起冲突。玉露心中悲愤难平,自认为只是捍卫最起码的尊严,却被视作惹事之源。结果,她的“赚钱梦”尚未成形便夭折在试工的第一天,只能再次带着饥饿与屈辱离开布庄,眼前的路愈发漫长而迷茫。
长时间的饥饿与精神折磨让玉露身心俱疲,她在街头行走间,双腿愈发无力,眼前景象也逐渐糊。终于,她支撑不住,当街晕倒在路旁。行人匆匆,有人驻足围观,却鲜少有人伸手相助。就在此时,一位衣着华丽、面容慈祥的妇人走上前来,吩咐身边的婢女将玉露扶起,还命人提水给她润喉。玉露悠悠醒转,看到周围关切的目光,不禁心生感激,以为总算遇到好人。那妇人一边轻声安慰,一边询问她的身世境况,得知她遭遇劫财、被店家赶走,又求职不成、饥肠辘辘,不禁叹息世道艰难,称赞她尚能坚持,不愿堕落为乞者,颇有“骨气”。
妇人见玉露生得貌美,谈吐也带着几分书香气,便当场提出愿出一百两银子聘她做工。对如今一贫如洗的玉露而言,一百两无异于天降横财,再加上对方态度温柔、言辞体贴,她几乎立刻认定这是命运对自己的一次补偿,是在经历连番打击后终于降临的好运。她心想,只要凭双手努力工作,或许就能还清客栈欠款,甚至日后衣食无忧,重新做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妇人的提议,跟随对方离开街头,朝着那看似光鲜、实则暗藏险恶的新生活走去。
然而,玉露很快便隐约觉察到不对劲。她被带到的地方并非普通人家,而是一座华灯高挂、香气四溢的院落,门口来往的多是衣冠楚楚的男子,笑声旖旎,眼神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轻浮与打量。那妇人见她面露迟疑,态度却愈发热络,自称这只是个“热闹些”的去处,客人多、赏钱也多,只要玉露懂得“好生招待”,便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远超寻常女工的银两。此时,玉露终于明白,对方所谓的一百两“做工银”并非源自正常行当,而是鸨母给她设下的诱饵——这优雅慈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座声色场所的老鸨。原以为自己劫后余生,总算遇见好人相助,不料竟是踏入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
站在那扇再关上就难以回头的大门前,玉露心中满是惊惧与绝望。一边是现实的饥寒交迫与无处容身,一边是将尊严与清白拱手相让的深渊。她回想起阿月,回想起那纸突如其来的休书,回想起自己从被劫财、被逐出客栈,到面试失败、街头晕倒的一连串不幸,仿佛命运早已下定决心要把她推向这条不归路。她不禁自问:若真是“天意”,为何如此残酷?而远在另一端的阿月,也在被“天意”的说辞绑架,徘徊于休妻与担当之间。两人的人生,就像被人刻意扯开的两股绳索,一股被推向灯红酒绿下的火坑,一股则困在阴谋与误解的罗网之中,渐行渐远,却仍在心底牵挂彼此。至于他们能否冲破层层算计与命运的不公,再度相逢,那就只有交由日后曲折的故事慢慢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