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伊始,一连串荒诞而又惊心的梦境打乱了众人的平静生活。大川与陈娇同夜梦见阿娣有孕,二人在梦里竟因“教女无方”被人押往河边,以最残酷的“浸猪笼”之刑示众。水声滔滔,呼喊四起,阿娣的哭诉与围观者的指责交织成一片,将大川和陈娇吓得魂飞魄散。待到惊醒,二人仍心有余悸,枕边冷汗未干,梦中那种耻辱与恐惧却清晰得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他们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梦怎会如此具体?又为何阿娣会在梦中有孕?这其中必有蹊跷。于是,大川与陈娇商量一番,认定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阿娣,甚至图谋金家名节,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揪出隐藏在暗处的元凶,还女儿和自己一个清白。
此时另一方面,阿娣毫不知情自己在长辈的梦中已经“莫名其妙”地有了身孕,她只是隐隐觉得近来气场不顺,仿佛有不详之事在等待爆发。她想起一向自诩算无遗策、口口声声说“半日就能算尽人一生”的半日仙,觉得也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一些端倪。阿娣一路打听,奔波于街巷之间,才得知半日仙竟已经失踪多时,摊位早已草长莺飞、人去楼空。她站在空荡荡的旧摊位前,望着散落一地的残破竹签与泛黄纸牌,心中越发烦躁,忍不住嘀咕埋怨:关键时候人就不见了,这哪是什么“半日仙”,分明是“没良心”。她越骂越委屈,总觉得自己仿佛被命运耍弄,却又摸不着头绪。
另一边,大川与陈娇却误打误撞,认定一切与半日仙脱不了关系。两人私下商议:这些古里古怪的梦境,多半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暗中操控人心,而最可能下这种“心术”的,非那到处招摇撞骗的半日仙莫属。二人越想越气,决定先下手为强,抓住半日仙,好好盘问一番,务必追查出谁在背后诬陷阿娣。经过一番暗中打探,他们终于在一处破旧庙宇背后找到形容憔悴、东躲西藏的半日仙,便埋伏在暗处,找准时机一拥而上,将其按倒在地。
半日仙向来自诩“逢凶化吉”,却万万没想到这回遇见的竟是自己化不了的“凶”。他被大川与陈娇押回,严词质问之下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叫苦。为了保住性命,他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张口就来,一下子说出一大串名字:谁谁经他算过姻缘、谁谁找他问过子嗣、谁谁托他帮忙改运……话越说越离谱,简直把半个城里的男女老幼都拖下水。最后见二人仍不肯放过,又赶忙补上一句,支吾其词地说阿娣所谓的“有孕之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舍得花钱”,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这句无心之言,又为后面更大的误会埋下了种子。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却上演着另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皇上本欲召见心爱的纱纱,亲手将珍贵的贡品——夜明珠赏赐给她,以示恩宠,没料到一时不慎,在殿中踱步时竟把夜明珠当作脚下的石子,一脚踩下去,“喀嚓”一声,价值连城的宝物碎成几片。皇上面面相觑,身旁太监宫女个个屏气凝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眼见纱纱已在殿外整衣待见,皇上心中大乱,只好硬着头皮推说夜明珠在运送途中“跌碎了”,让人先去打发纱纱。谁知纱纱一听,立刻在殿外又哭又闹,嚷得整个后宫鸡犬不宁。
在这紧要关头,向来机灵过人的念富灵光一闪,急忙上前进言,说自己有妙计可以解围。他匆匆吩咐御厨将原本用来煮鱼头汤的两颗巨大鱼眼取来,精心清洗后放入精致的锦盒里,再用帛布垫底、香料遮味。念富殿前呈上,故作神秘地说,这才是真正“新进贡”的夜明珠,只因“刚从深海采得,珠体尚带海气”,所以才显得有些“腥湿”。纱纱原本就半懂不懂见宝之人,被这番说辞唬得一愣一愣,接过盒子一看,只觉圆润光亮,灯下有光,竟真的信以为真,瞬间喜形于色,得意洋洋地离去,宫中风波暂时得以平息。
皇上见险情化解,心中大喜,对念富的机智赞不绝口。为表谢意,他从案桌一侧取出刚刚制成的一面金牌,亲手赏赐给念富。谁料宫中牌匾繁多,皇上在一时疏忽之下,将原本只是一块普通赏牌错认成了象征天子特赦之权的免死金牌。念富捧在手中,看着牌面上“赦”字隐约,心中激动难抑,几乎热泪盈眶:从此天大地大,竟有一物能保他一命。旁观的贵妃看得清清楚楚,却只得强压怒火——在她眼中,念富不过一介小人物,如今竟因一时机缘飞黄腾达,得此殊荣,实在令她心中不忿。
念富回到金家,迫不及待将免死金牌高高举起,招呼全家人一同观赏。金家上下围在灯下传阅这块“通天宝物”,却谁都看不出太多门道。有人觉得牌子虽写着大字,却只在表面髹了一层粗糙金漆,敲一敲还发出木头的沉闷声响,不像真正的金器。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这免死金牌听着风光,实际用处未必多大,毕竟平日里谁会三番四次犯下大罪?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块牌子从象征无上荣耀的宝物,硬生生贬成了“涂金破木板”,笑声中把念富的自豪感踩得粉碎。念富原本洋洋得意,被众人一顿冷嘲热讽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拿不出证据反驳,只能捧着金牌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日要让他们见识这块牌子的真正威力。
金家风波尚未平息,阿娣与小阮却悄然酝酿着一桩惊人的计划。两人情愫暗生已久,却苦于门第悬殊、家人反对,只能暗地里相约私奔,企图远走他乡,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小阮为筹集盘缠绞尽脑汁,手头拮据却又不愿让阿娣受苦,索性将主意打到了宫中太监的身上。他把一只原本再普通不过、甚至略带污渍的尿壸,用布擦得光可鉴人,再随口编造出一段离奇的故事,说此物乃前朝遗物、御赐古董,因“养在深宫人不识”,故一直无人问津。太监们见样式奇特、做工也算扎实,又听“前朝御用”四字,瞬间心动,便在你推我让之间凑出一笔高价,将这只“古董尿壸”当宝贝似的买下,小阮则在一旁笑里藏刀,盘缠迅速到手。
与此同时,国舅近来诸事不顺,连日来运势低迷,心中烦躁难平。他时而觉得办事处处受阻,时而又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煞气缠上,不免心生疑虑,便请来国师问计。国师翻看黄历,摇头晃脑地推算一番,断言国舅乃是“喜事未办,福缘未聚”,导致“气运闭塞”,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尽快“办喜事冲喜”,先成亲再慢慢培养感情,如此方能扭转颓势、转祸为福。国舅听后恍然大悟,顿觉自己多年来空有权势却迟迟未娶,实在是错过许多“天赐良机”,立刻动了成婚念头,开始留心周围适婚佳人。
阿娣此时正沉浸在与小阮私奔的憧憬之中,暗自准备行囊,甚至忍不住先行一步,到街市上预购了婴儿服饰,想象着将来有朝一日离家在外,也能为他们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留下一份完整周到的准备。她蹲在摊前,一件件细细挑选,既害羞又甜蜜。恰在此时,国舅路过市集,远远望见阿娣专心致志地选购婴儿衣物,心中一动,便上前搭话。阿娣一时不便明说,只好含糊其词应付。国舅却误以为阿娣已有身孕,立刻展现出“未来父亲”才会有的体贴与殷勤,认真替她挑选布料柔软、针脚精细的衣物,又一脸深情地说什么“爱屋及乌”,既然真心喜欢她,自然连她肚子里未来的孩子都一并疼惜。旁人听来句句情真意切,阿娣却听得脸红心跳,只觉得事态正朝着难以收拾的方向发展。
偏偏这个巧合被大川与陈娇撞了个正着。二人远远看见国舅与阿娣一同在婴儿摊前,且国舅神色关切、言语暧昧,又联想到此前的噩梦与“有孕”之说,一时脑补成整个事件的“真相”:国舅就是那位“经手人”,不仅与阿娣私相授受,还使她有了身孕,如今怕事败露,才暗自陪她预备婴儿用品。夫妻俩又急又怒,却碍于对方显贵身份,不敢当场发作,便强压怒火,暗自记下国舅的一举一动,准备回家细细盘算。
不久之后,国舅在国师的推动下,终于做出决定,亲自前往石家提亲。他带着厚重礼物登门,一脸诚恳地表明心迹:既然缘分天定,便愿意以正婚名分迎娶阿娣,再由日后的相处慢慢培养感情。大川与陈娇先前的所有猜疑,在这一刻统统被“印证”成了他们心中的事实——国舅果然就是“孩子的父亲”,如今又亲自上门提亲,可见既有责任心又有担当。二人顿时喜出望外,原本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还暗自庆幸女儿“有福气”,一来保住名节,二来也得了高门大户的倚靠,简直是一步登天。家中气氛一时其乐融融,仿佛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然而,当晚阿娣回到家,却见父母一脸喜气,嘴里说着“国舅真是好女婿”“孩子也有着落了”之类话语,她愣在当场,心中一沉,这才惊觉事态严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她听完父母转述“婴儿服事件”和国舅提亲经过,终于明白原来大川与陈娇早已表错情,把她与小阮的私奔计划、对未来孩子的憧憬、以及国舅的误解全都混为一谈,硬生生拼凑成一则“国舅负责任娶妻”的美谈。阿娣急得连连摆手,只得鼓起勇气向父母坦言:自己虽心有归宿,却并非与国舅有任何瓜葛,肚里更没有什么“国舅的孩子”,那几件婴儿服也只是出于憧憬和计划,与国舅毫无关系。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熄了屋内的喜气,也预示着这场由梦境与误会串联起来的荒诞风波,远远还没有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