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纱因锦盒一事心绪难平,再次独自前往寺院。古寺钟声悠悠,香火缭绕,她按记忆来到当日发现锦盒的偏殿,再三搜寻之下,竟在暗格、梁缝、佛像底座附近,接连找出七个一模一样的锦盒。每一个锦盒的雕花纹路、锁扣样式几乎如出一辙,只在盒底刻字略有差异。连寻七盒,既非巧合,更似刻意铺排。纱纱当场脸色一变,心中暗自盘算:世上岂有如此多的巧合?分明是有人在她身世之谜上做文章,借寺院清净之地,层层设局,引她入彀。这七个锦盒里装载的,不仅是断断续续的遗训,更像是串联成线的谜题,每一段文字无不指向“纱纱”二字,使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切背后必有主使之人,正在冷眼观望她的一举一动。
桂枝得知此事后,意识到锦盒与纱纱身世纠缠不清,于是私下展开调查。她走访寺中老僧,查问当年供奉之人,又沿着锦盒上残留的漆色与雕刻风格,追溯到一名在坊间略有名气却行迹诡异的木器匠——烂灶才。此人素来自诩“天命所归”,时常自称乃真龙天子转世,在酒肆茶楼大放厥词,言语荒唐,却又不时露出对宫闱秘辛与朝廷旧事的熟悉。桂枝几番刺探,层层抽丝剥茧,终于发现,这一连串锦盒与所谓遗训的幕后真凶,竟正是这位自认皇帝的疯癫匠人烂灶才。此人假借遗训之名,处处暗示纱纱身世不凡,既像是在挑拨,也像是在试探,似乎正等待某个时机,揭开更大的秘密。
纱纱得知真凶,怒火中烧,却见桂枝迟迟拿不出足以定罪的实证,更未能当场将烂灶才缉拿归案。她本就情绪焦灼,又因锦盒一案牵动身世隐痛,更添烦躁。某日,两人在街市偶遇争执,纱纱一时怒上心头,将手中的锦盒猛然掷向桂枝,却因角度偏差,锦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偏偏砸中正从旁路过的国舅。众人惊呼,只等国舅勃然大怒兴师问罪,谁知国舅摸着被砸之处,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乐得眉开眼笑,自得其乐。原来,他误以为这是纱纱对他“别有用心”的示好,竟将这突如其来的“飞来之礼”当作佳缘暗示,更在心里暗自欢喜,令在场之人既尴尬又啼笑皆非。
与此同时,坊间四美对戏班的新台柱——新靓宝寄予厚望,满心期待他在舞台上再现昔日辉煌。新靓宝风流倜傥,扮相俊秀,一出场便引得观众满堂喝彩。四美坐在戏台下,眼波流转,言谈间尽是对新靓宝的欣赏与好奇。然而,就在新戏正演到高潮时,纱纱突然率领一队兵马杀入戏园,甲胄森然,刀枪林立,当众宣布查封剧团。她的理由斩钉截铁:朝中早有通缉靓宝的全国缉拿令,戏班却不顾诏令,打着“新靓宝”的招牌公开开戏,此举无异于公然挑衅王法。台下坊众一时哗然,原本只觉得纱纱横蛮霸道,借题发挥,欲以公权挟私怨,四美更是气愤不平,准备替戏班求情。
然而,当众人终于看清新靓宝卸下粉墨后的真容时,场内气氛骤变。那张脸与昔年负尽情债的靓宝竟有几分相似,又多了几分油滑促狭之气。新靓宝仗着戏台人气,自恃风流,竟在后台对女伶欺凌轻薄,种种行径传入四美耳中,立刻让众人心生反感。再见他在纱纱问罪之时仍嘻嘻哈哈,不知悔改,众人心底对他的好感顿时化为乌有。坊众你一言我一语,最终纷纷转而支持纱纱整顿戏班的决定,认为此等玩弄情义、混淆视听之徒,确实该严惩,以免日后再有人借“靓宝”之名行欺骗之实。
另一边,影姬在街市闲逛,偶然在路边摊前见到一个木制公仔。那木偶线条简洁,却刻得栩栩如生,尤其那双眼睛,竟隐隐透出与靓宝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影姬一眼便被吸引,忍不住买下珍藏。阿日等人见状,知道影姬对靓宝旧事未忘,于是一路跟在她身边,软言相劝,希望影姬能把木公仔转赠他人,莫再为过去牵缠。几人正争论不休之际,在幽暗巷弄中突然遭遇劫匪拦路。那贼人既不抢银钱、也不夺首饰,只一把夺走影姬怀中的木公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行动干脆利落得诡异非常。四美虽然毫发未损,却对这场“只抢木偶不抢财”的奇特劫案大惑不解,直觉事情并不简单。
真相在另一处渐渐浮出水面。原来昔日名动一时的靓宝身患顽疾,病情反复难愈,自知来日无多,心底却仍有一桩放不下的牵挂——那便是宝妃。他内心渴望再见宝妃一面,于是在得知宝妃某日要前往一处神祠还愿时,拖着病体赶往那处香火鼎盛的还神之所。谁知命运弄人,靓宝尚未等到宝妃,却先在祠前偏殿遇上了纱纱。纱纱对他既恨且怨,几乎认得他的身形背影,一眼便起疑心。靓宝心神大乱,只得匆匆设法脱身,借来香客衣物掩饰行踪,方才仓皇逃出。
好不容易避开纱纱的视线,靓宝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廊下与宝妃重逢。他望着昔日心上人,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笑意,将自己的来意一一道出——他知自己病入膏肓,恐怕难再与宝妃比肩而行,只求在生命余晖中,能留下点滴念想。靓宝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工细致的木公仔递给宝妃,那是他亲手雕刻的女像,眉眼神情,隐隐带着几分宝妃的影子。宝妃接过木偶,心中既惊且喜,却见靓宝神态忧戚,再细看木偶做工,竟发现此公仔明明是一对中的一只,缺了另一半,难免孤零零地让人心头一酸。
宝妃抚摸木偶,轻声道出不忍分离之意:既为一对,不该被拆散。靓宝闻言沉默片刻,似在与命运做最后一次博弈。最终,他又取出那只配对的男像木偶,笑着一并奉上。木偶一雌一雄,一静一动,像极了他们曾经的相伴时光。宝妃看着掌心相依的两尊木偶,心头百感交集,既感动于靓宝的一片深情,又隐隐预感这也许是两人的最后诀别。她指尖轻颤,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含泪点头,将这对木公仔当作心底永不示人的秘密珍藏。
宝妃原本打算借着这次重逢,为靓宝谋一条生路。她思量再三,准备动用自己仅存的宫中人脉,为靓宝求得赦免,让他得以悄然离境,远走他方,从此脱离权势斗争与情感纠葛。岂料纱纱行事雷厉风行,早已四处撒网,她所布下的暗哨追踪靓宝许久,只待他露面。靓宝与宝妃分别后不久,纱纱便率人围堵,将他当场拿下,以“抗旨潜逃、欺君犯上”的罪名锁进天牢重地。冰冷的牢门在身后闭合之时,靓宝心底那一丝逃出生天的侥幸彻底破灭,只余苍凉回响。
纱纱将靓宝囚于暗牢中,并未急于动刑,反是日日亲临,执意用自己的方式“审问”这个曾经令她爱恨交织的负心人。她命乐工在牢外低唱怨曲,又亲自对着铁栏,声情并茂地唱起一首又一首痛斥负心汉的情歌。歌声婉转凄厉,句句都在指责男人薄情寡义,仿佛要把这多年压抑的委屈与仇怨一并倾泻。牢中器具森冷,鞭、枷、刑架一应俱全,纱纱甚至刻意吩咐狱卒在靓宝面前展示刑具,用以威吓他“回心转意”,希望他能在惧怕死亡的关头,重新选择她。然而靓宝虽身染重病,气息羸弱,却在这逼迫之下愈发清醒,他宁死不屈,冷冷反唇相讥,将昔日情感中的误解与伤痕悉数说出,直斥纱纱霸道偏执,更坦然承认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
纱纱听到“意中人”三字,仿佛被人当胸一剑,杀气顿时笼罩整个牢房。她在狂怒与痛心之间反复挣扎,命人架起刑具,嘴上逼问靓宝意中人究竟是谁,却又在真正要动手时一再停下。她每一次扬起刑杖,脑海中都会闪回往日与靓宝相处的片段:戏台后的眉目传情、街巷间的嬉笑追逐,还有那曾经以为可以携手到老的誓言。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根本下不了召命人极刑的狠手。她怒极反笑,在牢前来回踱步,既想摧毁这个让她心碎的人,又舍不得真正置他于死地,整个人陷入近乎崩溃的边缘。
因忧心靓宝安危,宝妃不得不放下身段,暗中前去求助念慈。念慈向来行事低调,却有一身本事,她听完宝妃的请求后沉吟片刻,终究答应夜探天牢,设法将靓宝救出。夜色如墨,风声呼啸,念慈翻墙越脊,避开巡逻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天牢深处。她熟练地解开机关锁扣,避过重重暗哨,一路摸索到关押靓宝的重门前,却未料这一路顺利竟是另一场局中的局。原来,纱纱早已猜到必定有人会前来营救靓宝,于是故意放出风声,调动守卫,却在牢中暗设埋伏,静候“义士”上门。
当念慈终于破门而入,与靓宝相对之时,四周火把骤然点亮,纱纱领兵现身,冷眼旁观这一幕。她毫不掩饰心中的讥诮,当场指出念慈与靓宝的关系非比寻常,更冷言冷语指责靓宝“恋母成狂”,连恩师般的念慈也要牵扯进自己的情网。她借题发挥,将所有压抑已久的嫉妒与怨恨通通发泄在这一刻,甚至扬言要对念慈施以酷刑,用以“惩戒”靓宝所谓的“不忠”。纱纱举止癫狂之余,竟命人将一件“红烧猪腩肉”送入牢中,既像戏谑又似警告。那一块油光发亮的肉块,在阴冷牢房中显得格外刺眼,它不止是食物,更像纱纱对靓宝发出的暗示——若他仍执迷不悟,等待他的便是如猪腩般被任意切割的下场。这场恩怨纠缠至此,恩情、爱情、师徒情尽数翻涌而出,所有人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来到新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