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一心要稳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得知国师推算皇上今年命中有太子降世,心中不但没有欣喜,反而生出浓浓危机感。她明白自己久居高位却始终未能生育皇嗣,若由宝妃诞下龙种,将来宝妃母凭子贵,必会对自己的宠爱与权势造成威胁。为此,贵妃暗自立誓,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宝妃怀上皇子的机会。她先从日常小事着手,吩咐心腹宫女红棉盯紧祥麒宫的一举一动,同时安排各类细差事,希望在看似寻常的宫中琐事中,暗暗布局,慢慢削弱宝妃在皇心中的位置。
红棉自恃在贵妃身边成日伺候,被重用得久了,多少生出几分傲气,却偏偏耳朵有点毛病,常常听错吩咐,宫里人背后暗叫她“撞聋”。这天,贵妃心急如焚地交待一连串重要的安排,要在皇上临幸之日制造混乱,务求让宝妃失宠。不料红棉听东错西,竟将贵妃的命令全盘理解反了:该送去祥麒宫的东西送错宫,该准备的香料与膳食也全弄得一塌糊涂。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害得贵妃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在执行时完全走样,不仅没有打击到宝妃,反倒让旁人看出不少破绽。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被这“撞聋”的红棉活活气晕过去,却又一时找不到更合用的心腹,只能强压怒火,将气恨全咽回肚里。
另一边,四美之一的纱纱却毫不知后宫暗潮汹涌,只顾沉迷在自己的戏曲世界里。她换上一身艳丽花旦装扮,水袖翻飞,步伐轻巧,在园中比划着身段,嘴里念念有词。纱纱自小酷爱梨园戏文,心中一直有个执念:若能有朝一日与京中名满天下的戏班台柱“靓宝”同台演出,哪怕只做一折短戏,此生便再无遗憾。她对着姐妹们说得眉飞色舞,眼里闪着光彩,仿佛那一刻飞扬的不是水袖,而是她心底对舞台的热望。纱纱的这番话恰被路过的贵妃听见,贵妃原本心烦意乱,耳边忽闻“靓宝”、“狸猫换太子”等字眼,脸色陡然一沉,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仿佛这几个字触及了她刻意掩埋的某段隐秘往事。
在大家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徐安被半推半就拉来,与纱纱合演一出折子戏,好圆纱纱一段戏瘾。可徐安性情老实,又对纱纱心存怜惜,上场时既不敢高声斥喝,更不舍真打,动作缩手缩脚。戏到关键处,本该一巴掌掴下去以催泪唤情,他手掌却在空中顿了顿,轻飘飘落下。纱纱一时气恼,指着徐安心直口快地喝斥:“你这样怎么让我入戏?观众岂不闷死!”她对戏的认真丝毫不逊于真正的台柱,对于这种不上不下的演法极不满意。徐安面红耳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场面一度尴尬。
就在这时,玉露看准机会,立刻上前请缨,提出由自己顶替徐安与纱纱对戏。玉露表面温婉,骨子里却有几分好胜与狠劲,一入场便完全不似闹着玩。及至剧中棒打情节,她手持棍棒,毫不留情地往纱纱身上真打,力道之狠完全不似作戏。纱纱猝不及防,被打得钻心剧痛,忍不住放声惨叫,那叫声凄厉真切,竟把台上台下的人都吓住。眼见场面失控,幸好布公公及时赶到,喝止玉露住手,将纱纱救下。纱纱一边捂着被打青的手臂,一边还在喊疼,才知玉露平日笑脸背后,居然藏着这般毫不怜香惜玉的一面。
布公公询问众人方知她们排演的是《狸猫换太子》这一折宫廷奇案戏文,顿时大惊失色。他脸色大变,急忙压低声音斥责:此剧涉及宫闱秘辛,本是宫中严禁提及的禁忌,若让皇上知道,必定龙颜大怒,绝不会轻饶。他一再叮嘱众人不得再演,也不要在宫里随便议论。四美见布公公反应激烈,心中立时起疑:一出民间戏文,竟能让见多识广的内廷总管如此失态,宫中莫非另有隐情?她们轮番追问布公公,想探出一点端倪,但布公公守口如瓶,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些场面话,转身匆匆离去,留下四美面面相觑,疑窦丛生。
与此同时,金家又发生一件离奇之事:府中所有与梨园戏曲有关的物品——从旧戏本、戏衣、头面到小小的折扇、腰牌——竟在一夜之间悉数不翼而飞。影姬是最重视这些东西的人,发现房中空空如也时,差点气晕过去。她一边盘点,一边回想起不久前布公公提及“狸猫换太子”为宫中忌讳时流露出的不安眼神,胸口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宫里难道真的发生过“换太子”的惊天秘密?那些戏本是否触及了某些当权者不愿被人记起的往事?四美围坐一处,越想越觉得蹊跷,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不能装作不知道,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哪怕冒些风险,也要弄清这出戏与宫廷之间究竟有什么隐秘联系。
念慈远远看在眼里,心里既感佩四美重情重义、敢作敢为,又忍不住倍感忧虑。她很清楚,这深宫之中远比市井江湖更加危险,一句错话、一个错误的猜测,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四美性情直率,做事又爱一头热,她担忧她们只凭一腔热血就贸然追查,最终惹上无法收拾的大祸。念慈多次婉言相劝,希望她们谨慎行事,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在毫无凭证时就去触碰后宫权力核心的秘密。但四美心意已决,一时根本听不进去,她只好暗自打定主意,若风波真的掀起,她宁可以身犯险,也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护。
这时,宫中人人敬畏的国师入宫,为皇上卜算国运与子嗣。他掐指一算,语气斩钉截铁地道出今年皇上有望得太子降生的天机,却又补上一句:凡能让龙种着床成形的关键日子,皆落在双数之日。这个消息一传入贵妃耳中,她脸上先是惊喜,旋即冷静下来,飞快地在脑中盘算。若能掌握皇上行幸各宫的日期,便能对症下药,让皇上在这些关键双日远离祥麒宫,尽量不与宝妃同寝。只要时机错过了,宝妃再如何得宠,也难以顺利怀孕。就这样,贵妃很快定下新计谋,决定暗中调动宫中人手,借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将皇上从祥麒宫引去东音宫过夜。
贵妃的布局层层推进,首先便让贴身太监凌公公出面行事。她对凌公公耳语片刻,对方便会意地点头,心中明白这次任务既是机会也是试炼,一旦办得漂亮,自然能更受贵妃信任。他受命暗算宝妃,表面仍恭恭敬敬,暗里却想方设法制造意外,甚至不惜在宝妃周遭动手脚。然而宝妃虽然性子温婉,却并非全无机敏,几次在不经意间避开陷阱,有时只是一个转身,有时只是改了步行路线,却无形中令凌公公的安排统统落空。凌公公渐渐心浮气躁,耐性全无,最终在一次仓促行事中误算一步,害人不成反伤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既未完成贵妃的心愿,还差点将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地位毁于一旦。
凌公公失手,贵妃只好另辟蹊径,转而指使宫女百合出面。百合平日负责点心茶膳,最能接近宝妃的饮食,她便在糕点上打主意。这日,她特地准备了一批外表精致、香气诱人的糕点,内里却暗藏“有料”,本想着借机让宝妃身体欠安,使其一时无缘侍寝,从而错过那些关键的双日。谁知四美偏偏赶在此时路过,见到美食便忍不住馋虫大动,七嘴八舌抢着品尝,竟在百合眼皮底下把原本为宝妃准备的糕点一扫而空。百合看着盘中残渣,心中叫苦,却又难以发作,只能强作镇定,勉强再补上几盘普通点心。宝妃因而又一次幸运避过一劫,而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有人不断谋划她的安危。
就在贵妃几番布局都无功而返之时,宫中又传来一个小道消息:欢欢与喜喜两个小主子突然染上水痘,身上起满红疹,正在养病隔离。百合无意间得知宝妃自小体质特殊,从未出过水痘,便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可乘之机。她连忙将这一情况禀报贵妃,请贵妃定夺。贵妃很快酝酿出新的计划:若能安排宝妃与正染病的欢欢、喜喜亲密接触,让她染上水痘,在关键时日中病倒,自然无法侍寝,也就无缘在今年怀上龙种。她当机立断,指使凌公公暗中运作,务必在不惊动他人的前提下达成目的。
凌公公虽前次失手,但此刻为洗刷前耻,只得咬牙再上。他偷偷将欢欢、喜喜从静养之处带离,躲过宫中守卫与宫女视线,将两个起着红疹的小主子悄然送往花园偏僻处。国舅早已在那儿等候,按贵妃的意思,准备制造“偶遇”,诱使宝妃前来,与二人亲近接触。原计划中,宝妃只要抱一抱孩子,轻触几下,便足以染上病气。怎料事事难尽人意,路上不断出现意外:不是遇上巡逻的侍卫,就是差点撞见其他妃嫔,凌公公只得临时变换路线,好几次都险些露出马脚。几经折腾,时间拖得很长,欢欢与喜喜也开始闹情绪,可凌公公和国舅唯有硬着头皮坚持。
终于,在一番周折后,宝妃在他人的刻意引导下来到花园。两位小主子一看见她,立刻扑上前去,亲昵地拉着她的袖子,宝妃性情温柔,自不会推拒,反而心疼他们染病,还俯身抚摸他们的额头与双颊,轻声安慰。就这样,宝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正出水痘的欢欢、喜喜做了极为亲密的接触。计划暗中成功实施,凌公公与国舅对视一眼,心知贵妃一直想要的机会终于到手,只待病情潜伏发作,便可让宝妃在关键时日抱病在床,远离皇上的龙榻。
数日后,宝妃果然开始觉得身体不适,先是头晕乏力,继而皮肤上隐隐出现不适感。宫人向皇上禀报宝妃染病,皇上挂念心爱之人,立刻抽身前往祥麒宫探望。一路上,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祥预感,却说不清缘由。待他踏入殿中,见到宝妃缓缓转身,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面庞此刻却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与疹痕,娇嫩皮肤因水痘而浮肿发亮,原本光彩照人的容颜被疾病和疲惫拖得憔悴不堪。皇上只觉眼前一晕,脚步忍不住微微一顿,震惊之下几乎脱口惊呼。那一刻,他既是被宝妃如今的模样吓了一跳,更隐隐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有股看不见的暗流,正悄无声息地将他和身边之人一步步推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