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端,大川与陈娇因生活逼迫,被念富与影姬以屋契一事捉弄得团团转。此前,大川与陈娇在艰难的环境下苦苦维持生计,偏偏命运多舛,连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屋契也成了众人算计与试探的对象。影姬为替早逝的阿娣安立灵位,不惜斥下重金,念富虽然口中不说,心里却肉痛不已,盘算着这些钱财本可另作他用。阿娣的亡去令众人心中阴影未消,但各人应对方式不同:影姬以金钱与仪式求一个心安,念富则在账本里寻找寄托,把情感压进斤斤计较之中,这一切都为后来的纷争埋下伏笔。
陈娇因为丧女之痛,心神大受打击,日日以泪洗面,逐渐变得痴痴呆呆,言语反应迟缓,常常沉浸在对女儿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她偶尔清醒时,望着屋内陈设,总会想到往昔阖家团聚的光景,随后又陷入更深的悲恸,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起居也仰赖大川照料。大川看在眼里,愁在心头,一方面怜惜妻子的遭遇,一方面又对这种无力改变的困局暗自焦躁。家中收入日益捉襟见肘,债主时常上门催逼,令他夜不能寐。陈娇的心智渐失,使她难以再分担生活重担,经温暖的夫妻之情,在重压下逐渐变成无休止的叹息与沉默。
沉重的现实最终将大川推向绝路,他做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竟当街卖妻。那日街头人来人往,大川神色憔悴,却硬着头皮拉着一脸恍惚的陈娇站在人群中,高声嚷着要卖妻。路人或惊愕、或嗤笑、或摇头叹息,但无人真正上前阻止。念富与影姬恰巧得知此事,匆匆赶到,见到这副光景,既震怒又难以置信。影姬第一时间质问大川,斥其泯灭天良,竟将与自己同甘共苦的枕边人当作货物出售。念富则以长辈身份晓以大义,提醒他夫妻本是一体,情理人伦岂容如此轻贱。但大川却红着眼,语带哽咽,以“生活迫人”、“负累太重”为由,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声称若不如此便全家无以为继,甚至连陈娇也只能跟着他一起挨饿受苦。
众人的责备虽重,却难敌现实的冷酷。影姬看不过眼,又不忍陈娇流落街头,最终咬牙掏出银两,当众把陈娇“买”了下来,一来想救她于危难,二来借此迫使大川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念富心想既是权宜之计,便提出只付款、不取人,意思是钱可以给大川救急,但陈娇仍然由大川负责照顾,不必真将妻子带走。谁知大川却一改方才的悲苦姿态,竟厚着脸皮提出托管之说,反指念富既收了“人”,便须每月付托管费,作为陈娇寄放在他们那里的“照料花销”。此言一出,影姬与念富无不气炸,大骂他得寸进尺,连人情与廉耻都当成筹码去换钱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陈娇被影姬带回后,精神状态依旧恍惚,整日里病恹恹的模样,偶尔清醒又哭喊着女儿的名字。影姬见她可怜,忙前忙后照顾,不料自己也在日夜相处中被传染了重感冒。她鼻塞声哑,浑身乏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原本打算向众人说明街上卖妻的经过,好让大家看清大川的嘴脸,却不想误会悄然发生。阿月、尔康见影姬憔悴不堪,再加上坊间早有风言风语,以为她为筹钱买大烟不择手段,竟把“买妻”一事想成她“卖夫”,误会她把念富当作可以交易的对象,借此换钱。两人一时激动,又拉又绑,将影姬捆住,严词喝斥她堕落下流,指责她被大烟迷了心智,已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影姬本就病体难支,又被突然按倒捆绑,惊怒交加,说话支支吾吾,更加让人误以为她在狡辩。正当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时,念富恰好回家。他见影姬被绑,满屋怨声载道,立刻出声制止,急忙询问缘由。阿月与尔康七嘴八舌,把“卖夫”一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念富听得目瞪口呆。影姬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气喘吁吁地将当街买陈娇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才让众人恍然大悟。误会冰消瓦解,屋里一片尴尬。阿月与尔康羞愧不已,只能连声道歉,而念富则暗暗庆幸,若再迟一步,怕是要酿成更大的笑话。
真相既明,纷争却未止。阿美与阿彪闻讯赶来,对大川的所作所为愈发不齿,当面质难他如何忍心出售患病妻子。大川见众人汹汹而来,只得换了一套说辞,自称这一切都是“苦肉计”,目的是筹钱去还赌债,以免债主上门连累陈娇与众人。他把自己形容得无限委屈,好像只是现实的牺牲品,被生活驱赶到不得不出此下策。阿美却不吃这一套,她对大川早有不满,心中清楚他嗜赌如命、手脚不干净,一听他提及赌债,便断定此人又在编造借口。她揪着他话中破绽,追问他既说穷途末路,那先前积蓄到底花在何处,为何一到关键时刻总有银两出手?在她一步步盘问下,大川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最终谎言被揭穿,众人这才看清他不过是想借“卖妻”之名,从念富和影姬身上多敲几笔银子。
风波未平,另一边的陈娇却在病榻上悄悄做着自己的打算。念慈前来探病,她满怀愧疚地向念慈倾诉,表示自己最放不下的,正是那个虽然懦弱却始终与她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大川。她明知大川有错,却仍舍不下夫妻情分,泪眼婆娑地托念慈日后若有机会,务必多加照应他。念慈向来豪爽仗义,但在婚姻情感上却有些“直肠子”,听到“照顾大川”一说,竟误以为陈娇是要他日后替大川续弦,为他另娶妻室,好让大川有人照料一生。陈娇连忙摇头,说明自己真正的愿望,不过是盼望念慈能把那份屋契交到大川手中,让他起码还有一处安身之所,不至于沦落街头无家可归。念慈闻言一愣,随即被她这份宁愿吃亏、仍为丈夫打算的痴情打动,郑重点头答应。
正当念慈准备落实此事之时,他突然从一位江湖朋友处收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拆开一看,里面竟是当日用来护送小阮与阿娣“上路”的凤凰镖。那凤凰镖向来只在护送紧要人物、或遇上危险信号时才会再度出现,如今重新回到他手上,意味着当初安排的那趟旅程极有可能出了变故。念慈心中一沉,联想到途中凶险与江湖恩怨,顿感不安,担心小阮与阿娣已遭不测。他几乎未加犹豫,立下决心立即亲自前往追查真相,哪怕一路风餐露宿、刀光剑影,也在所不辞。
离开之前,念慈把众人召集起来,郑重其事地告知自己将外出两个月,追查凤凰镖所代表的隐情。他不愿拖累大家,把屋契从怀中取出,当众交给大川,以履行对陈娇的承诺。屋内众人却早已对大川失望至极,眼见这张价值非凡的屋契竟落入他手,无不大叫不值,认为念慈一片苦心终究会被此人辜负。念慈却坚持己见,认为人若要有回头的机会,总得先有栖身立足之处,倘若连这点也剥夺,大川只会堕落得更快。
然而,风雨江湖多变幻,念慈深知此行风险重重,也明白世事难料。为防万一,他特地将当年“小阮、阿娣假死”的隐情一五一十向念富说明。原来当初的生离死别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象,真正目的是为了躲避追杀与仇怨,让两人得以在暗处谋生。念慈将这份惊天秘密托付给念富,嘱咐他一方面要接手照看后续事务,一方面务必要严守秘密,不得泄露半句。念富听完,只觉事情一层套一层,比戏台上的曲折还要离奇,忍不住仰天长叹,脱口而出那句“何必偏偏选中我!”既有无奈,也带着几分自嘲。
念慈离去之后,家里顿时少了一个镇得住场的人。众人表面上假意叹息两个月无人管束,实际上多半心里暗暗兴奋,想着总算可以暂时卸下念慈带来的无形压力,各自放松一下。屋中气氛微妙地变得轻松起来,嬉笑声渐多,但隐藏在其下的,却是对未来更大混乱的伏笔。尤其那张落入大川手中的屋契,更像一块烫手山芋,人人都盯着看,人人又觉得不安心。
不久之后,众人就聚在一起,严肃地讨论起屋契的去向问题。他们一方面不忍陈娇遭人利用,另一方面又深知大川一向滑头,绝非会老实安分之辈。为了试探陈娇是否真如表面那般痴呆,还是别有用心、假装病重以骗取屋契,众人商量出一个计策——准备一份假屋契,用以试探她的真实心思。若陈娇真是痛失爱女、伤心成疾,那么对屋契之事必然反应迟钝甚至毫不在意;若她有所图谋,必然会在“屋契”二字上露出端倪。众人在七嘴八舌中敲定计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希望借此一举看清人心真伪,也为接下来更复杂的纷争拉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