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阮与阿娣在莫名其妙之中“成亲”,醒来时却突然看见自己如今的真实“身世”,二人仿佛一同从荒诞的梦境中被拉回残酷现实,皆吓得失声大叫。小阮看着面前神情错愕的阿娣,明白再也不能逃避,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从前隐而不宣的一切逐字逐句剖白:他并非寻常男子,而是宫中太监,一切欢喜与承诺,都笼罩在这层残酷的真相之下。他心里清楚,一旦阿娣将此事告诉父母,势必会被传入布公公耳中,而布公公向来心狠手辣,若知宫中太监在外与民女有染,更可能翻旧账,追究他当年的“净身”详情,甚至怀疑程序不清,要将他捉回再行“番阉”,让他受尽屈辱与折磨。想到这一层,小阮满心战栗,只好极力阻止阿娣把事情告诉父母,只求能暂时保住这一份得来不易却岌岌可危的感情。
另一边,大川与家人四处急寻阿娣,心急如焚,几乎把整个城中角落都走遍,仍然不见女儿踪影,只怕她遇上歹人,或误入歧途。谁知当他们疲惫回家,却看见厨房内炉火正旺,阿娣竟若无其事地在煮食,手脚麻利如往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大川一时愕然,狐疑满腹,既惊又疑,觉得女儿实在反常,却又说不上哪儿不对。与此同时,小阮原本心下打算,打定主意效法同僚小德,向宫里递交辞职之请,好能离开这满是规矩和禁锢的地方,回到民间,从此远离宫闱是非,自由自在与阿娣过小日子。然而,他心念未定,就碰巧听见凌公公提起太监离宫之前的规矩。凌公公说,每个欲离职的太监,在离开皇宫前必须经过极为严格的“清光检查”,不但要核对身分履历,更要亲自验明其身体是否确为净身之人,量度身世,无有虚假。
凌公公语气平淡,却如重锤敲在小阮心头。小阮一想到当初“净身”经过便暗自不安,如今若要离宫,势必再度被众目审视,一旦当年隐情被揭穿,恐怕不仅他小命不保,连牵连到他的人也要难以脱身。那原本通往自由的大门,忽然变成一条可能通向深渊的路,让他再也不敢轻言离职,只能在心中暗暗烦恼,不知该如何在感情与身世之间做出抉择。此时,一直留意他的公主也察觉不妥,发现一向谨慎的小阮近来神不守舍,做事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飘忽。公主虽身在深宫,却对人情世故极为敏锐,便自作聪明地推断,小阮定是年岁不小,已到了思春之时,心里萌生成家立室的念头,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启齿。出于对身边老臣的关心,也带着几分好事之心,公主当下拍板,决定亲自出面替小阮张罗一门亲事,好让这位忠心太监也有个“归宿”。
消息从公主的口中传出,宛如春风一夜吹遍皇宫高墙,“小阮想娶妻”这句话顷刻之间传遍各宫各殿,迅速成为宫女们津津乐道的热点话题。众宫女一时议论纷纷,有人认真思量以自己的年纪与境遇,衡量是否“嫁得过”一个太监;有人抱着玩笑态度,只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更有人看重的不是婚姻本身,而是嫁给与公主关系亲近的内侍,或许能在宫中多一层保障。年纪稍长的宫女夏蕙自知青春不再,原已不抱指望,却在众人七嘴八舌之中也动了心思,想趁着这最后一次机会,给自己“标尾会”,赌一把命运。于是,这些宫女各怀心思地在小阮面前“表态”,有的含蓄暗示,有的直率示好,小阮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莫名其妙,只觉个个话里有话,目光炽烈,吓得他几乎不知所措,简直是“吓餐死”,既尴尬又狼狈。
经历一连串荒唐遭遇,小阮终于明白,这一切原来是公主的一番“好意”安排。他鼓起勇气,向公主坦白自己心中早有所属,意中人并不在宫中,而是宫外那个率直善良的阿娣。公主闻言先是一讶,随即暗自盘算这段宫外情缘的可行性。与此同时,阿年早已对阿娣的情路忧心忡忡。她深知自家姐妹的性情,担心阿娣或许只是因为情场受挫、内心困惑,一时情急之下才与小阮发展出关系,而非真正深思熟虑后的承诺;更头痛的是,大川夫妇向来性格刚烈又重视家风,若知道阿娣的意中人竟是太监,即便对方再老实可靠,只怕也难以接受。面对重重阻力,阿年决定与公主联手,亲自从阿娣口中问清她对小阮究竟是真情,还是一时冲动。
在公主与阿年的逼问下,阿娣没有逃避,也没有含糊。她坦承与小阮的情事,毫不否认两人之间已有无法回头的牵连。这一刻,她不再只是任由命运摆布的小女子,而是用坚定的语气表明自己的选择——无论小阮的身份如何,自己都是真心爱他,并非出于迷惘或一时软弱。她意志坚决,不愿被旁人轻易劝退,更不愿用社会眼光来衡量自己这份感情的价值。在她心里,小阮有着别人口中无法理解的温柔与担当,那些超越男女之别的真心,让她宁可与他共度艰难,也不愿随便嫁给一位“条件好”却毫无感情的男人。
得到了阿娣的肯定,小阮鼓起勇气,决定正式向大川家提亲。他郑重其事准备聘礼,依照民间礼俗准备了礼金喜物,还特意选上一对寓意美满的双喜椰子,心中忐忑又满怀期待地踏入大川家门。大川见他上门,以为是宫中太监能带来什么“着数”,或许能帮忙搭上皇宫关系,替家里谋得好处,心中一阵算盘打得正响,脸上还挂着客套笑容。谁知当目光落在那对喜气洋洋的双喜椰子上,立时反应过来小阮此行真正目的——他是来提亲,且对象正是自己亲生女儿阿娣。大川脸色瞬间铁青,本就对女儿行踪怪异有所怀疑,此刻一切连成一线,更是怒火中烧,当场翻脸,丝毫不顾小阮的颜面,喝令他立刻滚出门去。
阿娣眼见心上人被父亲喝骂逐走,心中一急,顾不得女儿家羞怯,当即挺身而出,竭力为小阮辩护。她用尽语言解释两人之间的深情,坚称这并非儿戏,而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希望父亲能放下成见,从女儿幸福出发,重新审视这门亲事。然而大川却被传统观念与父亲的威严牢牢束缚,一时怒不可遏,根本听不入耳,不仅不为所动,反倒将阿娣看作受人蛊惑,一怒之下把她反锁在房内,决心以强硬姿态斩断这段他认为“荒唐”的情缘。
宫中此时亦波涛暗涌。念慈得知,原来公主并非仅仅旁观,而是亲自出面撮合这段天差地别的姻缘,要促成小阮和阿娣这对“另类鸳鸯”。念慈对此大感忧虑,深知此事一旦传扬,必会引来非议,一来有损公主名声,二来也可能触犯宫中规矩,于是急忙劝阻,希望公主三思而后行,在情分与身份之间慎重权衡。偏偏阿美与她截然相反,不但不支持公主,反而大力阻挠,抓住机会处处拆台。她表面上似在为公主考虑,实际上暗中不断激化矛盾,反复强调这门婚事有损体统,企图借机打击公主威信,让公主在皇上面前失势。面对阿美的针锋相对,公主一时真被激怒,心想既然众人议论不休,不如索性将此事呈交皇上,由皇上亲自作主,反倒免得旁人抓住她“乱点鸳鸯谱”的把柄。念慈见状更是焦急,痛斥阿美一番好意全被她坏了大事,眼看一段本可低调解决的情缘,即将闹上更高层面。
另一方面,玉露等人则以旁观者姿态提出截然不同的观点。她们认为,与其让阿娣卷入与太监的婚事风波,不如趁现在赶紧替她另觅“好人家”,把这段感情扭转成一桩世俗眼中“体面”婚姻,才算两全其美。她们口中所谓“最佳方法”,并不在于阿娣本人是否快乐,而是集中在男方的家底与人品,只要对方出身良好、家业殷实,人品过得去,即便不能做正室,做二奶也无妨,只要衣食无忧,便不失为一条出路。此等言辞在阿美耳中引起巨大震荡,她原本只知一味反对小阮,未必真正替阿娣前途筹算,如今听见“家底好”“二奶也行”这些现实而实用的说法,心中逐渐形成一套新的打算,暗暗作出某种决定。
不久之后,阿娣随父母一同进宫,照旧替家里送猪肉入内。表面看来,只是寻常生意往来,实则暗藏各方算计。阿美已下定决心要为阿娣“另谋出路”,她知道若想彻底切断阿娣与小阮之间的情缘,最直接的方式便是让女儿在关键时刻失去反抗能力。于是,她笑脸迎人,假意亲切,将浸满酒心的朱古力递到阿娣面前,以甜点之名掩饰其后劲。阿娣毫无防备,以为只是普通点心,一边帮忙打点送肉,一边顺手吃下,渐渐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开始虚浮,终在宫门深处醉倒。就这样,一颗小小的酒心朱古力,成了牵动众人命运的导火线。阿娣倒在宫墙之内,而她并不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这一刻,阿美早已配合他人布下更大的阴谋,打算趁她神志不清时,将她推向另一条人生道路,让这场关于身份、恩情、欲望与规矩的纠葛,朝着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