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一向仗着外戚身份,在京城内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人人见之色变。然而,自从与纱纱多次正面冲突,又目睹她种种心机与恶行后,他本打算入宫向皇上告发纱纱,将她的阴毒手段和小动作一一道出,好借机为自己出口恶气。谁知想到一旦事情闹大,不但会得罪万贵妃,甚至有可能牵连到皇室内部和睦,国舅心中也难免踌躇。为了避免与纱纱继续争吵撕破脸,更为了维护表面上的太平,他竟忍下这一口气,硬生生压住告发的冲动,选择沉默,将所有不满和怨气都咽回肚中。
然而,国舅误以为自己之所以会节节受挫,全是因为纱纱广布线眼,在宫内宫外处处监视他、暗中害他,逼得他不得不“破戒”收敛脾性。他心下愤懑,却又不敢明着对付,只能在街上独自郁郁而行。恰在此时,一群行人匆匆而过,有人不慎踩到了他。以往的国舅,早已破口大骂,甚至呼喝侍从出手教训对方。但不知怎的,他仿佛受了天启一般,居然没有发作,而是愣了一下,连声道歉,反倒把那路人吓了一跳。京城百姓更是瞠目结舌:曾经的跋扈国舅,竟然会向无名路人弯腰认错?一时之间,关于国舅“洗心革面”的传闻在坊间悄然流传,人人议论纷纷。
国舅的转性并非全出自本心,他心底其实仍旧抱着一股怨气,只是暂时不敢显露。半日仙路过街头,看见国舅被招牌误扑,险些砸得头破血流,顿觉此人近日似有血光之灾。他出于江湖术士的好胜心,也为了让自己名声更响亮,便上前指点一二,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从怀中取出绣有「虚」字的锦囊,郑重其事地交给国舅,称只要随身携带,便可化解这场血光之劫。国舅半信半疑,却也不敢怠慢,将锦囊珍而重之地收好。岂料转身便旧性难改,他不把招牌误扑当做天意警示,反怪罪于掌管内务的凌公公办事不利,竟下令要凌公公替他出气,务必要追究“被扑之仇”,一场口舌风波又在暗中酝酿。
宫中另一边,万贵妃得知国舅与纱纱闹得不可开交,既担心影响后宫安宁,也忧念皇上的情绪,决定亲自出面调停。她先安抚国舅,言语间既是责备他的鲁莽,又是暗示他不要把事情闹大;转头又唤纱纱进宫,以长辈口吻劝她稍作收敛。谁知纱纱早对国舅积怨已深,根本不肯轻易妥协,她口口声声说只要能得到那只心仪已久却被国舅据为己有的花瓶,才肯“笑泯恩仇”。万贵妃夹在两人中间,深感为难,既不能明抢国舅物件,又不便责怪纱纱太过计较,最终只好无功而返,连一纸和解都没能撮合成,反倒让两人的心结愈发难解。
与此同时,尚膳监近日不知从何处收得大批自来鸽,为免白白浪费,索性将乳鸽定为宫中主菜,几乎顿顿有鸽,每一道菜都以鸽肉为主。因这新鲜的乳鸽肥嫩入味,宫中众人吃得倒也欢喜。适逢一次宴席,国舅与纱纱同桌而坐,两人表面装作风平浪静,一旦酒过三巡,却在一道“醉鸽”上再起争端。二人抢着夹菜,仿佛这乳鸽是非吃不可的宝物一般,你一筷我一筷,最终竟吃得醉意熏熏,步伐踉跄,神智不清。国舅一向酒后口无遮拦,自知若再多饮几杯,必然会说出心底真话,可能连皇室秘辛都乱讲一通,赶忙装作头晕,自撞柱子,直接撞得眼冒金星,当场晕倒在地。
国舅昏迷之际,纱纱却见机行事。她早就对国舅记恨在心,如今难得看他失去反抗之力,竟趁众人惊慌失措之时,佯作上前查看,却暗中伸脚狠踩国舅数下,以解心头之恨。旁人因忙着叫太医,根本无暇细查,只以为是人群拥挤、脚步混乱所致。纱纱脚下毫不留情,但脸上却挂着一副关切的表情,口中还装模作样地喊着“国舅大人醒一醒”,一边喊一边在心中暗笑。国舅醒来后只觉得全身酸痛,却以为是醉酒加撞伤所致,哪里会想到自己昏迷时还被人踩了一顿。
宫外的金家此时也未得清闲。由于尚膳监大量进贡乳鸽,宫内宫外的菜式都受其影响,金家用膳时,饭桌上竟也道道是乳鸽,从清蒸到红烧,从汤品到冷盘,无一不是鸽肉,连家中小辈们都开始闻“鸽”色变。就在这样的饭局上,玉露怒气冲冲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一进门便将行李重重搁下,神情愤懑,开口便责怪阿月没有按信中所约到码头接船,让她在外风吹日晒、受尽颠簸。她认定这是阿美从中作梗,故意作怪,借机冷落自己。
阿月与阿美自然不肯无端受过,三人争吵之下,才慢慢厘清误会的根源。原来玉露此次离家在外,来往全靠信鸽传递消息,她为了见家人心切,将约定接船的时间写得一清二楚,却不料信鸽在途中迷失方向,或被人拦截,导致阿月根本没收到那封关键信件。玉露起初怒气冲天,听到真相后虽有些尴尬,却仍嘴硬不肯完全认错,只把责任推到“信鸽不长眼”上。阿月见她归来,心中欢喜,自然愿意多陪陪她,但玉露因离家多日,心里多少有些委屈,便撒娇似的提出要求:希望阿月在往后日子里,于单日专门陪伴她,不许再被其他人分走时间。
阿美听得此话,顿觉自己被排除在外,心中极不痛快。她与玉露虽时常斗嘴,却也有深厚感情,如今玉露提出“单日相陪”的要求,似乎是要独占阿月,仿佛自己成了多余之人。当场她便不肯答应,言辞间带着酸意与不服,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迅速紧张起来。阿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思念自己多日、刚归家的玉露,一边是始终陪伴在侧的阿美,苦于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姐妹间原本温馨的重逢,也因为这点时间分配的小事,再度演变成唇枪舌剑的争拗。
此时,玉露被休的妹妹玉芬也抵达京城。她的婚事早已告吹,带着满腹辛酸与不甘而来。念慈得知她到京,特地设宴款待,以亲友之礼悉心照拂,希望能稍稍抚平玉芬心中的郁结。席间坐着影姬、阿日等人,气氛本应热络,影姬却一时不察,在点歌遣兴时,嘴里念叨的曲目与诗词,全是带有“分”“散”谐音的字眼,仿佛在无意中戳中玉芬被休的伤疤。阿日听在耳里,忍不住责怪影姬不懂人情世故,连“崩口人忌崩口碗”的道理都不明白,当场敲打了她几句,让影姬又羞又窘,只能讪讪收声。
数日后,五位女子相约出门逛街,街市上熙熙攘攘,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各类摊贩齐聚。众人兴致勃勃地挑选衣料、首饰,只有玉芬兴致缺缺,对这些脂粉之物毫不在意。她因心事重重,更愿意在街巷间随意游走,看看烟火气息。走着走着,她被猪肉的香味吸引,寻味而去,竟走进了大川经营的猪肉档。大川在摊前吆喝,锅中热气腾腾,猪肉饺子皮薄馅足,香气四溢。玉芬尝了一口,只觉味道分外踏实,比起锦衣华服带来的虚浮,她对这朴素的饺子赞不绝口,对大川的手艺亦大加称赞。
玉露得知玉芬到京,自是希望能让妹妹长长见识,于是心生一计,打算借用自己手中的出宫令牌,偷偷把玉芬带入皇宫,让她一睹宫中景致,好弥补她这些年的委屈与遗憾。只是这计划谈何容易?大川与妻子陈娇早对宫中之人颇有猜疑,担心一不小心便惹祸上身。他们一听说玉芬可能要被带入宫中,立刻心惊胆战,不但坚持要一路跟随,更在言语间以“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告发”为要挟,明里暗里揭示他们并不信任玉露的安排。玉露自恃身份,有自己的骄傲,哪里受得了这种威胁?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僵持不下,只得一拍两散,各自心怀不快地分开。
大川与陈娇回到住处后,被子女埋怨不懂“惜福”,更有人嫌他们仗着与念慈交好,长期借住而不思回报。他们表面不说,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思来想去,两人决定借自己生日为由,摆下一桌生日酒,邀念慈前来做客,借着喜庆气氛“旁敲侧击”。他们满心盘算:若能在席间巧妙开口,或借众人起哄、祝寿之机,暗示念慈以屋契作为贺礼,那便能名正言顺安享这间屋子的所有权。于是,一场看似热闹的生日宴,其实暗藏精心设计的盘算与人情算计,每个人都在桌上笑着,心里却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