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皇城深处灯火璀璨,东音宫内却别有一番柔情景象。阿彪与牡丹在一番波折之后,终于有了近距离相处的机会。两人虽未曾明言心迹,却在你来我往的言谈与不经意的对视中暗生情愫。牡丹笑靥如花,却不敢将心事轻易吐露,只在转身之际多看阿彪一眼;阿彪原本豪爽直率,此刻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唯有故作镇定,将满腔好感压在心底。眉目交会之间,情意仿佛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连窗外轻拂的微风,也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宝妃在宫中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从昔日柔弱胆怯,到今日渐渐脱胎换骨。她历经险境却能化险为夷,不但保住了自己的位置,更赢得玉露等一众宫女由衷的敬佩。宫中人对风向最为敏感,眼见宝妃如今深得圣宠,又能在凶险的后宫斗争中全身而退,众人纷纷前来祝贺。玉露与姐妹们围绕在宝妃身旁,既是恭贺她恩宠日隆,也是在暗暗为自己未来谋求庇护。宝妃看似不露声色,心中却清楚明白,这一切荣耀都系于皇上的一念之间,而宫中风云更是瞬息万变,丝毫不容她有片刻松懈。
与宝妃的风光不同,万贵妃一早便吩咐下人布置宴席,满桌珍馐佳肴香气四溢,只等皇上驾临共度良宵。她精心挑选衣饰首饰,又命宫人反复核对每一道菜色,务求让皇上在她宫中吃得满意、玩得尽兴。然而时辰一点一滴流逝,烛光渐长,御前侍从来回传报的,却始终不是皇上即将到来的消息。万贵妃在等待中由从容变得烦躁,继而是隐隐的不安,直到连身旁伺候的宫女也察觉到她不悦的神情,却没有人敢上前多言一句。
皇上已有半月未曾踏足东音宫,这点落在百合眼中,自然引来满腹疑问。百合一向嘴快心直,忍不住在万贵妃面前分析原因:或许是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或许是其他宫人投其所好,令圣心有所偏移,又或许是万贵妃行事过于锋芒毕露,惹得皇上生厌。她本意只是想提醒万贵妃稍作收敛,却哪里想到自己的直言不讳,瞬间触及万贵妃的逆鳞。话音未落,几记响亮的耳光已重重落在百合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半边脸当场肿起。殿中气氛霎时凝固,谁都不敢替百合求情,只能低头屏息静候风波过去。
久候不至之际,皇上终于现身。万贵妃强自按捺心中的怨气,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笑容,以退为进,柔声责怪皇上许久未至东音宫,暗暗流露出幽怨之情。她言辞看似委婉体贴,实则句句带刺,既在暗示自己孤独冷清,又隐隐拿宝妃作比较。皇上听在耳中,自然听出其中浓浓的醋意,却也不好明言,只得顺势安抚,承诺日后会将侍寝之夜在万贵妃与宝妃之间按单双日分配。如此看似公平的安排,一来可平息万贵妃的不满,二来也能保全宝妃的体面,皇上可谓自认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百合在一旁见势,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又忍不住插话,提及以往皇上对万贵妃与宝妃的态度差别。她自以为是在替主子打抱不平,却只让局势愈发尴尬。皇上听后顿觉兴致大减,脸色倏地一沉,话也不多说,拂袖而去。万贵妃原本好不容易借撒娇扳回来的局面,就此毁于百合一念之间。皇上一走,殿内气压陡降,万贵妃怒火中烧,转身便将怒气全部倾泻在百合身上,张口便威吓要抽了百合的筋,以儆效尤。百合吓得面如土色,只能连连叩头认错,却已无力挽回刚才那一场失言之祸。
与此同时,宝妃在自己的宫中一改往日拘谨,心情大好之下,将自己所获赏赐的上好胭脂拿出来与玉露等身边宫女一同分享。那些胭脂色泽娇艳,香气馥郁,平日里只有高位的妃嫔才有机会使用,如今突然落在小小宫女手中,自然引来一阵惊喜与窃喜。玉露等人欢笑着在铜镜前轮流试色,一时之间,屋内的气氛轻松得仿佛与外面勾心斗角的宫闱完全隔绝。她们难得有机会把自己打扮得明艳动人,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平日不曾见过的光彩。
但这份难得的欢乐,却被万贵妃骤然闯入的身影瞬间打散。万贵妃冷眼打量众人,见一群宫女唇红面艳,与宝妃同用贵重胭脂,顿时心中不悦。她质问宝妃如何能将只供妃嫔使用的胭脂赏赐给宫女,指责她恃宠生骄,不守宫规,忘了宫中等阶森严,各有本分。宝妃连忙解释,只是看玉露等人伺候辛劳,一时心软才将胭脂分予她们,并无半点逾矩之意,更绝非意在逾越宫中礼制。她的语气真诚,眼中亦有歉然,却仍难动摇万贵妃心中早已成形的判断。
万贵妃并不打算给宝妃留一点情面,她在众人面前当场下令,要玉露等人立刻将脸上的胭脂抹去,以示惩戒。那几名宫女虽心中委屈,却不敢有任何抗辩,只能硬着头皮取水拭脸,眼看刚刚涂上的美艳妆容被冷水一点一点洗去。万贵妃又命人将那盒胭脂没收,说是要交给内务府重新登记,不许再落入宫女手中。她的气焰逼人,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宝妃:纵然再得圣宠,也休想违背她所定下的规矩。宝妃与玉露等人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能低声应是,乖乖就范,将所有委屈与不甘咽回肚里。
宫外另一边,阿娣则在一段截然不同的情感漩涡中挣扎。她与小阮情投意合,却因身分悬殊与宫规重重,只能偷偷相约到郊外幽僻处私会。那日天色清朗,郊外树影婆娑,二人难得远离宫门高墙,放下拘束,彼此倾诉心声。阿娣心中既甜蜜又惶惶不安,小阮则一再承诺,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都会想办法给她一个名分与归宿。两人正说得动情时,忽闻有人靠近,小阮慌乱间发现地上有一枚不慎跌落的鸟蛋,便急忙爬上树,将鸟蛋放回雀巢。也正因他这一举动,才恰巧错开了布公公路过的视线,使得两人的私情得以暂时不被拆穿。
与此同时,宫女牡丹在宫外的一番经历,也悄然改变着她的命运轨迹。她出宫采买日用品,因容貌出众,一路走来引得各家店铺争相讨好。掌柜与小贩见她举止端庄,又看出她疑似宫中人物,便不敢怠慢,纷纷给出折扣或赠送小物,以求结个善缘。牡丹一番采购下来,不仅买到了比平日更精致的物品,还意外剩下了不少银两。她心地单纯,只觉得世人热情好客,却未意识到自己的美貌与气质,早已在人群中惹人注目,暗藏风险。
正当牡丹数着手中银两,准备返宫之际,忽有贼人看准机会上前抢夺。牡丹出身并不娇弱,反应极快,立刻追上前去穷追不舍。那贼人见逃不脱,竟心生歹念,反咬一口,声称自己乃是牡丹的父亲,只是出于气急才与“女儿”争执银钱,试图以此混淆视听。周围路人一时被他言语迷惑,犹疑不决。幸而阿娣及时赶到,一眼看穿此人谎言,出言戳破他的伎俩,又威胁要将他送官。贼人见势不妙,只得灰溜溜逃走。牡丹脱困后连声道谢,对阿娣心怀感激,两人因此结下更深的友谊。
另一边,大川与陈娇则一门心思想要逼阿彪相亲。他们盘算着门当户对、嫁妆多少、日后能否借婚事攀上更高的关系,完全将女子本人的性情与品格置之不理,只以“嫁得划算”“对家里有利”作为挑选标准。他们轮番陈词,连连抛出“为你未来着想”“家里也不容易”等话语,试图以亲情与压力双管齐下,让阿彪屈服。阿彪却向来有自己的坚持,婚姻之事在他心中并非交易,更难容他人替他做主。他宁可被说是不孝不懂事,也绝不肯为了利益而娶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子,面对大川与陈娇的软硬兼施,他态度坚定,宁死不屈。
宫中,百合因一再多言吃亏,仍不忘扮演“苦口婆心”的角色。她私下召集几位宫女,严肃告诫众人:放假出宫时切不可倚仗宫女身份在外招摇,若被有心人利用,必将惹来大祸。宫女们有的点头称是,有的则心中暗暗不以为然,觉得偶尔在外受人尊敬也是难得的虚荣。百合却深知宫门内外风声草动皆可能牵扯到主子,自己即便因此落得“多管闲事”的名声,也只好苦口相劝。她的严厉背后,其实是对众人安危与前途的忧心。
放假之日,牡丹难得独自一人闲逛街头。她并未刻意打扮,却依旧清丽动人,一路走来引得不少行人侧目。忽然天色骤变,乌云压城,大雨倾盆而下,街上行人纷纷忙不迭地四处躲避。牡丹匆忙之间找到一处屋檐避雨,才站定片刻,便发现身旁已有一人同在檐下躲雨,那人正是此前与她有几面之缘的阿彪。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局促。屋檐狭窄,雨势又急,若靠得太近难免显得亲昵。阿彪见牡丹略显不安,索性硬生生往旁边挪开半步,宁可任由雨水打湿半边衣衫,也不愿让她感到一丝拘束。
这一小小举动深深触动了牡丹。她不善言辞,只在心中默默记下阿彪的体贴与克己。雨幕之中,两人并肩而立,却始终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偶有几句闲聊,谈及街市琐事、人情冷暖,话不多,却字字真诚。对阿彪而言,这场雨意外拉近了他与这位宫女的距离;对牡丹而言,这一刻则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等到雨势渐缓,他们各自告别离去,却都在回首之时,暗自盼望将来还能再有这样不期而遇的机会。
不久后,街巷间发生的一件小事再次彰显牡丹与众不同的一面。某日她行经一处小摊前,忽见一名男子忽然捂住喉咙,面色涨红,呼吸急促,似被噎住即将窒息。周围人群慌乱四散,没人敢贸然上前相救,唯恐惹祸上身。牡丹却毫不迟疑,迅速冲上前去照着男子背部急拍,又依照记忆中见过的急救方式施救。终于,那男子大口咳出堵塞喉咙之物,重新喘气来,方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旁人惊魂未定,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
阿娣恰好在场,亲眼目睹牡丹挺身而出的模样,对她顿生敬佩。她看牡丹心地善良,行事干脆利落,又不计较流言蜚语,救人时半点不顾及自身形象,这样的女子在宫中并不多见。阿娣思一转,便萌生为她做媒的念头,想着若能为牡丹觅得良缘,不失为一桩美事。她联想到阿彪做人仗义、心地正直,若能与牡丹成就一对,必然琴瑟和鸣,便暗自盘算起中间牵线之事。然而当她试探性地询问牡丹出身来历时,牡丹却因宫女身份不便泄露,支支吾吾,只敢轻描淡写带过。
正因这层身份顾虑,阿娣一时也无法将牡丹与阿彪直接撮合,只能将心中设想暂时搁置。命运仿佛在无形之中与他们开了一个玩笑:阿彪与牡丹早已对彼此心生好感,却因宫规森严、身份悬殊,加上层层误会与隐瞒,而一次次错失光明正大相知相守的机会。两人于人海之中擦肩而过,明明走在同一条街道,却只能“缘悭一面”。而这份错过,或许也正是之后种种波折与情感起伏的开端,在皇城高墙的重重阴影之下,注定还有更多情缘纠葛、爱恨难分,等待着他们去面对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