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与陈娇见半日仙整日游手好闲,却又急于寻找工作赚钱,心知此人一心想要“快钱”,遂起歪念,合谋设计一场“卖猪”骗局。所谓“卖猪”,其实就是设局行骗:二人先假意与半日仙交好,再故意提起一门稳赚不赔的“发财门路”,声称只需小小本钱,就能迅速回本翻倍。半日仙一向贪图来钱快,又自觉机灵过人,不疑有他,反而担心机会会被别人抢去,急急忙忙拿出自己仅有的积蓄投入。大川、陈娇见计谋得手,满心窃喜,成功从半日仙身上捞了一笔,得意洋洋地回家去,已经盘算着如何花用这笔“横财”。
二人回到家门时仍在嬉笑,猜想半日仙此刻该在街头捶胸顿足,懊悔不已,谁知推门而入,却看见半日仙端坐堂中,正悠然自得地喝茶。大川与陈娇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撞上鬼影,不禁面面相觑。半日仙却笑得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被人骗去血汗钱的愤怒或难堪,反而主动开口说,自己要多谢二人“带挈”,让他反赚了二百两银子。原来半日仙早看穿二人的小计,只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把那门“发财门路”又倒手转卖,竟意外大赚一笔,此刻上门,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特意来“道谢”。
为表谢意,半日仙郑重其事地拿出三张符纸,称为“三吉符”,说乃是自己得来不易的护身灵符,专门化解“天、地、人”三险。他一本正经地替大川分析,指他近日犯上天灾、地祸、人事是非,若不及早防备,必有连番恶运上身。说完后,他把三吉符一并送上,强调只要随身佩戴,必能逢凶化吉、时来运转。大川向来自诩不信这等“仙术符咒”,心中认定不过是半日仙又来卖弄玄虚,口头上敷衍几句,象征性地把符纸收下,却随手扔到一旁,全不当一回事。陈娇看在眼里,虽半信半疑,但终究也未多作计较。
哪料自此之后,大川的运势仿佛真的急转直下,接连遭逢倒霉事。先是外出办事时遇上暴雨雷电,险些被劈中的“天险”;接着又是外出时脚下一滑跌落泥坑,被乱石刮伤腿脚,算作“地险”;最后更与街坊起了莫名争执,被人误会中伤,引发一连串“人事是非”。这一连串巧合把大川吓出一身冷汗,想到半日仙所言天、地、人三险,才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劲”。他赶忙翻箱倒箧,把先前不屑一顾的三吉符找了出来,急急忙忙向陈娇要回,慎重其事地装入怀中,心中暗暗祈祷,从今之后能够避开灾祸。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符纸上竟有些古怪字迹与涂鸦,隐约察觉自己或许又被半日仙整蛊了一回。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暑气熏蒸,酷热难耐。国舅为图一时凉爽,命一众宫女在殿前列队跳扇舞,以舞姿扇风为他解暑。宫女们从早到晚反复起舞,额头汗如雨下,手臂酸麻无力,却仍不敢稍有怠慢。国舅自坐御前,享受凉风拂面,丝毫没有体恤她们的疲惫,反而因天气闷热,愈发无心处理政务。适逢连日大雨,宫中粮仓有大批米粮被雨水浸湿,旁人尚在为如何挽救粮食忧心,国舅却顺口一道懒惰命令,下令将这些被雨淋湿的米粮统统倒掉,宁可废弃,也不愿费心另作安排。
此事很快传到阿年耳中,他心系民间疾苦,知道外地正值旱灾严重,百姓缺粮,饲料更是奇缺。阿年遂冒昧觐见皇上,上奏建议将这批被雨淋湿的米粮运往灾区,作为牲畜饲料或粗粮之用,一来不致浪费粮食,二来可纾解民困,一举两得。皇上听罢,深感此计务实可行,不但免去大肆销毁粮食的浪费之举,还能表现朝廷体恤百姓的仁心,因此大为赞赏,连声称好。当下便下旨,将这一批米粮按阿年所提方案处理,甚至顺势将粮饷事务一并交由阿年管理,让他统筹调配全国粮仓。自此,原由国舅掌握的粮仓大权被大幅削弱。
国舅失去管理粮仓的权力,顿时觉得地位受挫,愤愤不平。他暗自觉得自己被阿年抢去了风头,心中难平,急急赶往万贵妃处诉苦,抱怨皇上偏袒外人,削自己权柄。他本以为万贵妃会替自己出头,却不料万贵妃冷眼旁观,对他的愚蠢举动甚为不满。万贵妃斥责国舅不懂变通,只知图一时享乐,竟连湿米都不知善加利用,白白让人抓住把柄。她嫌弃国舅“不醒目”,连这点小事都看不透,将一局好棋拱手让人,令她在后宫布局上也颇为被动。
朝中其他大臣见国舅虽遭削权,却仍是皇亲国戚,手中关系错综复杂,仍可左右一些事务,尤其是即将举行的科举大考,更是众人关注焦点。部分心怀不轨的大臣便暗中打起试题主意,准备通过贿赂之道换取科举考题,以便扶植自家门生夺取功名。他们挑选名贵药材、奇珍参茸,奉为重礼,悄悄送往国舅府上,口头上冠冕堂皇,实则暗含“以药材换试题”的意思。国舅面对贿礼,表面上摆出一副清官模样,当众严辞斥责,斥他们妄想以钱银权势干预科举公正。
然而他口中虽言“廉洁不可欺”,手底下却毫不客气地把那些名贵药材悄悄收起,耍起“偷龙转凤”的把戏,将本该退还的药材私自据为己有。他既不真正帮对方弄到试题,也不打算退回贿礼,只是利用对方的企图,借机扩充自己府中藏品。表面堂堂正正,暗地贪得无厌,一副两面人嘴脸。朝臣们有的心知肚明,有的仍心存侥幸,科举前夕的朝堂与官场愈加暗流汹涌。
另一边,皇上正为科举试题一事伤透脑筋。他既希望试题高深精炼,以考出真正的人才,又担心出题太偏、太难,引来众多怨声。几番权衡仍举棋不定,这时万贵妃适时进言,提出一套自认为巧妙的试题,既有文采,又能体现朝廷施政之意。皇上听罢,连称妙哉,赞她见识不凡,当场决定采用这套题目用于科举大考,以示自己与贤妃心意相通。为表嘉许,他还特地赏赐万贵妃一盅参茶,既是恩宠,也是对她用心筹谋朝政的肯定。
谁知宫中下人在准备参茶时疏忽大意,将放置洗墨水的茶盏与参茶盏混放。万贵妃一时不察,端起误装洗墨水的那一盅,一饮而下,只觉得味道微苦,却来不及细想。待旁人惊觉时,她的嘴唇已经被染得黑乎乎,仿佛涂上厚重墨色。宫女、太监皆吓得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万贵妃一向爱美,此时嘴唇漆黑,既难堪又气恼,只能恼羞成怒地训斥下人无用,宫中一片手忙脚乱。皇上虽觉窘迫滑稽,却不便当面失礼,只能命人赶紧为贵妃调理,暗暗提醒内务府日后多加小心。
外头风波不断,大川的运势却仍未明显好转。他细看怀中的三吉符,才发现符纸上并非正经经文,而是半日仙胡乱涂鸦,再配上故作神秘的咒语。意识到自己恐怕又被半日仙捉弄,他又气又恨,却无法否认此前连番遭遇的确巧合得令人发毛。正在他心中郁郁不平之际,科举在即,城中一下子涌现出大量书生,个个为前途拼命苦读,也有人开始打起歪主意,企图通过“外门斜道”取得考题,以求一举成名。
有一位书生自称才学过人,自负满腹经纶,却仍对能否夺魁心怀不安。听闻坊间有独家试题流传,便悄悄四处打听,最终花重金买下一份所谓“押宝题”。拿到手后,他越看越得意,自觉已经掌握了本次科举的命脉,甚至提前设想自己高中状元、衣锦还乡的荣耀场面。他走在街上,谈吐间难掩那份自信,言语间皆是“状元有望”的口吻,引来旁人侧目。大川与陈娇恰好从旁经过,无意中听到书生吹嘘之言,敏锐觉察事有蹊跷。
二人暗中探问消息,循线追查这份独家试题的来源,最后发现竟是半日仙暗中兜售出去的“货色”。原来半日仙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份“盗版试题”,以各种夸张噱头兜售给急于求成的书生们,借此大发不义之财。大川与陈娇想到自己曾被此人“耍弄”三吉符,心头火起,认为三吉符的损失也该一并算在这笔账上,于是趁半日仙在街市现身之际出面拦截,要他给个交代。
街角一番纠缠后,大川、陈娇又软又硬,既指责半日仙卖假符哄人,又威胁要将其盗卖试题的勾当揭发出去。半日仙见情势不妙,只好假装大义凛然,说什么“与其落在旁人手中,不如交给你们这对有缘人”,被逼无奈之下,把自己手上那批盗版试题交出。大川与陈娇接过试题一看,虽然不敢断定真伪,却立刻嗅到其中巨大利益。就在他们与半日仙争执之时,又有一名书生探头探脑地靠近,神色焦急,支支吾吾地打听是否能买到“真题”。
这一刻,大川和陈娇几乎同时灵机一闪,意识到这其中潜藏着一条来钱极快的新财路。既然有书生愿为考题掏腰包,而半日仙又已经把“货源”拱手交出,不如顺水推舟,将这门“生意”接手过来。于是二人迅速分工:陈娇打扮成佝偻老妇,披上旧衣,戴上头巾,改变声音装作乡间嬷嬷,在学宫附近暗中物色急于求成的书生,故作神秘地搭话,暗示自己手中有来历不凡的“押题卷”。
当有书生上钩后,陈娇便小声嘱咐,对方切莫声张,随后带人绕进僻静小巷或隐蔽角落。大川则事先在那里等候,摆出一副半仙半游侠的神情,将试题摊开,语调郑重,声称此卷乃宫中流出、万无一失,足以让他们在科举中所向披靡。许多书生心急如焚,又被二人故意营造的神秘气氛所惑,往往顾不得多想,匆匆付银取卷。就这样,大川、陈娇从原先的“卖猪骗财”,转而投身“贩卖试题”的灰色生意之中,在科举前夕的暗流里,扮演起一对游走于利欲与风险边缘的市井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