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盛世,京城繁华,歌舞升平之下,却藏着无数儿女情长。纱纱原是怡红院中出名的出阁姑娘,聪明伶俐,嘴巴厉害,偏偏一颗心还信“真命天子”这一套。她曾对靓宝一片痴心,不惜为他洗手作羹、典当首饰,只盼能与他双宿双飞。岂料靓宝见利忘义,攀上有权有势之人后不辞而别,只留纱纱在院中独自痴等。真相一出,纱纱悲愤交加,心像被生生剜了一刀,思来想去,只能把这口怨气全都栽到靓宝身上,一边抹泪一边口出恶言,对着空屋狠狠咒骂,发誓日后必定要找到一个胜过靓宝百倍千倍的男人,让这负心汉后悔终身。
怡红院里,姐妹们各有打算,谁也顾不上她的伤心。贵妃姐是院里成名已久的花魁,阅人无数,看破不说破,此时只好耐着性子劝她:戏子无情,靓仔无本,男人靠不住,女人终究要靠自己。她一边替纱纱拭泪,一边劝她看开些,把这段情当一出戏。偏偏国舅爷也在场,这位国舅虽有官身,却是个嘴碎爱看热闹的人,见纱纱吃了情亏,非但不安慰,反而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什么“薄命女”“痴心错付”,言语刻薄尖酸,只当取笑。纱纱本就一肚子火,被贵妃一句“戏子无情”勉强压住,又被国舅几句风凉话重新点燃,当场翻脸,冷笑连连,开始翻国舅旧账,逐一数落他那些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事迹,把国舅过去的风流丑闻说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国舅哪里受得了女人当众拆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嘴上争不过,就索性把这场口舌之争上升到“命格”层面。有人提议,不如请国师来算上一卦,看看究竟谁的命最好、谁更有福分。国舅一听有趣,立刻应承;纱纱也不服输,扬言要让国舅知道,女人不见得比他命差。于是众人哄笑着请来一向以神算著称的国师。国师端坐案前,焚香占卜,凝神片刻后缓缓开口,说他们二人的大运竟出奇一致:今年之内若不能定下婚嫁,便是桃花枯萎之象,将来恐难再逢有情郎,只怕孤独一生,形单影只。纱纱与国舅原本只当玩笑,闻言却不由得心头一凛。国舅先发制人,说自己定要在年内抱得美人归;纱纱更不甘示弱,拍案而起,赌下豪言:看谁先遇到天赐良缘。
赌约立下,纱纱于情路上的执念反倒更盛。她坚信自己命中注定要有一位盖世良人,此后在街巷之间行走,目光总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某日,她与姐妹们郊游踏青,误入一处怪石嶙峋的石山,不慎一脚踩滑,整个人跌入石缝,头部被卡,动弹不得。她又惊又怒,冲天怒骂靓宝连累自己“情路不顺”,同时大喊救命。正在绝望关头,一道挺拔身影自山道疾步而来——那是新科武状元李广仙,身着武袍,腰悬宝剑,身姿如松。见美人被困,他不发一言,先稳住纱纱的情绪,再运劲扳石,以一身惊人臂力生生将那几块顽石扛起,救她脱困。纱纱跌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铁锈汗味,心口猛地一跳,只觉此人大气磅礴、孔武有力,与她从前见过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当即像被雷击中一般,暗暗认定这位武状元很有可能就是老天赐来弥补她伤心的“真命天子”。
另一边,国舅为了赢下赌约,自然也不甘落后。他向来爱出风头,便想到:既然要比“良缘”,不如先在表面风光上一争高下。于是他大手一挥,出重金把怡红院当红花魁请出院门,陪他在街市上晃荡。那花魁貌若桃花、笑靥如春,一路走来惹得男士纷纷侧目,暗中咂舌羡慕。国舅被众人嫉羡的目光包裹,脸上光彩十足,只觉这回赌局自己已先赢一阵。恰逢老太师荣休,朝中上下官员齐聚一堂,国舅故意携花魁高调赴宴,仿佛要向纱纱示威。纱纱也不落人后,她挽着武状元李广仙的手臂,也现身宴席。场中宾客见一边是惹火花魁,一边是英武状元配上俏丽姑娘,不免多看几眼,一时议论纷纷。
谁知好景不长。老太师德高望重,见惯诸般场面,哪会被外表迷惑?他略一打量,便识破国舅带来的“贵客”竟是怡红院的头牌花魁,当场敲桌斥责国舅不守礼数,竟敢把青楼女子带入清雅宴席。国舅顿时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席间不少人暗笑,纱纱更是抓住机会,嘴上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连声道“好一段良缘”,话里话外尽是笑他眼光不济、肤浅轻浮。本以为纱纱要在这回合赢个漂亮,哪知稍后武状元一时兴起,要在席上献艺。众人鼓掌喝彩,他便解剑披袍,现场表演一身武艺,不料在比试过程中,他多年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却因一时失态暴露在人前,引来满堂哗然,纱纱顿时成了旁人取笑的对象,场面尴尬。国舅从羞愤中回过味来,立刻反击嘲弄,这一来一往,两人原本一度拉开的“面子差距”又被抹平,赌局仍旧难分胜负。
风波之后,纱纱心头郁气难消,开始认真思索起自己的缘分究竟落在何处。她身上自小佩戴一对鸳鸯玉牌,是母亲留下的信物,传说此玉牵连姻缘,若一对玉牌齐备,便可感应“有缘人”。岂料某日,她突然发现其中一块鸳鸯玉离奇失踪,翻遍箱底也找不到半点影子。心急如焚之下,她想到城中一位颇有名气的异人——半日仙。据说半日仙只需半日功夫便能推演一生吉凶,虽行事洒脱不羁,却极少算错。纱纱连忙带着剩下的一块玉牌前去求教。半日仙接过玉牌,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告诉她:这对鸳鸯玉本就锁着一段未竟的姻缘,替她找回那一块、又恰好脚踏七星者,才是真正与她命格相合的夫婿,也就是说,将来谁在机缘巧合之下既拿着那块失落的玉,又踩在“七星”之上,那人就是她命中的良人。
纱纱听得一愣一愣,既觉得玄妙,又觉得浪漫,仿佛命运突然有了清晰的线索。她一边暗骂靓宝配不上自己,一边在心中把那“脚踏七星”的男子想象成天上星宿下凡。她仔细琢磨半日仙的言外之意,联想到七星灯、七星阵与宫中祭天台的传说,心下暗自推断,那块鸳鸯玉极有可能已经落入皇宫之中,而所谓“脚踏七星”,恐怕正与宫里的七星石阵有关。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当场决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既不等缘分上门,也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花言巧语的男人身上,而是直接闯入皇宫,亲自把属于自己的姻缘从人山人海里找出来。她为此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办法接近宫门:或假作送货小贩,或托关系混入宫中的女眷队伍,只为在偌大宫城中寻找那块不翼而飞的鸳鸯玉和那位命定的“七星之人”。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权势纷争暗流涌动。金家在朝中声势日盛,家主金大人深得圣上信任,长子金尔康更是文武兼修,性情温润,是京城女子心中的理想夫婿。一次宫中雅集之后,尔康离席时不慎把一副心爱马吊牌丢落湖边,他回身寻找时,恰好与前来凑热闹的国舅撞个正着。二人你推我搡,不慎双双跌入荷花池中,溅起一片水花。偏偏就在此时,纱纱因潜入宫中四处乱窜,正好路过池畔。她看见人影落水,又见少年郎一身青衣湿透,狼狈却不失英气,恰与她心中冥冥中勾勒的“真命天子”模样重合,心里一跳:半日仙说过,那块鸳鸯玉如今多半在宫中,而眼前这位出身金家的少年,又与国舅纠缠跌入水中,种种巧合叠加之下,她一时迷信起命数来,几乎立即认定金尔康就是天注定属于她的那个人。
自此之后,纱纱对金家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开始频繁出没于金府周围,借故打听消息,或是托人送礼,处处表现出对金家上下无微不至的殷勤。无论是府中的门房、家丁,还是厨房杂役,只要与金家沾得上边,她都笑脸相迎、一一讨好。金家众人起初只当她是个性格外向、图个热闹的姑娘,可渐渐察觉到她言语之间总绕不开“姻缘”“良人”之类的话头,尤其说起“命中注定”和“真命天子”时,眼神还不自觉往府中某几个年轻男子身上漂。久而久之,金家人不免猜测她是否看上了家中哪位青年才俊。
金府中,长工短仆在背后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金大人一向爱惜门风,听见风声,虽未当真,却也起了几分戒心。金家几位姑娘与媳妇更是敏感,尤其是阿美、玉露等人,她们早看惯外头女子因金家权势而前赴后继。纱纱再怎么说有情有义,在她们耳中难免被归类为“另有所图”。有趣的是,纱纱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时常在闲聊中把话说半截,什么“金家男人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要是能嫁进金家就好了”之类的感叹脱口而出。金家人听在耳里,误会自然越来越深,大家都以为纱纱已将目标锁定在府中男子身上,只是尚未挑明而已。
在众多猜测中,嫌疑最大的人是阿月。阿月性情温和、为人厚道,常在外操持金家生意,待人接物极有分寸,在府中上上下下口碑极好。阿美、玉露等人见纱纱时常有意无意地靠近阿月,言语间对他颇多赞赏,心中倍感不安:若真让纱纱得手,岂不平白多出个来历复杂、背景特殊的亲戚?再加上外界对金家的关系网络向来虎视眈眈,她们难免多想。为了免夜长梦多,阿美与玉露暗自商量,要以雷霆手段断了纱纱的念想,既保住金家清誉,也免得家中男人被外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一场针对纱纱的“考验”悄然铺开。阿美、玉露借口邀请纱纱进府小酌,席间有意无意试探她对婚事、门第、权势的看法,又暗中布下圈套,想以一些难堪的处境让她知难而退。谁知纱纱天性坚韧,又被“真命天子”的执念驱使,一时并未察觉自己已身处险地,只当是金家人粗枝大叶,不懂怜香惜玉。后来局势渐渐收紧,她甚至面临近似严刑的折磨与逼问,被逼到几乎走投无路,阿月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不忍,却又不知其中误会究竟有多深,只能在边上进退维谷。就在众人以为纱纱必定会被吓破胆,认输退场之际,忽然从房外传来一声急切的“救命”呼喊,打破了屋内紧绷的气氛。随后接连而来的消息,让在场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纱纱真正的心思与目标,竟并非落在他们以为的阿月身上,而是另有其人。误会如同厚重的帷幕被人撕开,金家众人的防备顿时动摇,纱纱的情路也由此陡然拐向新的方向,朝着那个真正握着她鸳鸯玉、脚踏七星的“真命天子”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