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四女原本在宫中嬉笑玩乐,却不慎在与一字眉交手中吃了大亏,不但被这位手段毒辣的一字眉玩弄得身心俱疲,还意外牵连到贵妃腹中龙种的安危。事发之后,金家上下人人自危,生怕皇室震怒,惹来杀身之祸。面对可能“伤及龙种”的滔天大罪,众人你推我卸,纷纷撇清关系,苦苦挣扎着想把责任从自己身上挪走。议来议去,最终矛头逐渐指向一向柔顺、看似好欺负的念慈。有人说是她行动鲁莽,有人说是她多此一举,几句添油加醋,再加上众人都不愿担责,便顺势把所有错误统统压到念慈一人身上。念慈有口难言,只能在众人的话锋中默默承担这锅,从无奈到心寒,尽收于心。金家表面仍是一片团结景象,实则已暗起嫌隙。为了弄清贵妃与腹中龙种是否真的受到伤害,众人只好又惊又怕地想办法窥探真相。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也为了知道究竟会不会因此获罪,念慈等人悄悄潜往贵妃寝宫,在深夜灯影摇曳之际藏于屏风之后,屏声静气地偷看太医为贵妃诊脉。寝殿之内香雾缥缈,贵妃半倚在榻,脸色不虞有喜,太医则凝神细查,一时间气氛凝重得几乎连呼吸都清晰可闻。金家众人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稍有响动惊动贵妃与宫人。她们眼看太医指尖轻搭贵妃腕上,眉心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心也跟着一上一下,如坐针毡。念慈更是心绪翻涌:若真是因自己而让皇室血脉有损,便是十条性命也赔不起。众人额上冷汗淋漓,眼睛死死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企盼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吉凶,却又害怕真的听见最可怕的结果。
终于,太医收回手指,略作沉吟,轻轻吐出一句:“甚么也没有。”金家众人躲在暗处听在耳里,只觉脑中“轰”然一声,以为是贵妃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心中恐惧瞬间被无限放大,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她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仿佛已经预见皇帝震怒之下株连九族的惨状。念慈更是双膝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心想这一句“甚么也没有”岂不就是宣判她们的死刑?然而还未等众人彻底陷入绝望,太医又慢悠悠地补充说明,原来所谓的“甚么也没有”,指的是贵妃并无大碍,龙种平安,脉象安稳,只是一时惊吓,稍作调养便无大事。金家众人这才惊觉是自己误会了太医的话,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胸腔,一阵后怕过后,又暗暗庆幸自己命大运好。
贵妃与腹中龙种无恙的消息很快传入御前,皇上虽心中有疑,却见贵妃身体无损,也不愿在后宫之事上大动干戈。金家众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毕竟在宫中惹出风波,且行为难免轻浮失仪,终究难辞其咎。皇上权衡利弊之后,并没有做出过分严苛的处罚,只是冷着脸下旨,责罚众人“守行为”一个月,不得再在宫中胡闹滋事。所谓“守行为”,既是惩罚,也是警告,要求她们收敛言行举止,按规矩办事,不得再像从前那般放肆。对金家四女来说,一个月的规行矩步无异于在鸟笼里关起一群爱闯祸的小麻雀,既难受又压抑。众人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公开抱怨,只能在心底暗暗叫苦,勉强答应,暂时低调做人,盼着一个月早日熬过去。
然而,风波稍平未平,皇上忽然又传旨召见阿月。阿月向来活泼机灵,却也难免心中忐忑,以为此番召见是另有盘算。她步入御前,只见案上摆着一桌丰盛菜肴,却与平日御膳不同,品类颇为古怪,有肥腴的猪手、油亮的鸡翅、厚实的牛腱,甚至还有各种看起来颇为“敏感”的部位。皇上不多言,只是手持利刀,面色肃然,下令阿月必须从桌上选择一样食物吃下。阿月心中一惊,念头飞转,隐约觉得这桌菜绝非单纯宴客。她脑中浮现各种恐怖猜想:莫非皇上要以她所吃之物的部位,暗示要砍掉她身上相应的地方?如果吃鸡腿是否暗指砍腿?吃猪蹄是否要断手?种种荒诞念头在她心中蔓延,却在当时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真实。
在皇上沉默的注视下,阿月只觉背脊发凉,只好悄悄观察桌上每一道菜,心想如何在这道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的“选择题”中保住性命。她不敢选鸡翅,怕被认为要“折翼”;不敢碰猪肘,恐招致“断臂”的暗示;连看似无害的肉丸也让她多想,担心会被曲解为“取人性命如捏丸”。几经权衡之下,她忽然灵机一动,瞧见盘角落里有几只鸡脚,脚上的趾甲又黑又硬,不但不起眼,还没人会真的拿来吃。她心想,若真要照部位砍,那总不至于因为一块趾甲就要人一命。如此惊弓之鸟般的思路之下,阿月硬着头皮伸手夹起鸡脚趾甲,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那生硬之物几乎咬不动,却比被砍任何一处都来得安全。她一边崩溃地咀嚼,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只盼皇上就此放过。
阿月这一连串小心翼翼又荒诞可笑的举动,把一旁的皇上看得一头雾水。皇上原本只是随手示意她用膳,哪里想到阿月居然绕了一圈心路戏码,最后挑了鸡脚趾甲这种无人问津的怪东西,还吃得一脸如临大敌。皇上终于按捺不住,皱眉问她缘由,阿月这才支支吾吾地把自己刚才的离奇想法如实坦白。皇上先是一愣,而后恍然,随即忍俊不禁,大感哭笑不得,原以为宫中女子多娇弱,没想到也能脑补出这般惊心动魄的“刑讯联想”。他这才郑重说明,此番召见阿月,根本不是要砍她哪一处,而是另有打算:最近龙体微恙,饮食作息不甚规律,他听闻阿月在饮食调理、强身健体方面颇有些民间小智慧,便想请她指点一二,教他如何健康饮食、调养身体。
阿月听后大松一口气,仿佛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了回来,紧绷了一身的肌肉忽然全都松懈。她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番“保住四肢”的心理挣扎,连鸡脚趾甲也狠命往嘴里塞,不禁又羞又好笑。不过,面对皇上的诚意,她也不敢怠慢,很快收拾起散乱的思绪,爽快答应承担这项差事。她一改方才的胆战心惊,开始谈起如何少油少盐、多菜少肉,如何按体质选择食材,如何从日常小节着手强身健体,说得既认真又有条理。皇上听后连连点头,觉得这小宫女倒也别具一格,于是命人按阿月的建议微调御膳。宫中不为人知的一角,就此多了一段既惊险又滑稽的小插曲。
另一边,玉露等人则在守行为期间百无聊赖,虽然被罚不得惹事,但个性使然,终究难耐寂寞。这日,她们聚在一起打马吊消遣,桌上牌局正酣,笑声不断。正当众人争执牌局输赢之际,一只小黄雀忽然振翅飞入殿中,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竟轻巧地落在马吊桌上,好奇地啄着桌边的牌。四女只当是意外来客,笑称它是来报喜的神鸟,却没想到在慌乱赶鸟之时,一个手劲大了些,竟不小心把小黄雀拍落在地。那原本灵动的小身影在地上抽搐几下,转眼便没了气息。四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有宫人远远传来消息,提起贵妃近日最为心爱的,正是一只日日伺于榻前的小黄雀,视若掌上明珠。众人听得此言,齐齐变色,低头再看地上的雀尸,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大祸临头的预感扑面而来。
金家四女顿感不妙,深知自己已在贵妃之事上惹过一次风波,如今若再被查出弄死了贵妃心头至爱的小黄雀,只怕这次再没有侥幸余地。几人迅速商量,对外装作若无其事,打算悄悄把雀尸处理掉,埋在一处僻静之地,免得事情败露。她们小心翼翼地将小黄雀包好,正准备寻个角落掩埋,却不防一只宫中走失的狗突然窜来,一口叼起那包裹雀尸的布包,转头就跑。四女大惊失色,连忙追赶,生怕黄雀尸体落入旁人之手,一旦被人认出,便再也洗不清。慌乱追逐之下,她们顺着狗影穿过长廊,跨过假山,竟不知不觉闯入一处平日无人敢近的禁地。这地方静得诡异,院门紧闭,却被那只狗硬生生撞开一道缝隙,四女也顾不得多想,跟着挤了进去。
禁地之内陈设怪异,冷清异常。她们追着那只叼雀尸的狗在院中乱窜,一路上打翻花盆,撞倒摆设,把原本规整的庭院弄得七零八落。等好不容易夺回那包裹雀尸的布包,回头方才发现整个院落已是一片凌乱。正当众人心惊胆战地打算悄然溜走时,一道冷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她们转身一看,只见一名眉形如“一”字般笔直、神情尖刻的恶女立于门口,眼神如刀,正是宫中人人闻风丧胆的一字眉。此屋正是她的地盘,而她最忌讳旁人踏入一步。如今四人误闯禁地,又闹得一片狼藉,她岂会轻易罢休?一字眉当场严辞斥责,质问四人为何闯入,更明言要将此事如实禀告皇上,让她们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金家四女一听要惊动皇上,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她们正在被罚“守行为”的期间,本就如履薄冰,此时若再被指控扰乱禁地、破坏宫中清规,只怕罪上加罪,重罚难逃。几人当即放下架子,连连向一字眉求饶,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只求不要将事情闹大。一字眉见她们如此惊慌,心中不无得意,略一思量,便改变口风,不再急着上奏,而是提出条件:既然她们误闯其屋,又将屋内弄得一团糟,就要负责把院中堆积如山的鸡糠废料全部清理干净,等她满意了,便可既往不咎。四女求生心切,自然立刻连声答应,只求早日脱身。只是天色已晚,她们借故推迟,说明日一早就来完成清理。谁知一字眉心思缜密,要求四人当场发下毒誓,若有赖账,必遭天谴。四女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谁知第二日一早,四女原本打算装作忘记此事,想趁着宫中琐务繁多赖掉这桩差事。可当她们起身梳洗,对镜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各人额前的发际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如墨般深黑、形状古怪的一字印记,仿佛有人趁她们熟睡之时在额上画下诅咒。她们联想到昨夜对天发誓,不禁心惊胆战,以为真有神灵见证,万一食言,必遭报应。惊惧之下,她们再也不敢怠慢,只得乖乖赶往一字眉的住处,听候使唤。到了之后才发现,一字眉准备的可不是单纯清理鸡糠这么简单,而是安排了一连串高难度的杂务与劳动,从抬重物到打扫隐蔽角落,从挑水浇地到整理脏乱不堪的仓房,一个比一个辛苦,几乎是把她们当成苦力来用。四女本就少有吃苦经验,如今被逼得满身尘土、腰酸背痛,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咬牙硬撑。
这一整日下来,四女几乎被折腾得连站都站不稳,双手磨出水泡,脚步虚浮,满身酸痛。等到晚饭时间,平日里讲究吃相、爱摆架子的她们,此时早已顾不上形象,一见饭菜上桌,便如饿鬼投胎般扑上去大吃特吃,饭粒汤汁洒了一桌也不在乎,只想着先填饱肚子再说。她们狼吞虎咽,眼神呆滞,脸上尽是疲惫与憔悴,毫无往日的俏丽和神采。念慈与其他人见状,不知前因后果,只看到四女形容枯槁、步履蹒跚,连平时最爱玩乐的心思都提不起,不打牌不说笑,只顾低头吃饭,吃完又腰酸背痛地躺在一旁直哼哼。如此反常的景象让念慈等人大感不安,纷纷猜测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她们身上,甚至有人半真半假地低声说,她们怕不是“鬼上身”了,才会如此丧魂落魄。宫中众人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对这诡异又滑稽的变化议论纷纷,而金家四女则在疲惫之中,渐渐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成为一字眉手中棋子,稍有不慎便要再度陷入更麻烦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