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与公主自成婚以来,举手投足皆透着甜蜜与默契,城中坊间无不艳羡,更有人私下里笑称他们是“活生生的狗粮制造机”。在众人看不见的背后,两人相处细水长流,既有你侬我侬的柔情,也有拌嘴逗趣的小打小闹,但无论如何收场,总是以相视一笑作结。正因如此,周围的亲朋邻里无不将他们视作模范夫妻,连四位美貌出众却各具脾性的“四美”也不免在心底暗暗比较,再看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位,难免升起几分不是滋味的酸意。随着时间推移,这份酸意逐渐发酵,化作对阿年与公主“是否真有如此完美”的怀疑,成了后续一连串风波的引子。
与此同时,金家正为陈娇的病情焦头烂额。众人本以为她得了什么难以医治的重症,因此日日忧心,夜夜难眠,谁知请来郎中细细诊察后,才发现陈娇患上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风热感冒,只因久拖不愈才显得病恹恹。更出人意料的是,她迟迟未见好转,全因误信大川之言,喝下了他亲手炖补的“秘制补药”。原以为是滋补良方,却不想药不对症,非但无益,反拖延了病程。金家上下得知真相,不禁又气又恼,一面怨自己识人不明,一面又恨大川乱来误人。但在确认陈娇并无性命之忧后,他们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马上把心思转回到另一件紧要之事上——被迫交出的屋契。
那份屋契,是金家多年辛苦积攒下来的根基与依靠。此前因陈娇病情不明,被大川夫妇趁乱挟持,竟一度落入对方手中。眼下知道陈娇只是风热小病,金家众人当即打算夺回屋契,正气冲冲上门理论,谁知终究还是棋差一着。大川素来以手脚利索、心肠狠辣著称,竟早已预先将屋契妥善收好,口中还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咬一口,言称一切皆为“救人所用”,既然陈娇并无大碍,那更说明他们的“义举”功不可没。金家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张写着家业根基的纸被大川夫妇牢牢握在手中,偏偏一时又找不到法律与道理的出口,只能在心中暗恨自己当日糊涂,一念之差竟酿成今日被人捏住命脉的局面。
另一边,金家内部也并不太平。念慈匆匆离家,临走时既没交代后续家用安排,更没有留下半分银两,导致家中顿成“无米之炊”的尴尬处境。掌勺的影姬眼看家里连买菜的钱都要掰开两半花,索性咬咬牙提出一个“大家一起想办法”的主意——让每人各自拿点钱出来,合资凑一笔菜钱,好歹撑过这阵子。话虽说得在理,真正要各人掏银子时,却人人面露难色,借口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有的说刚付了账手头紧,有的说银子借出未还,还有的则干脆含糊其辞,支支吾吾就是不肯伸手进荷包。影姬看在眼里,心里不免一阵寒意,体会到“同吃同住易,同甘共苦难”的滋味,却又一时无可奈何。
念富向来嘴上不饶人,见众人推三阻四,直接出言斥责影姬,说她身为主事之人,就该咬牙垫付家用,别成天想着别人帮忙。影姬一时间也不好反驳,只得暗吞这口闷气。偏偏祸不单行,念富在说话间一不留神脚下打滑,重重摔了一跤,不但扭痛了腰,连身上那条勉强还能上得台面的裤子,也在地上刮破了一大片。众人见状,有的忍俊不禁,有的忙上前搀扶,屋里一片鸡飞狗跳。念富却顾不得疼痛,低头看着那条破了大口子的裤子,只觉颜面尽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尔康此时正好替阿日外出取货回来,肩上、手里堆满了大包小包,连走路都小心翼翼。众人帮忙拆开一看,内里竟是什么都有:布料香料、水果干粮,甚至连阿日的贴身肚兜也赫然在列,颜色鲜艳得晃眼。念富见状,气还没消,就把怒火转移到阿日身上,指责她太过讲究、花费无度,连这等私密之物也要托人特意带回,简直不顾家中现况。阿日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支吾辩解几句,却越描越黑。影姬见念富裤子破成那样,总不能真让他顶着一身窟窿继续在家中晃来晃去,索性自掏腰包去给他买了一条新裤子,心里打着“权当堵上他的嘴”的算盘。
影姬买裤子时,心中意气难平,又带着几分小小的恶作剧心态,特意挑了一条做工考究的裤子,还在裤腿上绣上了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她自认这样既有寓意,又能逗念富一乐,顺便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谁知结果却适得其反。念富换上新裤子照镜子一看,只见那对鸳鸯尺寸巨大,颜色又艳,活脱脱抢了他整个人的风头,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他一边嫌弃这裤子女人气十足,一边又知道这是影姬掏腰包买的,骂重了怕伤人心,只好一脸别扭地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引得大家忍不住偷笑。屋内酸气、笑声、暗潮涌动,关系愈发微妙。
同样的尴尬也发生在阿月身上,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某日,她兴冲冲地向众人展示自己新得的“礼物”——居然是两个娘子各自送来的衣物,一时令她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她故作随意地在众人面前晃悠,一会儿拿出这件,一会儿又拿出那件,言语间不乏有意无意的炫耀,似乎在暗示自己人缘极好,备受疼爱。然而,当她真正试穿时,却发现两件衣服不是袖长得离谱,就是腰身勒得喘不过气来,完全不合身。阿月心中顿时不是滋味,立刻怨怪阿美与玉露“根本不了解自己”,连衣服尺寸与喜好都抓不准。
阿美与玉露闻言,心头那点好意瞬间被踩得一干二净。她们本是出于关心与喜爱,费心思挑选礼物,如今倒被说得像是对阿月毫无了解。几句来回之后,气氛迅速僵硬,阿月觉得自己委屈,阿美与玉露则认为她不识好歹,你一句我一句间,火药味越来越浓,最终不欢而散,再难勉强挤出笑脸。看似一桩小小的礼物风波,却将几人之间的误解与情绪尽数勾了出来,也侧面映照出在阿年与公主那边“完美的恩爱”衬托之下,周围这几对的情感关系显得多么充满裂痕与隐忧。
与这些不合与争执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阿年与公主那如胶似漆、又极有默契的一对。无论是在众人面前还是私底下,两人互动自然而又亲密。阿年会体贴地记住公主喜好,在茶点小食间准备她最爱吃的一样;公主也会在阿年劳累之时,悄悄替他整理衣袍、温声相劝。每一个小动作都仿佛昭示着“夫唱妇随”的和谐,让旁观者看了要么心生羡慕,要么只觉牙酸。尤其是四美们,眼看自己的婚姻状态与之对照,相形之下便仿佛一团乱麻,她们不甘心被衬托成“怨偶”,也不愿承认世间真有如此完美无瑕的良缘,于是心中先是质疑,继而萌生一种强烈的冲动:一定要看穿这对“模范夫妻”的真面目。
四美一合计,决定不再只听凭流言与片面印象,而要亲眼见识阿年与公主在无人注视时是否仍旧恩爱如常。她们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打着探望、串门、送礼、寻人等各种名义,轮番在阿年与公主的住所周围晃悠,甚至躲在屏风后、门缝旁、假山后,只为捕捉两人一个不小心露出的嫌弃眼神或争执片段。然而,现实与她们预想大相径庭,不但找不到半点裂痕,反而一再被“闪瞎眼”:阿年温柔地替公主拂去鬓边碎发,公主娇嗔着往他肩上一靠,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那份腻歪程度不仅没有因旁人窥视而收敛,反而似乎愈演愈烈,让四美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直呼“骨痹”,连连喊吃不消。
更令四美哭笑不得的是,她们各自的夫婿在这种对比之下,似乎也不自觉被阿年与公主的“榜样力量”影响。每当四美在场时,这些大老爷们的目光往往会情不自禁地飘向那几位“城中四美”,出神地盯上那么一两眼,仿佛在心里悄悄衡量他人的温柔与自家娘子的火爆,结果自然惹得四美心头不爽。屡屡捕捉到丈夫们那一点点“不老实”的眼神后,四美索性采取直接对策——她们开始模仿起阿年与公主那套“恩爱模板”,学着柔声细语,刻意摆出娇俏姿态,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生搬硬套,妄图唤起自家夫婿的怜惜与专注。
然而,东施效颦终究是东施效颦。四美本性刚烈、个个有主见,一旦强行扭曲成柔弱温婉的模样,非但自己觉得别扭,旁人看着也浑身不对劲。阿女等旁观者见她们学得不伦不类,赶紧劝阻,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她们:模仿别人恩爱的外壳不难,难的是学到人家真心相待的内里。四美这才渐渐意识到,仅靠模仿外表,是无法真正改变自身感情状态的。她们也开始明白,男人们或许喜欢看美人,但并不希望自家妻子的风姿被太多人窥视,这其中的界限微妙而现实。几番观察下来,她们终于收到一点启发,打算从这个角度着手,寻找打破阿年与公主“完美人设”的机会。
在一番盘算下,四美决定由外而内,从“体面”入手,来试探阿年的底线。她们合计好计策,特意为公主挑了一套低胸剪裁的新式西服。这样的衣装不仅大胆露肤,更与公主过去端庄含蓄的穿着大相径庭。四美将衣服郑重其事地献上,口中一片夸赞,说是当下最流行、最能衬托身段的打扮,眼中却闪烁着期待——期待阿年在看到公主一身如此惹眼的打扮后,出于醋意或羞恼而爆发争执。她们私下甚至已经替两人的争吵脑补好了台词,仿佛只等着好戏正式上演。
谁知计划一开始就遇上了意料之外的转折。公主虽对低胸设计略感羞涩,却不忍辜负姐妹们的一番“好意”,在镜前犹豫再三后,还是鼓起勇气换上了那件西服。待到阿年出现时,四美几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神情变化。然而,阿年起初的确一愣,随即却露出欣赏又略带惊艳的眼神,温和地上前替公主拉了拉衣襟,让她在不失体面与舒适的前提下显得大方得体。他一面赞她好看,一面又体贴提醒她外出时注意披件披风,以免受凉或招惹不必要的视线。如此处理,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冷嘲热讽,反倒让公主心中一暖,对他的体贴更添几分依恋。四美原本设好的“导火索”顷刻间失效,就算她们此后合力在旁敲边鼓、刻意挑拨,仍无法在二人之间激起哪怕一丝真正的风波。
多次试探无果后,念富心里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好胜心,觉得既然从阿年身上下手行不通,索性转而从公主一方入手。他暗暗筹划,决定用世俗眼中最容易惹怒妻子的方式——“寻花问柳”来搅动风浪。念富约上阿手,一同前往花街柳巷,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那里的姑娘们说笑调侃,一副放肆不羁的模样。按他的设想,这一出戏若被公主撞见,必定会激起她对男人花心的普遍不信任,而阿年若不能当场撇清,二人之间必生芥蒂。于是,念富有意无意地在那些声色场所徘徊,几乎是摆出一副“快来抓奸”的架势。
然而,阿年并不像念富想象中的那样会被环境影响,他始终淡然自若,对那些主动靠上来的莺莺燕燕客气有礼却毫无多余交流。真正令局面微妙的,是他对路上擦肩而过的女子偶尔露出的那一点专注。每当有姿色出众的女子经过,阿年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目光专注得让人误以为他“动了凡心”。念富等人见状心中大喜,暗觉时机成熟。事实上,阿年只是出于一种审美本能或职业习惯,对服饰、神情多看了几眼,心中仍有分寸。然而在旁人看来,这些目光却成了绝佳“证据”。四美把握良机,立刻派人飞快通知公主,说有一出好戏“非看不可”,邀请她前来亲眼目睹阿年的“真面目”。众人就这样怀着不同的心思朝同一处汇聚,一场关于信任、误会与情感考验的大戏,也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