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府近日风云骤起,宫中人人侧目。石家女儿阿娣遭人诬指失贞,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肯吐露奸夫姓名。纱纱一向视阿娣如手足,见她受此奇耻大辱,本以为她会主动揭露真凶,还自己一个清白,谁知阿娣宁愿独自承担,也不肯吐出只字半句。纱纱求问多次,阿娣只是低头落泪,三缄其口,如石女般顽固。纱纱由心疼转为愤怒,既怨阿娣不信任自己,又被好奇心与正义感折磨得寝食难安,终于一怒之下闯进御前,当廷怒请皇上将阿娣处斩,以示国法不容私相授受、败坏纲常。此言一出,满朝大惊,人人都以为纱纱是气昏了头,谁知皇上面色一沉,当场应允,却添了一道更为骇人的圣旨。
皇上顾及皇室颜面和国舅府声望,断定此事绝不可不了了之,当即下令:限阿娣三日之内说出真相,若仍负隅顽抗,不但将她处斩,更要株连其家,将阿娣一家老小尽数问斩,以绝后患。此旨传出,宫内宫外人心惶惶,石家更是如临深渊。阿娣被押入天牢,日日审问,她却咬紧牙关,坚持一力承担。就在她身心俱疲之际,小阮悄然被安排进了牢房探视。大川与陈娇早被怒火冲昏头脑,在狱中见到经手之人便破口大骂,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小阮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明知真相,却在阿娣暗中示意之下,只好强忍着不敢表态,生怕一个不慎,便连累更多人。
与此同时,金家上下则把这桩宫闱秘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头号话题。国舅戴绿帽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从府中下人到远房亲戚,无一不在议论纷纷。众人一边替国舅鸣不平,一边又按图索骥,开始猜测所谓“经手人”究竟是谁。有人从相貌猜,有人从行踪推,有人更从性格、身份、与阿娣接触频率一一比照,结果各种条件竟诡异地与念富高度吻合。有人说念富成日游手好闲,又常在石府附近出现;有人说他言行轻浮,向来不拘礼法;久而久之,“奸夫就是念富”的说法在众人口中广为流传。听到这般混乱推测,念慈再也按捺不住,严厉斥责众人胡闹,警告他们勿要妄下断论,以免祸从口出。然而流言如野火,一旦燃起,哪是几句呵斥便压得下去的。
宫里另一头,小太监的惶恐却酿出另一桩风波。一个年轻小太监不慎打碎了凌公公珍藏的花瓶,那花瓶原是宫中旧物,虽不算绝世珍品,却是凌公公视若命根子的宝贝。小太监吓得六神无主,竟动了歪心思,想把罪责嫁祸到别人头上,以自保性命。小阮偶然得知内情,按捺不住心中愤慨,当众严厉责备他,指出这种将祸水引向无辜者的行为与真正的男子汉大义相去甚远。小阮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却也在不经意间触动了自己的心结——阿娣一事中,他又何尝不是在懦弱地回避责任?思及此处,他愈发惭愧,终于下定决心:再不能缩在女人背后,他要以男人之身,亲自向皇上认罪承担。
念慈得知小阮的念头后,心中大骇。他深知此案牵连甚广,已经不是一句“认错”可以了结的简单风波,而是攸关皇室颜面与朝廷威信的大事。念慈苦思良久,决定先从皇上那边试探一二,于是在与皇上奕棋之时,小心翼翼替阿娣求情,试图说几句缓颊的话。不料话才开头,便碰触皇上的逆鳞,惹得皇上面色铁青,话锋顿冷,几乎当场发作。念慈瞬间如坐针毡,只得急忙转移话题,以免再触怒圣心。就在这紧张气氛尚未消散之际,小阮鼓足勇气,趁机上前,欲亲向皇上认错,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幸而当时只有念慈在侧听闻此言,皇上并未察觉。念慈明白若此话当真闯入御前,只怕小阮的小命转瞬即逝,连带着金家与石家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于是立刻严厉阻止小阮,指出后果之严重远在他想象之上,并承诺一定会想出其他方法,替他和阿娣寻一条生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皇上赐下的三日期限如紧箍般扣在众人头上。金家上下对石家的处境忧心如焚,连平日最爱插科打诨的下人也没了笑脸。念慈更是心神恍惚,日夜辗转难眠。就在此时,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忽然成为转机。念富为了让一张摇晃不稳的桌子平稳下来,随手从角落拾起一物垫在桌脚下,竟是海棠曾经弄丢的免死金牌。那免死金牌乃是当年皇上因故赐下的殊荣,象征“一次免死”,早被府中人忘在角落。念慈目光一扫,顿时心中一亮,仿佛看见了一线曙光。他立刻意识到,这块免死金牌很可能成为救阿娣、救石家、甚至救整个金家的唯一出路。
念慈当机立断,向念富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将免死金牌借出一用。念慈言辞恳切,解释利害,指出此举不仅是救人一命,更是为金家积下一桩天大的功德。金家众人得知后,也纷纷上前相劝,有动之以情的,有晓之以理的,甚至有人许下各式各样的承诺,只求念富点头。谁知念富天性自私,早已把这块免死金牌视作保命的最后倚仗,哪肯轻易割舍。他一会儿假装没听见,一会儿又说要“再考虑考虑”,到最后干脆摆明态度:金牌是自己的,将来万一有个闪失,只有这一线生机,绝不能轻易借人。众人看他如此冷血,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心头怨气与焦虑混成一片。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刑场如期准备妥当。石家人被押至堂下候审,阿娣被重重枷锁束缚,却仍旧坚持一力承担,拒不吐露奸夫姓名。大川与陈娇见状,怒火攻心,悲从中来,一边骂她不孝、不知轻重,一边又互相指责对方害了女儿。两人本就积怨已久,此刻在极度恐惧与绝望中,把所有不如意、不满和怨恨全都翻出来,当众毫不留情地数落,连多年夫妻情分也顾不上。你一句“没用的东西”,我一句“祸害一家人”,吵得昏天黑地,连随行送饭来的阿美、阿彪也被波及,被他们一并骂得狗血淋头。狱卒和看守被吵得头昏眼花,却又不好插嘴,只能躲在一旁叹气。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张字条悄然从牢房的小窗外丢了进来,轻轻落在阿娣脚边。阿娣一怔,悄悄捡起字条,迅速扫过上面的字句,脸色随即大变。她抬头望向父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这张字条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割断了她最后一点犹豫,也像是一道来自命运的逼迫。阿娣突然高声喝止父母,让他们别再吵闹,说再吵下去也只是互相伤害而已。大川与陈娇都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只得勉强安静下来。片刻之后,阿娣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格外坚定地表示:她愿意在御前供出真凶,不再隐瞒。
御前大堂上,金家众人齐集,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皇上端坐案后,冷眼俯视众人,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等待这桩宫闱疑案的最终结果。阿娣被押上堂来,脸色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紧闭双唇。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头,声音略有颤抖,却清晰无比地说出那句足以颠覆众人认知的话——“奸夫,就是念富。”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一直在暗中揣测、议论的那些下人、亲戚,全都惊得合不拢嘴。有人瞪大眼睛,仿佛耳朵出了差错;有人则暗道“果然如此”,宛如他们先前的种种臆测被证实。
皇上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堂中气压骤降。阿娣不只是一句指控,她更一一列出所谓“证据”:念富常常出现在她附近,一些时辰与地点上的巧合,还有他曾经对她说过的暧昧言语,都被她细细翻出。每一条证词单独看或许不足为凭,但在这种人人都急着找出“替罪羊”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更令众人震惊的是,一向稳重的念慈竟然也站出来,大力为此说法背书。他言之凿凿,补充了数件旁证,使得“念富是奸夫”这一结论看起来更为天衣无缝。
念富被押至御前时,还一头雾水,只当皇上是召他入宫问话,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他满脸茫然地跪在地上,听着阿娣的控诉和念慈的“证词”,心中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几乎所有证词都指向他,每一处细节在旁人看来都像是铁证如山。念富越急越乱,话越说越不成调,在旁人耳中听来,反而更像心虚狡辩。皇上冷眼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觉得这是一个胆大包天却见风转舵无能的小人,心中愈发厌恶。当场一声冷喝,不再多问,直接下令:“拖下去,斩!”这句话像寒冰一样刺入念富耳中,他甚至尚未完全理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便已被侍卫粗暴拖出殿外,生死只在顷刻之间。
就在念富被押赴刑场之际,金家与石家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暗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找到了替罪羔羊,有人却悄悄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一条被冤枉的性命。念慈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切安排看似解决了当下危局,保住了更多人的性命与名声,却也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沉重的种子:念富的死究竟是为阿娣赎罪,还是为整个家族背负了难以言说的黑暗?而这块仍捏在他袖中的免死金牌,又会在未来何时被揭开,成为另一场风暴的导火索?无人知晓,风云尚未散去,这场以“奸夫就是念富”为名的宫闱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