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等人在街上逛到玉器店,本只是想随意看看,却意外发现店内门庭若市、掌柜忙得不可开交。她们好奇探头一望,只见大川正站在柜台前,衣着光鲜、出手阔绰,一副暴发户模样。掌柜对他毕恭毕敬,频频点头哈腰,将一块价值不菲的古玉捧得如同至宝。大川嘴里说着要“镇宅压惊”,一口气拍下这块古玉,银票一张接一张甩出去,气派得连旁人都看呆。玉露等人对他一向知根知底,心里不禁暗生疑窦:这个昔日穷得连饭钱都要赊的大川,怎么忽然阔气成这样?她们面面相觑,只觉事情古怪非常。
大川见众人惊讶的神情,得意之情更甚,顺势从怀中拿出一只雕工精致的豉油碟,自夸乃“驸马府内用之物”,并扬言自己如今与驸马府交情匪浅,这只豉油碟更可以在市面上赊账通行。掌柜被他唬得半信半疑,却又不敢得罪这位“金主”,只好勉强应承。一旁的玉露等人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越发觉得不对劲。她们熟知大川一贯好吃懒做、爱占便宜的本性,此刻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实在是漏洞百出。玉露忍不住上前质问,几句试探之后,很快便发现那所谓“驸马府豉油碟”不过是坊间流传已久的小道伎俩,大川不过是借名头招摇撞骗,想靠吹嘘身世在城中骗吃骗喝。
众人被他这番荒诞行径气得不轻,当场拆穿他的谎言。先前被他骗过赊账的店家、街坊听见风声也纷纷赶来,一众债主怒火中烧,将大川团团围住。有人指责他欠米钱,有人追讨酒账,还有人哭诉被他“驸马府亲眷”的身份骗得血本无归。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落。大川见事情闹大,口中仍硬撑几句,眼看众人愈发愤怒,手中棍棒板凳都抡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体面,转身拔腿就跑。债主们一路穷追猛打,大川叫苦连天,灰头土脸,昔日“富贵气派”顷刻间不翼而飞。
被一通追打之后,大川总算逃回家门,然而债台高筑的现实却无法逃避。债主们隔三差五上门催账,他既无门路也无积蓄,只能动起房子的主意。为了尽快脱身,他狠下心将自家房屋卖给一名神秘男人,打算拿了银票先把紧要债务还清,再另谋出路。谁知成交之后,他要向媳妇陈娇取出屋契交给买家,才惊觉一件要命的事:当日念慈送他的“生日大礼”,不过是几张银票,并不包括屋契在内。也就是说,他一直以为已经“稳稳握在手中”的房产,根本不在自己名下。
大川闻言如遭雷击,陈娇也吓得脸色煞白。夫妻二人急得团团转,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念慈身上,连忙换上一副满面堆笑的嘴脸,对念慈百般献殷勤,端茶倒水,言语间极尽谄媚之能事。平日里他们对念慈颇多计较,如今却装出一副亲如手足的模样,希望她能“大人有大量”,主动把屋契交出来。念慈看着他们前倨后恭的态度变化,心中早已明白几分。她倒也不急着揭穿,只淡淡道出实情:这间屋子本是她一位远房亲戚的产业,她手中的银票只是亲戚托她转交给大川的“生日礼”,从未说过要把整座房子送给他。
真相一出,大川夫妇如同从云端狠狠摔落泥潭。他们原本打算靠卖屋翻身,如今却连这点指望也飞了。屋契根本不在自己名下,当初贸然把屋子卖给那名男子,无异于“拿别人的东西去做抵押”。大川不仅收不到应得的钱,还极有可能惹上官司,赔本赔到连脸面都不剩。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正是眼前处境:债没还成,房子不能卖,念慈也被他们逼得心寒,对他们的愚蠢与贪心更添一层疏离。大川夫妇在原地干着急,却不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失控。
与此同时,玉露在街上行走时,无意间在路边拾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袋口系得严实,上头还绣着花纹。她以为天上掉下横财,双眼放光,暗道这回总算是“时来运转”。消息一传开,阿美等人立刻围上来,一听是钱袋,个个眼中冒出精光,嚷着这是“大家有份”的财运,不能让玉露独吞。众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休,谁都把自己说得最可怜,好像只要分得少一点就活不下去一般。
气氛正热闹之时,有人好奇打开钱袋,细看之下却顿时脸色大变。原来袋中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叠叠规整的白纸、黑字分明,竟是办丧事时才会用到的奠仪。玉露等人这才明白,她们当作天降横财的钱袋,原来是给亡者上香时的祭仪银票。众人一想到刚才为了分“遗财”争得面红耳赤,登时毛骨悚然,仿佛招惹了什么不祥之气。四人吓得连忙将钱袋扔得远远的,生怕晦气缠身,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谁知她们前脚刚走,海棠后脚便赶到同一处街角。她并不知道钱袋的来历,也没听见玉露等人的惊呼,只看到地上一个完好无损、还未被人认领的钱袋,顿时心生欢喜,以为捡到失主遗落的财物。她犹豫片刻,自觉“捡到就是缘分”,便把钱袋收好带回家。没过多久,玉露等人回到住处,却一眼瞧见桌上赫然摆着那个她们刚刚丢弃的钱袋,顿时头皮发麻。几人面如土色,连连惊呼“好邪门”,仿佛那钱袋自有意识,会自己跟着她们似的。
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影姬冷静下来,提议先把袋中奠布扔掉,以绝后患。她们怀疑是奠布沾染了阴气,只要毁掉这东西,钱袋就不再“跟人走”。说干就干,几人便将奠布取出,打算撕烂扔掉。然而事情却没那么简单:她们左扯右拽,甚至轮流使出吃奶的力气,奠布却丝毫无损,布面不见破损,连边角都没有松动的迹象。为了求个心安,几人又动用各种办法,拿奠布去擦桌角、抹门槛、拖地板,想靠磨损将它用烂。可她们从日头高挂忙到天色将黑,累得气喘吁吁,手脚酸痛,奠布却依旧如新,纹丝未动,反而显得愈发冰冷诡异。
正在几人被这块“打不烂的布”折腾得心神不宁之时,另一路人马也悄然接近。原来先前买下大川屋子的那名男人,并非普通客商,而是江湖上颇有些名气的奇人——半日仙。所谓“半日仙”,一说他能掐会算,半日之内算尽吉凶祸福;又一说他命里只享半日清闲,其余时刻总被人牵连入红尘是非。此人行事古怪,却颇有几分真本事。这一次,他把从念慈处得来的银票装入一个钱袋,准备在收房之前先舒舒服服吃顿火锅,等酒足饭饱后再去办理交接,不慌不忙,显得成竹在胸。
谁知阴差阳错,那装着银票的钱袋竟与奠仪钱袋混作一处,引发一连串误会。影姬等人一心以为钱袋不祥,便急急忙忙上门求助半日仙,希望这位“有道之士”能替她们驱邪解厄。半日仙细看钱袋与奠布,眉头微皱,却没有当场揭破,只缓缓道出一个解决之法:既然你们怕这东西缠身,那就干脆一把火烧了,化为灰烬,自然风吹散去,阴气无从附着。众人听后如获至宝,认定这是唯一的脱身办法,纷纷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大川夫妇那边也正暗自盘算,如何在卖屋的事上“翻盘”。他们本打算做一手买卖,先拿到半日仙的钱再说,反正屋契不在手里,到时候再慢慢周旋。半日仙却早有准备,原本打算利用钱袋和银票让大川夫妇心甘情愿交出一切,通过“吓退买家”的方式稳稳拿到房屋。然而阴差阳错之下,钱袋成为众人的“晦气之物”,在烧与不烧之间,不但牵扯出奠布之谜,也令原本该顺利完成的买卖变得扑朔迷离。就在众人准备点火时,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大川夫妇更是趁乱起念:既然钱袋要烧、买家被吓,何不顺水推舟,让半日仙知难而退,如此一来,他们既不用正式卖屋,又能“名正言顺”地赶走买家,犹如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在另一边,宫中也掀起一场不同于市井却同样喧闹的风波。一名宫中太监忽然大摆喜宴,风风光光宴请同僚,还大方派发喜帖,引得众人议论纷纷。阿月等人一向爱说是非,见状忍不住在背后冷嘲热讽,认为一个太监却要风风光光娶妻,是“无耻至极”的行径,既违背常理,又有沽名钓誉之嫌。她们对来往的喜帖横加指点,把这场喜事说成一出笑话,仿佛只要言语辛辣一点,就能借此抬高自己似的。
同一时间,宫中一群小太监都沉迷于讨论如何保养容颜、保持皮肤细嫩。他们有人推崇珍贵药膏,有人赞叹冷水洗脸,有人则偷学宫妃们的护肤秘方,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只要掌握秘诀,就能在重重人事更替中多留几分“体面”。然而这些在小阮眼里却索然无味,他对涂脂抹粉毫无兴趣,只默默做着自己的活计。久而久之,同伴们觉得他“不合群”,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当面责怪他不肯与大家一起“研究保养”,仿佛这才是立身宫中的正道。
小阮受了几句冷言冷语,心情低落,便独自到街上吃碗刀削面解闷。谁知面店老板为人小气还喜欢占人便宜,不但随意加价,还故意用“捉字塞”的伎俩刁难客人。他扬言:若是小阮能亲手削出每一根都粗细相同的面条,今日这碗面就分文不取。说白了,就是拿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借口,想多赚一笔钱。小阮本就心事重重,面对这种无理要求更是无奈,只能满肚子委屈地拿起刀,却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布公公恰巧经过,看见这一幕,顿生不平之气。他向来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小商贩,当即走上前,出言制止老板的胡搅蛮缠。为了替小阮出口气,他提起刀来,现场展露一手多年练就的本领。只见刀光翻飞,面坯在他手中如流水般起伏,一根根面条应声落下,粗细均匀,长短一致,几乎挑不出半点差池。旁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连那刻薄成性的老板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众人纷纷称奇,连连赞叹布公公身手不凡,不仅为小阮讨回公道,也在这片混乱的人情世态中,划出一丝清明的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