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自从决定让欢欢与喜喜回到各自的亲娘身边轮流照顾后,心里虽然明白这样对孩子、对两边家庭都算公平,却也隐隐感到不安。纱纱得知此事,表面上恭顺听命,口中不敢多说一句反对的话,心里却早已翻涌起嫉妒与焦躁。她很清楚,这个安排是念慈的意思,自己若贸然反驳,不但得罪念慈,也恐影响她在金家的地位。于是,纱纱只好暗自把这口气咽下,佯作接受安排,实际上却在心底埋下了要“夺回”欢欢与喜喜的念头。
念富见局势变化,也渐渐生出疑心。他一向多虑,见玉露与阿美重新有机会与孩子亲近,便推敲其中利害,怀疑这绝非只是母子团聚那么简单。在他眼中,玉露、阿美带走欢欢与喜喜,极有可能是为了日后“挟子分身家”,以孩子为筹码,从金家分走一大笔家产。念富的这种说法,在金家内悄然流传,渐渐也影响了纱纱的心态。纱纱原本只是不甘,如今却多了恐惧与不安——她担心自己与阿月之间的好事,会因这场“母子争夺战”而触礁,更怕将来在金家完全失势。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抢回欢欢与喜喜,把孩子牢牢控制在自己这一边,才算真正立稳脚跟。
为巩固与石家这门亲事,同时也想借机笼络人心,念慈特意准备了鲍参翅肚等珍贵食材,亲自送到石家。谁料大川和陈娇嘴巴刁钻、要求多多,一会儿嫌煲汤不够浓,一会又嫌分量不够大,还对念慈带来的礼物指指点点,似乎无论给什么都不满意。念慈虽为人温和,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大川与陈娇见软磨硬泡不成,竟反其道而行,先假意推辞、摆出一副“不稀罕”的态度,以退为进。念慈担心婚事生变,又怕被人说她小气,最终只好心甘情愿地答应了他们的一系列苛刻要求。就这样,大川与陈娇借着一招“以退为进”,不仅成功从念慈身上捞足好处,更让她在无形中背上了越来越重的心理负担。
大川与陈娇一边享受念慈送来的山珍海味,一边却对未来仍不踏实。他们相信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好吃好喝,全仰仗阿美与阿月的关系,如果两人闹僵,日后想再吃这种“生神仙”的好菜好饭就难了。于是,两人竟迷信地找来所谓的“生神仙咒”,虔诚地在家中焚香祈祷,祈求阿美与阿月早日和好,相亲相爱,好让他们能长期吃上“好嘢”。他们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一面暗自盘算将来再怎么从这桩亲事中捞更多好处。纱纱看在眼里,更觉局势紧迫——大川、陈娇为了“好吃好喝”都懂得未雨绸缪,她若再不行动,恐怕欢欢与喜喜就真的留在别人手中再也拿不回来了。于是,她将“夺小孩”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暗中加紧布局。
纱纱性格深沉,做事从不贸然出手。她知道要抢回孩子,不能光凭蛮干,必须先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接近石家。于是,她乔装成一名来往各地的商人,来到大川所负责的肉铺,佯装成大主顾,开口就要订下一大批猪肉。大川向来眼里只有银子,见这位“商人”出手阔绰,立刻满脸堆笑,不停称呼对方为“大老板”。纱纱见时机成熟,提出要大川写下协议,作为货物与银票往来的凭证。大川虽目不识丁,却看到白花花的银票就在眼前晃,心里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只粗粗在纸上按了个手印,权当签字画押。纱纱收好这份协议,心里暗暗得意——她成功踏出了布局的第一步,有了这份“文书”,无论后续发生什么,都能说自己不过是按约而行。
不久之后,玉露与阿美在把孩子正式交还之前,决定一起带着两个儿子到街上逛逛。她们想借这难得的母子同聚时光,多陪陪欢欢与喜喜,也顺便为孩子买些衣物与玩具,弥补这段时间分离的遗憾。街市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混作一片,两个孩子在热闹中开心地跑来跑去。纱纱早已得到消息,判断这是下手的好机会,于是悄悄派人埋伏在街角,准备伺机抢走两个孩子。谁料玉露与阿美身为娘亲,一直保持警觉,见有几个汉子靠近孩子,立即出手阻拦。那伙人原以为对方只是普通妇人,没想玉露与阿美身手颇为利索,打得他们狼狈不堪,只能落荒而逃。这次抢夺以失败告终,纱纱的人无功而回,让她心中大怒,却也逼得她不得不想出更阴狠的办法。
就在纱纱苦思对策之时,街头突然出现一个体味极重的男子。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路走过,行人纷纷掩鼻走避,连旁边的狗都嫌弃地呜咽几声。原本无人愿意靠近这名男子,纱纱却在远处冷眼旁观,心念一转,竟生出一个极其歹毒的主意。她意识到,这名“体臭男”简直是天赐之物,只要用得其所,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击垮玉露与阿美的防线。纱纱随即暗中接触这个男人,以银两为饵,指示他在合适的时机配合行事。
过了一会,玉露与阿美带着欢欢与喜喜逛街时,因为走得久了,便轮流带着孩子去附近的茅厕方便。茅厕周围人少、地势偏,正是行事的好地方。纱纱早已埋伏在暗处,等到玉露与阿美先后带着孩子靠近,便示意那名“体臭男”上前。只见那人刻意走近二女,一步步逼近,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狭窄空间里。玉露与阿美措手不及,被熏得头昏眼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纱纱的手下趁她们意识模糊之际,在烟雾与臭味的双重干扰下,将玉露与阿美打晕在地。待二人完全失去意识后,纱纱毫不犹豫地抱起欢欢与喜喜,快速离开现场,只留下遍地狼藉与两位娘亲无助的身影。她终于成功将两个孩子带走,布局多时的计划至此告成。
不久,金家便接到一封来历不明的勒索信。信中写得清清楚楚:若想赎回欢欢与喜喜,必须拿出百万两黄金,否则后果自负。金家上下顿时陷入巨大恐慌,家中仆人人心惶惶,谁也不敢高声说话,生怕惊动了什么不祥之兆。大川与陈娇听说孩子被绑,还要如此巨额赎金,立刻吓得脸色惨白,却又很快把主意打到念慈身上,一边哭嚎一边劝她赶紧凑齐赎金。信中有两字特别扎眼——“肉丝”。这两个字在他们看来绝非普通字眼,仿佛隐藏着某种血淋淋的暗示,好像一旦不给钱,欢欢与喜喜就可能被“剁成肉丝”般。玉露与阿美得知此事,强撑的意志瞬间崩溃,惊惧与愧疚交织,她们被吓得当场晕厥,连哭声都来不及喊出半声。
念慈等人原想着,这样重大的人命案,即便惊动皇上也在所不惜。她一度打算进宫求救,希望皇上能动用官府力量,追查绑匪、救回孩子。然而恰在此时,她听闻皇上正在处理另一宗绑架案,那案中人肉参同样身陷险境,可皇上的处置方式却极其冷酷,为保朝廷稳定与大局,不惜牺牲肉参的安危。念慈听后不寒而栗,脑中不禁联想,若欢欢与喜喜也被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后果将不堪设想。既然皇上连身边近臣都可以弃之不顾,又怎会真正疼惜民间孩童?这让她的求救念头在犹豫中渐渐冷却,只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夜深人静时,阿月辗转难眠,终于在迷糊间做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梦。梦中,她全副武装,手执利刃、披坚执锐,只身闯入黑暗的山洞和阴冷的废屋,与一群凶神恶煞的绑匪激战。她一次次冲上前去抢夺欢欢与喜喜,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无形的力量拖住双脚,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被带走。梦中的阿月急得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但声音像被吞没在漫天黑雾中,无人回应。她惊醒之时,心口一阵阵发痛,深切感到自己力量有限,对这场绑架案几乎无能为力。梦境虽然虚幻,却正是她心中最深的恐惧与自责。
现实比梦境更残酷。金家早已家道中落,根本拿不出所谓的百万两黄金。即便变卖家产、借遍亲友,也远远不够。众人一方面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激怒绑匪,一方面又不敢向皇上求助,担心孩子变成下一个被牺牲的“肉参”。这种既无钱可付、又无门可告的局面,让金家陷入真正的进退两难。每个人都像被悬在半空,不知哪一刻绳索会断裂,跌入万丈深渊。阿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不愿就此坐以待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自己想办法筹钱救子。
为了筹款,阿月走街串巷,向旧识借钱,又去做粗重工作,几乎拼尽全力,才勉强凑够了五百两银子。她深知这点钱距百万两相去甚远,但在绝境之中,她萌生了孤注一掷的念头——与其眼看孩子生死未卜,不如拿这五百两上赌档搏一次,大赢一把,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阿月将银两包好,像握着最后的希望般紧紧不放。然而天意弄人,她在途中见到有人为灾民募捐,见那些挨饿受冻的百姓与孩子,心中一阵刺痛。她历来心软,又明白苦难之人无处可去,一时恻隐大发,竟误将原本打算拿去赌档的赌资,当成善款捐了出去。
待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银票已全数捐出,所剩无几。那一刻,阿月仿佛被人迎头重击,整个人站在原地发愣,脑海嗡嗡作响。她既后悔自己的冲动,又无法责怪自己的善心,只能在矛盾中苦笑。银两尽失,原本筹来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她再也无力赌上一把,只剩满腔的惆怅与自责在心中翻滚。她缓缓坐下,望着街道尽头熙来攘往的人群,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相隔万重雾障。正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面前——纱纱。
纱纱手中紧紧握着一叠银票,步伐稳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正向阿月一步步走来。她早已打听清楚阿月近期四处筹钱、又因误捐而陷入绝境的经过,心里对自己的布局之周密洋洋得意。此刻,她拿出这些银票,不仅是要在阿月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更是准备将阿月彻底推入一张看不见的网。银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仿佛诱人的救命稻草,又像一条冰冷的链子,正等待着阿月伸手去抓。纱纱轻轻晃动着银票,似乎随时愿意“雪中送炭”,但她眸底那一抹阴冷,却预示着接下来的一切绝不会是单纯的援手,而是一场更层、更难逃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