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日替皇上代买中字花,却在宫中惹出连串风波。国舅先前无辜被阿日所伤,虽已知阿日因意外变得傻乎乎的,但贵妃仍旧心存疑窦,总担心这一切只是阿日的伪装。国舅再三解释,指阿日如今对许多往事全然不记,言行举止也颇为天真失常,实在不像装傻。可贵妃并不轻易相信,执意要国舅再多试探阿日两次,以求彻底确认他是否真的失忆。国舅对阿日已有几分同情,又觉得贵妃此举太过苛刻,坚持不愿再做这些试探之事,一时间两人各执一词,宫闱之中暗流悄起。
阿日此时却浑然不知自己成了众人疑心、猜测的焦点,只是单纯地被阿月的笛声吸引,起了向她学习吹笛的念头。他一心想学得一手好笛艺,好像只要能像阿月那样吹出好听的曲子,心里便能得到莫名的满足。然而阿月一直忙于宫中的杂务,对阿日的要求并不上心,只是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念富见阿日整日缠着阿月,也觉得烦不胜烦,故意不理睬他。阿日只得摸索着用自己的方法“学艺”,却弄得狼狈不堪,完全偏离了原本吹笛的本意。
因为分不清干净与污秽的差别,阿日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脸乌黑,身上脏兮兮还浑然不觉。他对“污糟”和“干净”这两个概念几乎一无所知,只觉得黑黑的、脏兮兮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玉露与阿美见状甚是头疼,只得耐着性子向阿日仔细说明何为污浊、何为洁净,又亲自示范如何洗脸、换衣、整理仪容,好让阿日一步一步学着照做。阿日听懂后,只觉得新奇有趣,竟高高兴兴地跟着她们清洗打扮,还将这套“要把脏东西洗干净”的新概念牢牢记在心里,随时准备拿出来实践。
然而阿日头脑简单,对事情又喜欢举一反三,结果闹出更大笑话。尔康连续一夜未眠,伏案赶写公文,只为在天亮前呈交皇上。此文内容繁多、字字谨慎,完全不容差错。阿日却恰好在此时路过,看见桌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公文,心中只想到“污糟要洗干净”的新道理,竟误把墨迹未干的字迹当成“弄脏的纸”。他自作主张,把这些辛苦写就的奏章当成“脏物”来处理,或是用水洗,或是抹拭擦拭,结果把尔康一整夜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尔康得知后,简直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又无奈,既气阿日糊涂,又怜他真心想帮忙却帮了倒忙。
玉露等人平日无事最爱打马吊解闷,那天正好三缺一,桌旁空着一个位子,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凑局。见阿日在旁游荡,她们心念一动,觉得让阿日加入既可凑足人数,又有机会在牌桌上“赢”他一些好处,便热情招呼阿日过来同玩。阿日虽失忆,但对马吊的规则似乎仍残存记忆,一坐下便熟练地摸牌、出牌,让玉露等人暗暗吃惊,却又生出贪念,以为只要稍加引导,便可以从这“傻人”身上赢些竹签来玩。
牌局开始后,玉露等人故意示弱,试图诱使阿日下注更多竹签,以便稍后反败为胜,一口气将他“赢干净”。谁知事与愿违,阿日牌运极佳,再加上潜意识里的经验使得他打牌颇有章法,一局局都赢得漂亮。玉露等人本想趁机多捞一笔,没想到反被阿日连连赢走竹签,输得面面相觑,心底懊恼不已。眼见竹签所剩无几,她们急中生,干脆骗阿日说这些竹签不过是玩乐用的小东西,不值什么银钱,输赢都只是逗趣,并无实际价值。
阿日单纯得很,一听就信以为真,还笑着说大家一起玩才开心,对输赢毫不在意。玉露等人见骗术得逞,明里与阿日嬉笑相伴,暗中却偷乐不已,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又不必付出代价。阿日仍沉浸在打牌的乐趣之中,对周围人的算盘毫无所觉,更不知自己的“好运气”其实令几人既妒又恨。宫廷里看似平和的消遣,其实早埋下人心算计的种子,但这一切在阿日眼中只是热闹与欢笑。
阿日一旦玩得尽兴,便开始在宫中到处乱走,时而追着蝴蝶,时而盯着太监手里的盘子发呆,走到哪儿都好奇地东瞧西看。皇上听说阿日总是走失,甚而闯入不该去的地方,生怕他又闹出什么祸事来,便特地吩咐念慈要好好看管,将他看紧些。念慈奉命行事,不敢怠慢,遂转而命令玉露等人,无论是入宫、出宫,还是只是到各殿走动,都必须带着阿日同行,不得再让他独自乱跑。玉露等人表面答应,心里却暗暗叫苦,觉得从此多了一个“拖油瓶”,玩乐、办事都要时时顾忌他的行踪。
不久之后,玉露等人终于盼到一个出宫游玩的机会,心中雀跃不已。她们一面想着要逛逛市集,买些新奇玩意儿,一面又惦记着皇上近来对字花很好奇,曾提过想试试这种赌博似的玩乐。念及皇上的吩咐,她们知道这次出宫除了玩乐之外,还有为皇上代买中字花的重要任务。不过在正式出宫前,玉露等人最担心的仍是阿日,一旦出了宫门,人潮复杂,若阿日走散,恐怕很难找回。
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匆忙赶制了一些“保命道具”:一份标明宫门位置与路线的简单地图,一块写有阿日姓名与宫中身份的小名牌,还准备了一些零钱塞给阿日,反复叮嘱他说若真与她们走失,便拿着名牌和地图求好心人带他回宫。她们自以为安排周到,既完成任务又不耽误玩乐,还能让阿日在外头走走见识,何乐而不为。三人随后开始讨论怎么买字花,如何下注才能既不失皇上的脸面,又有机会博个好彩头。
皇上从未亲自接触过字花,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种玩法,以为不过是市井小民的消遣。他心里却又藏着几分好奇,便托玉露等人在出宫时替他买上一注,以碰碰运气。皇上所选的花题有其独特寓意,与一般人常猜常买的号码大相径庭。玉露等人听到花题,心中暗暗摇头,觉得皇上选得太偏门,按她们对字花的了解,这样的号码恐怕极难中彩,她们便打算另行揣度出一两个较稳妥的花题,以自己的猜想再押上一注。
到了城中摆卖字花的摊档时,人潮果然如她们所料般拥挤。摊前挤满了高声议论的赌客,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盯着花册和号牌,生怕错过下注的时机。玉露等人虽然带着阿日,却因见场面混乱,觉得带着他硬挤上前既危险又麻烦,于是商量说先在附近稍候,待人群稍散再前去下注。此时她们的心已经被出宫游玩与选花题的兴奋占满,注意力渐渐不再放在阿日身上。
偏巧这时,旁边摊位摆出一批特价头钗,雕工精巧、银玉溢彩,价钱又比平日低了许多,极具诱惑。玉露等人一见此景便挪不开眼,三人围着摊档细看,试戴、讨价还价,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她们全神贯注于挑选头钗,甚至还与掌柜计较起价钱来,早把原本要提防的阿日抛诸脑后。直到念慈恰巧在街上与们相遇,上前询问阿日情况,众人才猛然惊觉阿日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念慈闻言大惊失色,斥责她们如何将皇上传出的命令抛在脑后。玉露等人自知理亏,不敢多辩,急忙四处奔走,在市集中胡乱寻找阿日的身影。人潮汹涌,叫喊声、吆喝声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阿日究竟往哪一条街巷去了。她们一阵东奔西走,既担心阿日遭遇不测,又害怕回宫后无法交代。就在她们手忙脚乱之时,字花摊却已错过了下注时间,买花的机会悄然流逝。
玉露等人懊恼不已,心中暗想反正皇上选的花题本就离谱,就算没去下注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最多回宫据实禀告,或许还能以“护送阿日走失”为由,略微减轻责任。她们彼此安慰,认为皇上的花多半不会中彩。谁知天意弄人,偏偏这一次字花的中奖花题正是皇上当初所选的那一注,足足中了十万两之多,消息很快就在市井传播开来。
阿月等人在宫中得知皇上所下注花题中了十万两的巨额字花,一面惊讶于皇上的“神来之笔”,一面按捺不住兴奋,将这件事当成趣闻在宫里广为流传。关于十万两字花的消息,经由宫人之口迅速传遍各处,几乎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这次大发横财。念慈等人却因忙于寻找阿日,一直未能得知中奖之事。等她们终于无功而返,商量着要如何向皇上交代“阿日失踪又没替他买花”的双重过失时,才意外听说皇上中奖的消息。
得知真相后,念慈等人顿时如坠冰窟。她们原以为只是错失一次小小的押注机会,最多遭皇上责怪几句,如今才知道自己无意间让皇上与十万两白银擦肩而过。此时她们既不知道阿日的下落,又要面对皇上可能的震怒,简直进退两难。念慈一向谨慎,心知事态严重,连忙召集众商讨对策:究竟是如实招供,还是设法补救,抑或先找到阿日再向皇上请罪?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谁也说不出未来将迎来的,会是笑话一场,还是一场震动朝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