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富身为堂堂国舅,却因一时冲动与脾气失控,把姐姐精心推行的“姐姐政策”几乎毁于一旦。影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于人,更当众乱踢窦令,闹得自己颜面尽失,朝中耳目无不暗地讥笑。玉露等人见影姬被冤,挺身而出替她申辩,言辞恳切,力陈是非;阿月与尔康亦不顾念富的权势,毅然站在女人一方。众人齐心为影姬说话,反衬得念富气急败坏,面子挂不住,只觉得自己威严被彻底挑战,心头怒火越烧越旺。
为挽回局面、弥补损失,金家四美另辟蹊径,提出以“赔偿损伤”为名,没收朝廷按月发来的俸银,实际上是对念富和一众男人的粗暴行径予以惩戒。她们连阿月、尔康的月俸也不放过,理由是“同为男人,一样有责任”,弄得二人又气又急,连喊无辜,抱怨自己只是仗义执言,反被“牵连”。念富看在眼里,心中却凉了半截,冷笑指二人只是“现眼报”,谁叫他们当初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如今自食其果,也算活该。他一面怨人,一面又隐隐意识到,姐姐政策背后其实是一股连他这个国舅也不敢轻忽的民心。
另一边,大川在赌桌上终究难逃宿命,一时意气下注过猛,输掉了整整千两银子。这数目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咬牙应承债主,一定会尽快还清,否则任人处置。债主见他平日仗着与国舅有来往,早已心中不屑,这回逮到机会,一口答应,却暗中盘算如何步步紧逼,逼大川吐出最后一滴油水。大川表面还在装作有恃无恐,心中却已惶恐不安,清楚自己根本无力独自承担这笔巨债,只能转而把希望寄托在“撮合国舅与阿娣”这个计划上。
正当大川焦头烂额之际,一桩婚事在镇上激起轩然大波。一位新娘被迫为替父亲偿还赌债而匆匆出嫁,媒人三翻四劝,说是“女儿替父还债,天经地义”,父母也在债主重压下点头答应。然而,新娘自幼有主见,又对这门婚事从未有半分情意,心中百般不愿。到了大婚当日,当众迎亲的锣鼓声已在门外响起,花轿也停在门口,新娘却突然失踪无踪,只留下一室慌乱与指责。人人以为新娘逃婚是出于怯懦,却不知这背后另有推手。
原来,在新娘绝望之际,暗中劝她反抗、不要为了父亲的赌债牺牲终身的,正是阿娣。阿娣素来刚烈,看不惯女人被当成筹码,她劈头就责备新娘父母,说他们不是在为女儿谋出路,而是在一步步把女儿逼死。阿娣的一席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击中要害,让新娘在泪水中生出了一丝抗争的勇气。她在大婚前夜悄悄离家,宁愿承担“弃婚”的骂名,也不愿做一辈子为人还债的工具。阿娣这一举动,在旁人眼中或许鲁莽,但在她心中,这是对不公命运的唯一抗议。
大川与陈娇得知新娘失踪、婚事告吹,顿时心里一沉。依照先前的算盘,这门“以女抵债”的婚事若顺利成了,或许能暂时缓解赌债危机,但如今人财两空,债却一文不少。他俩面面相觑,越想越绝望:若不能顺利把阿娣嫁给国舅,获得一笔丰厚酬劳,印子钱、赌债、利息加在一起,自己这一家怕是连活路都要被封死。大川不由得把责任怪到阿娣身上,暗恨她多管闲事,破坏“好事”,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的硬脾气不是他几句软话就能撼动的。
债主见势不对,决定不再给大川周旋的余地,亲自带人上门逼债。他们气势汹汹,将大包钉子摆在桌上,恶狠狠威胁说,若今日拿不出银两,就让大川当场把这些钉子吞下去,以“血债血还”的方式立个教训。大川吓得脸色惨白,陈娇也连连求饶,但债主铁了心要见真章,屋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窒息。就在大川几乎跪地求命之际,念富及时赶到,拿出银票稳住局面。债主见到银票,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连声道谢,带着人马退去,却也把这笔人情和威胁记在心里。
送走债主后,念富转身便紧追不放地问大川与陈娇,他们许诺要撮合的“好姻缘”进展如何。两人心虚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献计,却不想提出的竟是“用卑鄙手段逼阿娣就范”:或者设局陷害,让阿娣处于名誉险境,再由国舅出手相救;或者散布流言,逼得她不得不嫁进国公府以保全金家声望。念富听得脸色大变,厉声斥责二人无耻,强调自己要的不是一个被逼进门的妻子,而是阿娣心甘情愿的“真心”。他身为国,或许习惯旁人趋炎附势,但在谈到阿娣时,却难得显露出几分骄傲与固执。
为了帮国舅达成心愿,又不敢再明目张胆耍阴险,大川与陈娇决定退一步,打听清楚阿娣平日最害怕什么,以便设计一场“不伤人却能制造机会”的英雄救美戏码。他们在街头巷尾打探阿娣的生活习惯,从吃穿用度到喜怒好恶都记了满满一册。没想到,经过一番细致盘查,竟异口同声得出一个滑稽的结论——阿娣最怕的东西,居然是再普通不过的“粟米”。只要见到玉米棒,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提靠近或触碰。两人抱着这荒唐又难得的情报,竟在夜里做起梦来,梦见国舅披坚执锐,与“粟米怪”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抱得美人归,不禁越想越兴奋。
次日,大川与陈娇立即开始筹划,让这一场看似可笑,实则精心安排的英雄救美戏正式上演。他们先暗中引导阿娣走到集市一隅,那里提前摆好了堆成小山的粟米,旁边再安排几个扮相粗野的“恶贼”,趁机作乱,把粟米朝她脚边滚去,制造出她被“粟米怪”围攻的假象。而国舅则被安排在附近,假作“路过”,一旦听到呼救,便冲出来“解救危难”,从而在阿娣心中种下“可靠、勇敢”的印象。计划在纸上看似天衣无缝,大川与陈娇甚至自夸是“情场军师”,相信只要成功一次,阿娣的态度必有转变。
为了配合这出戏,念富也收敛了往日的桀骜,刻意扮成一个心地善良、温文有礼的贵人:他在街上见人便笑,主动扶老携幼,捐钱修桥补路,有意无意间让众人看到他“仁厚的一面”,希望能借口碑慢慢传到阿娣耳中。他甚至刻意学习一些民间温情戏文中的情话,准备在关键时刻对阿娣温柔以对,而不再是一味摆出高高在上的国舅架子。大川与陈娇则在暗处观望,随时准备扮演“坏人”,给国舅制造“英雄救美”的舞台。
然而万事难料,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却从一开始就出了岔子。阿娣并未依照他们的路线行走,偏偏绕道去了另一条巷子,弄得准备多时的“恶贼”一阵扑空。国舅苦苦等不到呼救声,反倒被人群误以为他在街头游荡、寻找惹事机会,被议论纷纷。几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念富心中挫败感堆积,怒火无处发泄,竟跑到金家院里,把金家苹果树上结得又红又大的苹果一颗不留地摘个精光,似乎只有看着那一树清空的枝桠,才能暂时平复那股无名火。金家四美发现后怒不可遏,认为他根本没有真心改变,只是一如既往地任性霸道。
这场苹果风波过后,念富偶然察觉到阿娣与阿美之间的深厚情谊。两姐妹虽然性格截然不同,却在关键时刻互相扶持:阿娣冲动直率,阿美温柔体贴,一刚一柔,相互补足。他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悟——若自己再一味强行施压,只会让这对姐妹更加团结地抗拒他。于是,他定下决心改变策略,不再从权势与金钱入手,而尝试从她们在意的人和事上着手,真正走进她们的生活。国舅态度突然大变,从咄咄逼人的追求者转为礼数周全的旁观者,让金家四美大惑不解,不知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为了拉近与阿娣的距离,念富特地花费重金,买下她最喜爱的戏班新戏首演门票。他不仅自己买,还包了好几个位置,原以为能借此与她同席观戏,甚至在戏间闲谈,借剧情表达情意。不料阿娣临时有事,托人转让票券,宁可错过这场戏,也不愿与他坐在同一处。戏票只好贱价转售,念富钱花了,心里却一点甜头也没尝到,只剩一个“贴钱买难受”的苦笑。与此同时,街坊间传开“国舅为了追姑娘连戏票都倒贴”的闲话,他的尊严再度受到挑战,却又无处申辩。
在这一连串尴尬与挫折之中,小阮的出现成了一个微妙的转机。小阮本与阿娣交往密切,常被人误以为是好姐妹形影不离。有一次,小阮与阿娣在偏僻小巷里私下会面,低声讨论着如何对付那些借债逼婚的无良之徒,以及怎样保护金家声誉不受进一步牵连。二人谈得入神,并未注意到拐角处的目光——念富正好路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本性多疑,却被两人亲密交谈的样子蒙蔽,以为她们不过是关系要好的闺中姐妹,并未往情爱、私约的方向多想。
念富没有揭破,只是在暗处静静观察。见二人相处自然融洽,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自己一再直接接近阿娣都无功而返,不如从她身边的“好姐妹”入手。于是,他主动现身,与小阮闲聊几句,假装不经意间提起自己对阿娣的“仰慕之情”,言辞谦卑,态度诚恳,与以往高傲的作风判若两人。随后,他顺势下令,却又装作是请求,小心翼翼地请小阮帮忙安排自己与阿娣的一次正式约会。小阮一时犹豫,既明白阿娣对国舅的不满,又看出国舅似乎真心有意,这份矛盾让她进退两难。
随着念富态度的软化,金家与国公府之间的暗涌愈发复杂。赌债、名誉、亲情、爱情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的下一步:大川与陈娇一面忐忑地等待“联姻救债”的机会,一面害怕再度惹怒国舅;金家四美在保护阿娣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国舅这些日子的改变不全是装样子;而阿娣对念富仍旧心存芥蒂,却又对他的举动隐隐感到困惑。国舅能否通过小阮安排的约会真正走进阿娣心中,抑或再次因性子使然功亏一篑,一时间谁也无法预料。故事在这一刻按下片刻的停顿,为接下来更激烈的情感冲突与命运转折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