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娣因心中有数,宁愿独自承担一切罪责,也不肯透露经手人身分。面对凌公公步步紧逼,她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秘密深埋心底。与此同时,小阮一时心急,想以小聪明化解危机,却弄巧成拙,话里话外反而引起怀疑。凌公公趁机翻旧账,将小阮以莫须有之罪名收监,关入阴冷牢房。小阮在牢中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向最信任的公主求助,却被冷漠的狱卒一句话堵死了希望——所有案件,都要等国舅大婚之后才会处理。牢门生锈的吱呀声在长廊间来回回荡,小阮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更加发凉,不禁对前路茫然,不知命运将他推向何处。
另一边,在渡口候船的阿娣等了又等,小阮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江面薄雾弥漫,水鸟盘旋而过,她心头却愈发不安。阿娣回想小阮的神情,隐约觉得事情有变,最终下定决心不再守株待兔,转身回城要把情况问个清楚。她先奔到海棠处打探消息,希望好友能知道些底细。可海棠对此事所知不多,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些捕风捉影的传闻。阿娣一连串追问,皆不得要领,心中焦灼如焚。她意识到,一切事态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小阮极可能已经陷入危险,而自己若再犹豫,恐怕就再也追不上已经脱的命运。
此时,大川与陈娇在客栈内惊闻阿娣留下字条、独自出走的消息,顿时六神无主。二人既担心阿娣安全,又更害怕如何向国舅交代。国舅一心筹备大婚,若得知新娘擅自离府,不但大婚成空,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权衡再三,两人竟决定「走为上着」,先自保要紧,只盼日后再慢慢补救。然而他们刚想从水路悄然离开,却发现城中所有船只皆被国舅征用,水路全线封锁,连一艘小渔船都难觅踪影。眼见退路被断,两人只好在码头边商量对策,却阴差阳错地正好撞见国舅出行。大川与陈娇以为天降横祸,吓得面如土色,不料国舅非但没有追问,反倒笑意盈盈,派出两名随从照顾二人起居,将他们“护送”在侧。看似恩宠,然而背后意味却叫人难以捉摸。
城中另一处,影姬挟多年打点人情的经验,拿出高价购来的珍稀贺礼,精心包裹后送到国舅府上,希望借这次大婚讨个好彩头。阿日等人见状,嘴上不服,纷纷指责影姬的贺礼分量不够,暗中为私心叫好,反拿出自己的礼物互相吹嘘,谁都说自己才是最识货、最大方之人,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常。正当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念慈缓缓上前,冷冷一句便斥责他们送的礼物都不上台面、不够体面,根本配不上国舅的尊贵身分。说罢,她从容展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贺礼——做工精巧、质地名贵,一亮相便令众人哑口无言,纷纷暗叹自愧不如。就在众人惊叹之际,阿月突然一个重重的喷嚏,打乱了原本光鲜的场面,竟不慎将念慈的礼物碰落一角,精致华丽的外表立刻破损,露出内部与传闻不符的真面目。众人面面相觑,才知念慈原来亦有夸饰之处,一时场面尴尬难掩。
念慈自觉颜面扫地,心中怒羞交加,当场不再恋战,转身离开喜气洋洋的国舅府。夜色渐沉,她凭借出众轻功,纵身飞跃城楼,翻过尚未开启的城门,悄然掠出城外,只为赶去秘密取回一套更为体面的衣裳,好在大婚之日再显风采。哪知城外风沙扑面,她刚稳住身形,便撞见一道人影正猫着腰从城墙另一侧翻上来。细看之下,那人竟是神色焦急、披发匆匆的阿娣。两人在城门阴影之下对视片刻,念慈很快从阿娣凌乱的衣衫和不安的神情中察觉有异,于是出言相询。阿娣原本打算独自扛下所有,一听念慈追问,情绪激动之下终于道出实情:她与小阮之间早已情根深种,更于无心之下珠胎暗结,如今小阮身陷囹圄,她只能孤身犯险,欲入皇宫与其对质、共担后果。
念慈听罢,心中一震。她一直以为阿娣不过是个性子直率的乡间姑娘,没想到竟有如此大胆却又执着的情感。她细细追问细节,才明白阿娣先前种种举动皆出于护爱。念慈在宫中长大,深知权势漩涡如何吞噬无辜小人物,原本只想置身事外,但望着阿娣为情甘愿步入险局的眼神,她一时间心软,亦隐隐被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触动。沉默片刻后,念慈终于下定决心,向阿娣承诺愿助她一臂之力,不仅会设法打听宫中关于小阮的消息,更会利用自己在内廷略有的关系,为两人的清白争取一线生机。这一刻,两位出身迥异的女子,因一个牢狱中的年轻人和一段不被祝福的情缘,而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另一边,被国舅派来“照顾”的随从寸步不离地跟随大川与陈娇。两人心虚之下,总觉得那两名随从是监视自己言行的耳目。每当他们低声商量逃跑,随从总在人群不远处不动声色地出现,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大川和陈娇如坐针毡。为了摆脱这双无形的眼睛,两人绞尽脑汁,故意装病、绕路、掉包行李,想方设法借机甩开随从,甚至不惜演出闹剧,假装夫妻争吵,故意把场面闹得极大,以为趁乱就能脱身。然而几番折腾之后,不但没成功,反而被随从看出端倪。随从见他们愈发紧张,只好把真相说破——国舅之所以派他们跟着,并非抓人看管,而是担心两人在这风声鹤唳的非常时刻遭人报复,特意派人保护他们安全。听闻此言,大川与陈娇这才如释重负,心中却又升起新的不安:若连国舅都担忧局势不稳,那么他们想要悄然逃亡的计划,恐怕远比想象中艰难。
数日后,大川和陈娇依旧按原定方向远离京城,想找个偏远小镇重新开始生活。谁知命运弄人,二人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里误踩猎人设下的兽坑,一声惨叫后同时跌入陷阱,被困于深坑之中。就在他们焦急呼救、以为必死之际,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只见阿娣的脸出现在坑沿,神色既惊且怒。原来阿娣一路寻找小阮的踪影不成,几经辗转来到这片树林,却碰巧听见两人的呼喊。大川和陈娇见到阿娣,既惊且喜,连忙求她拉自己一把。而阿娣认定他们在从中作梗,耽误自己与小阮的团聚,一心只想摆脱他们的牵扯,不愿再卷入国舅那场风波。可她终究心软,还是费了不少力气将两人救了上来。
大川与陈娇获救后,仍不死心,边擦泥土边苦口婆心地相劝阿娣回府成亲,说这才是目前唯一能保命、也能保住孩子的法子。阿娣却坚持要先救出小阮,双方你来我往争执不下。大川见劝说无果,只得使出“非常手段”——他脱下自己那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臭鞋,悄悄靠近阿娣,待她不备时突然挥鞋一晃,污秽的味道立刻熏得阿娣眼冒金星、步伐一乱,被他们趁势制住。就在这番手忙脚乱的拉扯之中,阿娣被半拖半扛地带上归途。她一路挣扎怒骂,却终究在体力与形势的双重压力下,被押回去准备和国舅成亲。她心里满是屈辱与不甘,却又无力改变,只能在颠簸的车辇中暗暗握紧拳头,发誓若有一线机会,绝不放弃小阮与腹中孩子。
皇宫之中,国舅大婚之日终于到来。宫门张灯结彩,宫人来往穿梭,太监高声唱和,处处洋溢着喜气。文武百官列队而立,只等新娘入宫、礼成大典。国舅一身红袍,意气风发,在众人的恭维声中越发兴奋。当迎亲轿缓缓停在殿前,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脚踢开轿门,原以为能见到一位娇羞的新娘,却不料迎面而来的是阿娣软倒的身躯。她脸色苍白,额头细汗涔涔,人还未踏出轿帘便已昏厥在地。宫中众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国舅脸色大变,立即喝令太医前来诊治。太医把脉良久,面上神情从凝重转为微妙,再到为难,最终只得跪地奏报:阿娣已经有孕多时。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炸开。原本喜庆的鼓乐仿佛成了讥讽的丧曲,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国舅。国舅只觉得面子尽失,怒火顿时烧上眉头。他想到自己精心筹备大婚,为的是巩固权势、昭告天下,如今新娘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已有身孕,这不仅让他颜面无存,更是对皇族礼法的公然挑衅。怒极之下,国舅当场跪奏皇上,要求严惩背后经手之人,更口出狂言,要皇上将一干相关之人统统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皇宫气氛顷刻冰冷,原本喜宴在瞬间化为审判场。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之际,一向温婉的纱纱站了出来。她看得出阿娣固执不肯吐露真相,宁可独自承受所有责难,心中既震撼又钦佩。纱纱对阿娣并无深交,却被她这种“明知必死仍护他人”的义气打动。她垂首向皇上进言,指出阿娣只是被局势裹挟的小女子,其过错远不及那些暗中操控、利用她之人;若一味图快,将众人一并处斩,不仅有违天和,也可能错杀无辜。纱纱提出,真正该严惩的,是那个设计、怂恿,甚至安排这一切的经手人。皇上沉吟良久,望着殿下紧张的百官与雷霆震怒的国舅,最终点头答允,只表示会加重对经手人的惩治,以安国舅之心,却可酌情宽恕其他无心之人。
然而局面看似出现了一线转机,阿娣却依旧闭口不言。无论是国舅的怒喝,还是旁人的软言相劝,她都一概不理,只说一切皆由自己所为,与旁人无关。她宁可背负“失德”骂名,也不肯吐露小阮的名字,更不愿把任何人拖下水。她挺着尚未完全显形的腹部跪在冰冷的御阶之下,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倒下。她知道,一旦说出真相,不仅小阮必死无疑,连念慈、海棠等人都可能遭牵连。与其让更多人陪葬,不如由她一人承担这一切。殿中灯火映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庞,那一刻,所有人在愤怒、惊讶与疑虑之外,也难免生出一丝复杂的敬畏——原来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护住心爱之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时,可以固执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