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舍身救贵妃后因力竭中毒,当场晕倒,被紧急抬回宫中。贵妃见她气若游丝,自责不已,守在榻前泪流不止,命太医务必倾力相救。太医匆匆赶到,替百合把脉诊治,却越看越是眉头紧锁,面露疑惑。按理说,百合所受之毒出自剧毒蝙蝠,被咬之人多是顷刻毙命,就算侥幸活命,也该毒气攻心、难以起死回生。然而百合脉象紊乱之中却隐有转机,似有一股生机在体内缓缓回涌,这反常之状令太医百思不得其解。贵妃见状愈发担心,追问病况,太医只好说目前尚难下定论,需要静养观察,万不可再生波折。
宫中传言四起,有人说百合命不久矣,有人又说她命大福厚,必能逢凶化吉。直到有人悄悄提起:那只带毒的蝙蝠其实早在事发前已被人秘密收回,真正的毒源并未伤到百合。百合在昏迷间迷迷糊糊听到这一段对话,心中一惊,渐渐意识到自己原来并无大碍。她强打精神,慢慢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因为“舍身救主”的名声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贵妃对她亦愈发信任与倚重。想到自己不用死,又在贵妃面前重新站稳脚跟,百合心中大喜,仿佛捡回一条命,暗自发誓要好好把握这次翻身的机会。
身体稍愈后,百合性情大变,气焰比从前更盛。一次她见到四美手中捧着新近进贡的名贵鲜花,竟不由分说抢到自己怀里,自称贵妃身边如今最得宠的“红人”,言谈间尽显骄横,丝毫不把其他宫女放在眼内。她凭借“救命恩人”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尤其对红棉呼喝使唤,动辄以“我替贵妃挡灾、舍命相救”来自居,态度嚣张跋扈,令人侧目。四美虽然心中不满,却碍着她眼下风头正劲,只能暗暗退避三舍,生怕惹祸上身。
贵妃本以为百合死里逃生之后会懂得收敛,岂料见她行事愈发荒唐。一天,贵妃无意中撞见百合在殿前对红棉大声叱责,又当众向四美炫耀自己“宠冠众姬”,不但破坏宫中和气,更有失体统。贵妃当即恼怒,厉声斥责百合,指她言行乖张,完全失了分寸,哪有半点宫女本分与感恩之心。百合在贵妃面前顿时蔫作一团,再不敢逞强。贵妃当场下令,日后红棉须负责看管百合的一举一动,如再放肆,定重责不赦。众人这才看出百合已失宠,红棉虽被派去“看管”,实则在贵妃心中地位悄然上升。
四美本来一度忌惮百合,因为她仗着贵妃的宠爱到处指手画脚。如今见贵妃明言斥责百合,又把她交由红棉管束,四美心思灵巧,很快便看出宫中风向有变,百合其实早已失势。她们不再刻意避让,面对百合的冷嘲热讽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畏缩,反而若有若无地偏向红棉。百合感受到周围气氛改变,眼看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同伴逐渐疏远,心中愈发焦躁不安,却又无力扭转局面,只能暗暗埋怨自己失言失态,错过了本可以牢牢抓住的机会。
与此同时,宫外的国舅正享尽荣华,却也惹出不少笑话。某日他带着一名风流好友前往城中首饰铺大肆选购玉镯珠钗,仗着自己贵为国舅,又与铺子老板相熟,开口便讨价还价。老板看在他的权势与面子上,索性大手一挥,允其所有首饰可以半价购入。国舅原本就打算显摆一番,见老板如此“识相”,更是得意忘形,说话间不免夸耀自己身份尊贵、遍地人情。恰巧这一幕被四美瞧在眼里,她们见国舅买得便宜,心中不免心动,竟一时糊涂,将国舅的狐朋狗友当作“体面熟人”,刻意靠上前去攀谈,只求沾点便宜。
谁知国舅的那班朋友多半出入欢场,满身脂粉气。店中闲人看见四美与这些人打得火热,误以为她们与青楼女子是一路货色,竟把四美也当成了“鷍婆”一类的下九流女子。旁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传出的话越来越难听。四美本是宫中侍女,虽不算贵族闺秀,终究自认清白规矩,被这样误会简直比受辱还难受,气得面红耳赤,却又一时难以辩白,懊悔不该贪图小利,反倒惹来一身污名。
国舅对这些流言并不上心,照旧流连于城中J院寻欢作乐,自以为风流倜傥、人见人羡。某夜,他在酒席间偶然听到旁桌的客人低声议论,说他这些年纸醉金迷,如今在朝中早被人看轻,还拿他同一位年迈老伯相比,直言这老伯尚且尚存几分节度,国舅却是“一文不值”,不堪之极。国舅酒意上头,本就爱面子,此番被暗中贬得一无是处,哪还忍得住,当场翻脸大骂,对方不敢正面冲撞,只退到一旁冷笑。国舅怒不可遏,站起身时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地,当场伤及腰骨,痛得他冷汗直冒,欢场之乐顿成闹剧。
国舅被抬回府中后,太医闻讯赶来诊视,为确认他的筋骨与气血状况,还特意设下几道小测试:先让他吹熄桌上的蜡烛,以察呼吸之强弱;又故意将一枚铜钱丢在地上,让他弯腰拾取,以看其筋骨是否灵活有力。国舅不情不愿地配合,结果不但吹不熄蜡烛,就连弯腰捡钱也艰难异常,腰痛如针扎。太医见状连连摇头,断言他这些年纵欲无度、夜夜笙歌,早已虚耗过度,身体根基大损,若再不收敛,恐怕不但难以生儿育女,连性命也保不长远。他叹息劝说,趁着如今尚有一丝底子,应及早修身养性,娶妻成家,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国舅虽然色胆包天,却也畏死。听太医说得严肃,吓出一身冷汗,只得连声应诺,表示之后定要戒酒戒色,专心调养身子。他自觉年纪渐长,终究不能一直在外胡闹,于是把目光投向宫中权势,特地入宫请求贵妃代为物色一位门当户对的正妻,好为自己传宗接代。贵妃念在皇室颜面,自然答应帮忙挑选合适人选。这个消息传来,宫中不少宫女暗自遐想,尤其是与国舅久有交集的红棉,更以为自己或许能借此飞黄腾达,一举摆脱宫女身份。
红棉心思活络,在侍奉贵妃时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端庄贤淑、出身清白,又时时在国舅面前保持得体举止,盼望贵妃能看在自己多年侍奉的功劳上,考虑将她提拔为国舅正室。谁想贵妃在众人面前却表态极为坚定,清楚表示国舅日后要娶的妻子,必须是出身高门、教养极佳的大家闺秀,这样才配得上皇亲的身份,也能稳住府中与宗族的颜面。此言一出,红棉心中一沉,明白自己不过是宫中侍女,谈不上名门出身,更难以跻身“贵族夫人”之列,她的幻想在顷刻间破灭。
被贵妃一番话等于当众否定,红棉心里又酸又恼。她觉得自己忠心侍奉多年,却仍敌不过一纸门第之见,心底的委屈积攒成愤懑。不久,她路过街口,看到一家往日门庭若市的小店竟门可罗雀,生意冷清得出奇,店主愁眉苦脸。红棉出于好奇,上前探问,才知道原来城中传言国舅纵欲成疾,凡与他有过来往的地方都被百姓视为晦气之地,这家店正是以前常招待国舅一行的酒楼之一,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生意一落千丈。店家感叹国舅“福祸相连”,红棉听在耳里,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她打定主意要反客为主,照着坊间流行的“辨煮碗”法子做文章,准备借用国舅“晦气”的名声,以某种看似驱灾避祸、实则大加渲染的方式,将局势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引。为了不惹上嫌疑,红棉事前把自己可能牵连其中的衣物一一烧毁,又对身边使用的物什逐一清理,做足各种防范措施,只求将来即便有人追查,也找不到证据把事情同她联系起来。宫女们见她刻意焚烧衣物,又行事神神秘秘,纷纷心生疑窦,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听,越问越是心惊,生怕红棉卷入某种诡异仪式,把晦气招进宫来。
随着关于国舅“染病”“不祥”的闲话越传越广,城中百姓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只要见到他的随从标记,便绕路而行。连一向爱财如命的玉露也不得不认栽,某次在街上远远望见国舅的马车靠近,她惊慌之下转身就走,慌乱中甚至把刚到手的一串银两掉在地上,也不敢折返拾取,只因担心靠得太近惹上“晦气”,可见国舅的名声已经糟糕到何等地步。宫中亦人人自危,贵妃出宫小憩时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遮掩得密不透风,生怕被人认出与国舅有亲缘关系,或者从她身边牵扯出什么不利流言。
国舅本以为自己在宫中仍有靠山,见到贵妃严密遮掩、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才恍然发觉风向大变。他追问之下,终于知道自己纵欲伤身、名声尽毁之事已传遍城中,连贵妃也不得不谨言慎行,以免被牵连。国舅又羞又怒,却也无力挽回,只能在众人避之则吉的目光中,勉强撑起“皇亲国戚”的架子,暗暗担忧往后前途命运,而红棉与百合等人在这场风波中的心思与筹谋,也注定将继续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