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妃与靓宝被困在阴森冷硬的机关密室之中,四周墙壁夹层暗藏齿轮与铜管,时不时传来低沉的机械转动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狭窄的空间里仅有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灯影映出二人惊惶的面容。忽然,机关外隐约传来脚步与衣袂摩擦的声音,接着便是皇上与国师的对话。二人一听,心中大骇——此处为国师设立的密室重地,若被发觉闯入,不但难辞死罪,更会连宝妃在宫中的处境。宝妃紧张得几乎握碎手帕,生怕皇上起疑。而靓宝虽同样心惊,却努力强压恐慌,脑中飞快回忆以往在戏班演出时,曾排演过“闯机关阵”的大戏,台上布景机关虽然只是仿造,却也仿照真实机关设计。他灵机一动,试着依照当年大戏的机关布置,在墙面上摸索生门。果然,手指触到一处纹饰略有凹凸的地方,他屏住呼吸一按,只听“喀嚓”一声轻响,石壁缓缓移开,一条窄窄暗道显露出来。靓宝连忙拉着宝妃猫腰钻入,二人跌跌撞撞沿石阶而下,勉强在皇上与国师察觉前逃离机关室,险象环生,却终究避过一场大祸。
与此同时,机关室外的皇上兴致勃勃,全不知自己心爱的宝妃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原来国师近日潜心研究,声称炼制出一款能令皇上“龙体更盛、百子千孙”的新药,特意在密室陈设一切,要当面向皇上献宝,以重振自己在朝中威望。皇上历来多疑,却对子嗣之事极为在意,听闻此言当即龙颜大悦,连连催促国师展示。国师一声令下,太监捧来装有白老鼠的笼子,又将新炼成的药丸碾碎调水,亲手灌入白鼠口中,满以为可见奇效。谁知不过片刻,白老鼠便在笼中抽搐翻滚,继而一动不动。皇上惊愕不解,脸色当场阴沉,而国师额上冷汗涔涔,先前的自信尽数化为慌张。他急忙辩称是剂量或时日未到,还需再行试验,但白鼠尸体摆在眼前,任何托辞都显得苍白。皇上心中大感不快,觉得国师好大喜功又让自己颜面无光,当下虽未发作,却已暗暗记上一笔,转身负手而去,留国师在密室里面如土色,既懊恼又惶恐,谁也想不到这场闹剧竟与不远处逃命的宝妃、靓宝有着阴差阳错的交集。
逃出机关后,靓宝仍心有余悸,但想到方才那种随时可能丢命的处境,一颗真心更加坚定。他望着宝妃,话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劝她趁此机会与自己远走高飞,离开这深宫是非之地。靓宝坦言自己虽出身卑微,却愿倾尽一生守护宝妃,只要能离开这金碧辉煌却危机四伏的牢笼,即便去到天涯海角、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他也心甘情愿。宝妃听在耳中,心如乱麻。她对靓宝早有情意,但更明白宫闱之内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一举一动都关乎家族与后位尊荣,更要提防皇上的多疑与后宫的明争暗斗。若与靓宝私奔,不仅是弃后宫尊宠如敝履,更可能祸及靓宝一命。她不能任由男子因自己一时冲动而身陷绝境,于是只能狠下心肠,决定从靓宝心底将这份情意彻底掐灭。为了令他死心,她假意流露出对权势与富贵的迷恋,言语间不断强调宫中锦衣玉食的安逸,甚至刻意流露出对“无名小卒”的轻蔑,以此刺伤靓宝自尊。话语如刀,每说一句她心中便滴血一分,却唯有装得越绝情,才能保护他得越彻底。
然而靓宝并非愚钝,他察觉到宝妃态度里的疏离与刻意,却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轻易放手。宝妃见他仍旧苦苦相缠,只好更进一步利用旁人来斩断情缘。这一次,她借念慈之手摆脱靓宝。念慈一向心思细腻,早已觉察到宝妃与靓宝之间的情愫,只是碍于身份与宫廷规则,没有点破。宝妃故意在念慈面前表现得格外冷淡,将对靓宝的温柔悉数收起,甚至暗示念慈出面劝阻靓宝,令他明白自己不过是“后宫众人之一”的消遣对象。念慈见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得懂宝妃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与挣扎,也看得清靓宝为爱所困的执拗。她没有当场拆穿,只是在旁轻声叹息,暗暗决定在适当的时机,为这段注定曲折的情缘点一盏明灯。此刻,她只将一切看在眼里,藏在心底。
宫外,靓宝仍要维持戏班生计,每日排练大戏。他与搭档正合演新戏,不料这一幕落入纱纱眼中。纱纱天性骄纵,又对靓宝别有好感,见他与女搭档在台上眉目传情、琴瑟和鸣,心底顿时滋生强烈的妒意。她本就出身尊贵,惯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容许自己看中的男子与别人同台交欢?于是她暗施手段,设计让原本的女搭档无法登台,再以“照顾戏班生意”为由,强行要求亲自上阵,与靓宝合演《梁祝》。她自认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知台上功夫讲究真情投入与默契配合,一时间闹出不少笑话。台下的四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纱纱借着演戏之名处处贴近靓宝,与他手挽手、目对目,不禁嫉妒得咬牙切齿。她们有人暗里冷笑纱纱自降身份,也有人只恨自己不是站在靓宝身边的人,心头翻涌的并非单纯的不满,更有对未来局势种种隐隐的不安。
纱纱并不在意旁人眼光,反而越演越起劲。她趁着《梁祝》中的情深段落,不时对靓宝投以温柔目光,台词间夹带真情暗示。旁人以为她是在入戏,只有几位知情者明白,她是在借戏表白。戏一连演了数日,纱纱心中的念头也越发明朗——她不满足于当个看戏的贵女,更想要将靓宝占为己有。于是,她在一次排练结束后,借口讨论剧情,将靓宝单独留在舞台后方。面对近在咫尺的男子,她再不掩饰心意,开门见山地说出要招他为郡马的打算。此言一出,四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靓宝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纱纱,脑中一时间闪过宝妃冷漠的言语、机关室里的生死一线,以及自己一心想带她远走的念头。他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隐约意识到,这或许是接近权势、改变现状的一条道路。
纱纱招驸马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宝妃偶然听闻,心中微微一震,难以掩饰那一瞬的惊愕与失落。她没想到靓宝会与纱纱牵扯到一起,更意外的是纱纱竟当众宣言要让他成为郡马,这无疑是将靓宝推到众人目光之下。皇上得知此事后却冷笑连连,认为靓宝不过是一个戏子出身的小小男子,对他这般“攀龙附凤”的举动十分不屑。他嫌弃靓宝来历卑贱,身份低微,极力反对纱纱这样“自甘降低门第”的选择。在皇上眼中,婚姻是权势与家族的棋局,靓宝不过一枚不入流的棋子。宝妃站在一旁,面上似是漠然,心中却波涛暗涌。她既忧心靓宝会因这一场婚事陷入更艰难的局面,也明白若皇上坚持反对,靓宝可能再一次面对权势的碾压。她索性装作事不关己,只在心底默默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既保全他性命,又让他看清宫廷冷酷。
另一边,靓宝在矛盾中做出了决定。他找到宝妃,没有隐瞒自己可能娶纱纱为妻的打算,将心中盘算与苦衷一一说出。他坦言,若能借此接近权势,也许有机会为自己、为母亲争一条出路,更能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与宝妃相关的一切。他不否认其中有对富贵尊荣的向往,却也清楚这一步并非全然出于私心。宝妃静静听完,眼神中划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忧伤。她明白靓宝此举像是在与自己越走越远,却也看出他心中仍残留的那一份善念与不甘。她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劝他不可为虚名与权势迷昏双眼,更不能为了所谓的“成就”而伤害无辜之人。靓宝话里暗含要利用纱纱之意,宝妃却决定反其道而行,发誓要令他的策略真正“得逞”——不是助他成功攀附,而是要逼他亲眼看清这条路的代价,从而幡然醒悟。她仿佛在下一盘大棋,自己甘愿扮演冷情凉薄的那一方。
当四美以及念慈听闻靓宝与纱纱即将成亲的消息时,反应各不相同,却同样充满愤慨。几位女子向来自视不低,在她们眼中,靓宝本该是重情重义的男子,如今却似乎为了地位与富贵投向纱纱怀抱,让她们难以接受。四美有人直言斥责他“爱慕虚荣”,有人讥讽他“借势上位”,更有人冷语暗刺靓宝当初的情深都是假象。靓宝面对这些责难,纵有苦衷却难以辩解,自觉形象一落千丈。念慈却没有立刻加入指责,她静静看着靓宝,目光里有失望,也有怜悯。她缓缓开口,提醒众人与靓宝,不应为虚荣、感情等身外之物而迷失本心。她强调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守住心中底线,而非被欲望牵着走。言辞恳切,却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在给靓宝一个思索的空间。最后,念慈似乎为了让靓宝真正停下脚步,故意夸大其词,提起纱纱“特殊癖好”的流言,半真半假地说纱纱私底下对“猪”情有独钟,行事怪诞离谱,令人难以想象。如此一说,顿时在众人口中引来一阵惊呼。靓宝听后不禁心头发凉,对即将到来的婚事生出前所未有的犹疑。
婚期将近,宝妃开始有意在靓宝面前扮演另一个自己。她刻意在靓宝母亲跟前,与皇上打情骂俏,言语暧昧,动辄轻拍皇袖,仿佛对皇恩宠爱得意不已。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同贵妃争风吃醋,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大发脾气,不惜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浅薄、争宠成性的女子。她明知靓宝母亲出身平民,对宫中这些勾心斗角本来就心存畏惧,此刻更会对宝妃的“失态”大为不解。靓宝远远看在眼里,只觉得昔日温柔体贴、知书达理的宝妃骤然变了模样。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提醒他:她属于这座深宫,属于权势与虚荣,而不再是那个在他面前流露真性情的女子。宝妃每做一件事,内心便更痛一次,但她深知若不如此残忍,靓宝便永远不会死心,也永远无法摆脱对她的牵挂。她宁愿让他误会自己,恨自己一辈子,也不愿见他为一段无望的感情葬送未来。
终于,在重重打击之下,靓宝的心彻底凉了。他回到住处,沉默地收拾行囊,将这些年四处奔波所得的零碎物品一件件装起。每一件都带着回忆,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他再次进宫,主动前往向宝妃辞行。两人相对而立,那些曾经的缱绻与温柔仿佛在空气中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礼貌而生疏的寒暄。宝妃面上挂着淡淡笑意,仿佛早已放下往事,只以“旧识”相待。她从袖中取出当年靓宝赠予的订情信物——那是象征他们纯真情意的一件小饰物——却毫不留恋地说要“当赏赐归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份曾经被视若珍宝的信物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她还顺势提起宫中名贵珠宝之多,随意一句“要多少有多少”,等于将那份象征誓言的礼物贬得一文不值。靓宝听在耳中,却仿佛被重重一击,胸口发闷,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接过信物,指尖微微发抖,却只是苦笑。眼前的宝妃像是披上了一层耀眼却冰冷的华衣,距离他既近又远。他终于明白,在这权势森严的宫廷里,自己再怎样拼命伸手,也触及不到她真正的心。他向宝妃深深一揖,带着满腹的苦涩与不甘,终究没有再多问一句“为何”,只低声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宫道深处时,宝妃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从容,泪水夺眶而出。她站在廊下,泪眼婆娑地望着靓宝渐行渐远的背影,伸出的手却始终不敢真正呼唤他的名字。念慈悄然走到她身旁,轻声慰问,既不劝她回头,也不劝她放弃,只用适度的陪伴与点到为止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支持。她明白宝妃此刻的痛,并非单纯的失恋,而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得不亲手推他走向另一条道路的无奈。宫墙高深,注定有太多相爱之人被隔在两端,而宝妃与靓宝,只是其中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