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仁宫内气氛轻松热闹,阿美、玉露、阿月与阿珠四位宫中美人,正为如何向纱纱表达善意而暗自筹谋。先前种种误会,使纱纱与四美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谁也不肯先踏出那一步。阿美与玉露心知,要真正修补关系,必须先替影姬讨回一个公道,于是她们决定冒险揭露喜喜“凹头”事件的真相,希望既能洗清影姬冤屈,又能让纱纱明白她们并非冷眼旁观之人。二人匆匆赶往影姬处,途中却因惊扰蜂巢,被一群蜜蜂追得满院乱窜,脸上被蜇出一片片细小红印,狼狈不堪。她们一边捂着脸,一边仍不忘将得来的线索与推断告诉影姬,终于让影姬沉冤得雪,也将整件事推向“真凶是谁”的关键时刻。
影姬洗脱嫌疑后,众人将目光集中到念慈身上。念慈起初装疯卖傻,故作神情恍惚,嘴里絮絮叨叨装成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试图以一副“傻里傻气”的面孔隐藏自己与事件的关联。阿美与玉露早有所疑,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撕破脸,便你一言我一语,用词锋细腻而意味深长的暗示,犹如在念慈心头轻轻敲击。她们一句句听似闲话家常,实则处处设伏,让念慈逐渐无从抵赖。念慈见再装傻已无退路,心中一横,只好把来龙去脉如实交代。她低声承认自己在“凹头”事件中确有不当之处,并向影姬与在场相关人等一一道歉。此时的她不再有往日的从容,唯有诚惶诚恐地请求谅解,宫中众人也在这场揭露与忏悔之间,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与无奈动机。
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众人的情绪也各不相同。玉露得知当初撞出“凹头”的并非欢欢,而是另有隐情,忍不住替欢欢暗暗庆幸,心想这下总算能还她一个清白。阿美却把注意力放在喜喜身上,她担心这场风波或许会影响喜喜本就有些迟钝的反应与智能,生怕孩子因此受到二次伤害。谁知就在她忧心忡忡之际,喜喜突然像被点亮了心灯一般,居然开始自顾自地计算起数字来,口中准确地加加减减,连贯得让人难以置信。众人面面相觑,阿美更是惊喜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方才满肚子的担忧瞬间化作难言的欣慰。她看着喜喜一边数数一边傻笑,心中既惊讶又感动,仿佛这场意外竟意外地成为唤醒喜喜潜能的契机。
与喜喜的变化相比,纱纱的独特却早已是宫中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纱纱口味古怪离奇,偏爱各式油腻厚重、辛辣刺激之物,每逢开饭总以为自己爱吃便是“体恤下人”,叫一桌堆得像小山般的菜肴,热情地逼宫女们“多吃一点”。结果宫女们原本就吃不消宫中饮食,如今被她硬塞了各种奇异搭配,个个撑得捧肚直叫“饱死”,脸色惨白,却又不敢当面推辞。四美在旁看得哭笑不得,一边帮忙解围,一边在心里感叹:纱纱这位主子虽非有意刁难,却实在难伺候。她那一片真心的热情,因为不懂分寸,常常变成旁人难以承受的“恩赐”,也难怪她一直交不到真正能与她推心置腹的朋友。
某日,纱纱外出至市集游逛,偶见一位满脸皱纹、行动迟缓的婆婆,正因身上的陈年旧疾而痛得额头冒汗,却又对大夫台的郎中心生畏惧,不肯上前就诊。纱纱见状,不由得又急又气,索性放下身段半推半吓,硬拉着婆婆往大夫台前挤去。她一边提高声量说着“不给你看病就是害你”,一边逼得婆婆步步后退,旁人看去,以为她是在欺负孤苦老人。恰巧赶来寻她的四美远远瞧见这一幕,只见纱纱语气强硬、动作急切,以为她仗着身份欺压弱小,心中立刻涌起不满。待纱纱回到她们面前时,阿美、玉露、阿月与阿珠忍不住轮番数落她,为她的“霸道”好好上了一课。谁知没过多久,那婆婆便精神焕发地走来,向纱纱连声道谢,原来刚才那番“逼迫”,反倒是救了她一命。四美听罢大感愧疚,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纱纱的用心,纷纷向她道歉,并郑重表示改日一定请她好好吃一顿,以示赔罪与和好。
然而,宫中生活向来聚散无常,承诺虽真,却难免赶上种种变故。四美原本约好同日一同宴请纱纱,不料各宫事务突然堆叠而来,阿美要陪同主子面圣,玉露有内务局点名的差事,阿月与阿珠也被临时召去处理杂事,四人都先后收到了“约会”。纱纱心中明白,若她此时露出失落之色,只会让四美更加为难,于是索性装出一副自己也很忙的模样,故意说起手边尚有许多事未理,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表示改日再聚也无妨。众人相视一笑,表面风平浪静,心底却各自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惋惜。仿佛无形之中,命运总爱开玩笑,让纱纱一次次错过与他人真正亲近的机会。
那日傍晚,四美在来去匆匆之间,才想起纱纱先前落在她们处的一支头钗。此钗式样别致,是纱纱极为心爱之物,于是四人特地抽空一起赶往舞蕾宫送还。刚走近殿门,便隐约听见殿内传来兵器相交的砰击声与衣袂翻飞的动静,夹杂着时而压低、时而高昂的呼喝声,听得人心惊肉跳。阿美与玉露对视一眼,心中暗呼不好:难不成有刺客潜入舞蕾宫?四人不敢迟疑,抬脚便冲入殿内准备出手相救。入眼却见纱纱一身夜行服打扮,对着镜中虚影手舞足蹈,或翻身跃步,或摆出夸张的招式,嘴里还自导自演地念着“刺客来袭”“护驾”的台词,显然是在自己扮刺客,自娱自乐。四美先是愣住,随即哭笑不得。嘉仁宫的人后来听闻此事,无不摇头叹息,感叹纱纱因身分特殊、地位尴尬,身边始终缺少真正的玩伴,只好靠自己演戏自得其乐。四美听在耳里,更添几分心酸,当下便暗自决定,要把纱纱拉进自己的小圈子,让她不再形单影只。
自那以后,四美有意多与纱纱往来,先从最简单的消遣入手。她们邀纱纱一起打马吊,原本以为纱纱性子天真直率,难免输多赢少,谁知道纱纱完全不在乎输赢,反倒成了桌上最开心的一人。阿美与玉露联手,阿月与阿珠配合,不时打出精妙牌局,赢得盘满砵满,小金钱与银票堆在面前,笑意难掩。而纱纱明明一局接一局地输钱,却仍然笑容灿烂,好像只是能坐在她们身边,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就足以让她心满意足。她输得越多,笑得越开怀,那种纯粹的快乐,让四美忽然有些不忍再狠下牌手,桌上的胜负,在这一刻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感情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升温,四美于是决定兑现当初的承诺,邀请纱纱到城中一间远近驰名的酒楼用餐。那酒楼菜式精妙,号称“宫外第一味”,平日人潮如织,今日更是门庭若市。几人一行刚到门口,就见等位的长队已经绕过廊柱,延伸到街角。阿美上前与店家交涉,希望能稍微通融,怎料旁边两名粗俗妇人早已排得不耐烦,见四美衣饰精致、风姿出众,误以为她们仗势插队,立刻恶言相向,尖酸刻薄。玉露性子火辣,自认并未无礼,自然不肯示弱,两方一来一往,言辞愈发尖锐,场面愈发僵硬。那两妇人见四美看似温婉,竟大胆故意挤撞,甚至趁混乱时“蹊落”她们,踩脏裙摆、推搡肩膀,让四美一时进退失据,引来周围人群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极为难堪。
正当四美又气又羞、却又不愿自报宫中身份之际,纱纱终于姗姗来迟。她一眼扫过眼前乱局,先看清四美被欺负的窘态,又将目光冷冷落在那两名妇人身上。酒楼小二认得她的随从标记,立刻在心中打鼓:来者竟是与宫中有牵连的贵人。纱纱并未大声嚷嚷,只是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号与来处,态度不卑不亢,却足以令周围人一阵骚动。两名妇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脸色顿时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四美在纱纱面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身分地位”的巨大差距,也在这一刻,借着纱纱的背景,堂而皇之地讨回公道。她们没有动用过分惩罚,只是要求酒楼将两妇人逐出门外,并当众澄清先前的误会,再把排队顺序重新安排,让众人知道是那两妇无礼在先。这场小小风波,最终在纱纱的庇护下,以四美的“胜利”告终,也让两边的关系更加紧密了一分。
然而,宫中规矩森严,外人看不见的牵连往往藏在细微处。某日,阿月等几名宫人无端被罚,整日不得进膳,只能饿着肚子在角落里暗暗叹气。四美得知消息后,表面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源自一次看似无心的“说是非”游戏。她们曾私下讨论宫中人物,为避免话传出去引火上身,四美自创一套“代号系统”,用花名、菜名或古怪绰号来指代各宫主子与贵人,配合眼神与手势,将一桩桩宫闱秘事说得绘声绘色,却又自以为天衣无缝。纱纱偶然撞见,听懂其中门道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手大叫“妙”,觉得这种以暗语代指的方式既聪明又好玩。她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却不知这一声“妙”,早已让在暗处留心倾听的人产生疑心。
消息辗转传入皇上耳中时,本只是含糊的一句“宫中有人暗讥是非”,却因为纱纱的特殊身分被无限放大。皇上得知纱纱参与其间,心中难免不悦,觉得这些宫女并未真正懂得分寸,不仅私下议论朝中人物,还敢拉拢身分尊贵的纱纱一起玩闹。于是,严令嘉仁宫自查,阿月等人便在这场风波中被点名罚没饭吃,以儆效尤。四美面对受罚的同伴,只能苦笑解释,这一切是因为她们“不会讲是非技巧”,没处理好这场“代号游戏”,才惹来横祸。纱纱听后心中愧疚,却又对那套暗语赞叹不已,矛盾之下更显得手足无措。她一方面被四美的聪慧逗得开怀,另一方面却又无意间让她们得罪了皇上。这一连串误打误撞的事件,不仅让嘉仁宫上下人人自危,也让纱纱更清楚地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友情、是非与权势从来纠缠不清,每一句玩笑、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掀起一场难以收拾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