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纱早看不过眼玉露与阿美在府中日夜争吵,明里暗里都把对方当成眼中钉,终日鸡犬不宁。念慈一心只想家宅和顺,特地煮了一桌寓意“和气生财、阖家团圆”的菜式,什么“合家欢”、“百合同心”、“和合二仙”之类的菜名都端上桌,希望借此向玉露与阿美暗中示意:一家人应当和睦相处,别再互相拆台。怎料两人只把这些菜式当成寻常饭食,嘴上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讽刺对方,谁也不肯认输。阿月夹在二人之间,左右不是人,只能不停陪笑打圆场,心底却叹气连连,暗想自己这一门“三口之家”何时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宫中贵妃素来消息灵通,又对阿月颇有好感,不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她从宫里女官的闲话中得知:太医院中那位聪颖伶俐的纱纱,已对阿月暗生情愫。贵妃心思缜密,立刻想到:若能借阿月之事布局,也许能多一个在太医院的心腹。于是她私下召见纱纱,故作随意地与她谈起阿月的家庭状况,几句旁敲侧击便探明纱纱对阿月情意颇深。贵妃当即献上一计,教她设法让阿月对两位妻子心生厌倦,甚至萌生休妻之念。纱纱听后心潮起伏,一方面对贵妃如此“成全”暗自感激,一方面又隐隐不安,毕竟玉露与阿美虽常争吵,却也为人不坏。她在欲望与良心之间踟蹰不定,却终究敌不过对阿月的痴恋,硬着头皮应下贵妃的怂恿。
就在纱纱暗中筹谋之时,府里又生波澜。欢欢、喜喜两个孩子一向调皮,这日却一前一后满脸伤痕地跑回家中。玉露与阿美见状大惊失色,以为是负责照看孩子的海棠疏忽职守,让两个宝贝遭了罪,当场把海棠叫来喝骂。谁知事情一查才发现,真正疏忽的人竟是忙着弄菜、心不在焉的念慈。原来念慈一边张罗寓意和气的菜肴,一边分神想着怎么劝两位少奶奶言归于好,结果一时粗心大意没有看好两个孩子,让他们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不慎摔了一跤。玉露得知真相,觉得自己平日就对海棠颇严苛,此刻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责怪下人,于是话锋一转,朝阿美发起攻势,指责阿美不顾教子,只会与人争吵;阿美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唇相讥,说玉露只会耍大小姐脾气,不懂为人母的责任。两人你来我往,旧账新仇一并翻出,满堂风波再起。
欢欢与喜喜原本只是小孩打闹,不懂大人争执缘起,却见母亲们吵得面红耳赤,也忍不住插嘴袒护自己这方。两个孩子一人一句替母亲出头,反而把话越说越听。阿月见局势愈发失控,只好伸手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孩子,企图把这一大一小四张嘴都堵起来。谁知两位少奶奶越想越怒,争相上前“抢人”,嘴里骂战不歇,手上也不免你推我挤。欢欢、喜喜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脚乱蹬一通,玉露、阿美手肘膝盖又不时误中目标,结果一阵混战下来,阿月成了真正的“首当其冲”,脸上被孩子的鞋底刮过、被妻子的手肘磕到,瞬间多出好几道红痕青印。
闹剧方歇,阿月的脸已成了“两家联名杰作”。不久,太医巡房时见他满脸伤痕,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与人打斗。阿月只好苦笑着解释,并无外敌,只是“家中战况惨烈”。在太医摇头叹息之下,他忍不住发牢骚:“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人整日吵,小孩自然学样。”语中既有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趁着诊脉间的隙,他原本打算低声向太医请教,有没有能让妻子性情温和、家庭和睦的良方,哪知对方一听“治妻”二字,立即露出同病相怜的神色。太医坦言自己家中也有“内忧外患”,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能开出什么“妙药”?只劝阿月凡事小心,多用心去体谅妻子,为家中稳,千万别指望什么灵丹妙药。
纱纱一直暗中留意阿月的动向,见他最近一脸疲态,便借“研习医术”为名到太医身边转悠。她一边向太医请教药理,一边旁敲侧击,故意提出需要一位熟悉临床经验、又性情温厚的良师带教,眼神却不时往阿月那边瞟。太医本就因阿月家事感叹不已,如今见纱纱聪颖好学,觉得若有阿月这位温和耐心的太医指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便顺水推舟,把阿月请来,硬塞给他一个“学生”。纱纱表面上恭敬有礼,说只是求学问医,心里却暗喜:如此一来,自己便名正言顺地天天与阿接触,可以借着问诊、抓药的机会慢慢拉近彼此距离。
当晚,纱特地入宫参见贵妃,向她道谢“成全之恩”,说自己已如计行事,成功以学医为名,让阿月成为自己的授课老师。贵妃听后颇为满意,却提醒纱纱:要想让阿月最终休掉玉露与阿美,单靠接近还不够,必须先让他对二妻心灰意冷。贵妃娓娓道来自己的策略——与其正面挑拨,不如化敌为友。她教纱纱刻意接近玉露与阿美,以真心示好之姿取得她们信任,到时再从内部瓦解两人的同盟,使她们在阿月心中形象进一步崩坏。纱纱听着这些深沉而复杂的谋划,心里隐隐发冷,却又明白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很难回头。
几日之后,纱纱照计行事。她先在太医院外的街市“偶遇”玉露,见她独自出来采购药材与绣线,便主动上前帮忙提东西,口中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在太医院见闻,说阿月如何挂念家中、称赞玉露持家辛劳,故意用几句暖心的话打动她。玉露本就吃软不吃硬,听到别人夸自己贤惠,自然心花怒放,对纱纱的戒心顿时减了几分。纱纱又佯装无意间透露阿美近来烦心事,提醒玉露“大家都是为这个家好”,一句句看似中立,实则处处往“姐妹情谊”上引导。不久,她再找机会接近阿美,以相似的手法示好,先是帮忙照看欢欢、喜喜赢得好感,再耐心聆听阿美对玉露的牢骚,适时替玉露说几句公道话。如此一来,玉露与阿美竟都在不知不觉间对纱纱生出信任感,把她当成可以倾诉心事、居中调解的“好姐妹”。
就在府中关系似乎稍有缓和之时,太医院传出消息,要举办一场小小的庆功宴,为的是感谢众位太医这段时间辛劳诊治,也借机让同僚们携眷聚一聚,互通情谊。规矩明确:所有太医需带上家眷出席。消息传到阿月耳中,他立刻愁眉不展。自己有两位妻子,又不想在同僚面前引人侧目;若只带一位,另一位必然伤心怨怼,日后家中更难安宁。阿年见阿月坐立不安,便拍着他的肩膀出主意,说不如干脆“装傻”:别把宴会的事告诉任何一位妻子,届时一个人悄悄去赴宴,这样便不用在“带谁出门”这件事上左右为难。
阿月听着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正犹豫要不要照办,谁知纱纱早已暗中打听到宴会内容。她表面上在太医院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暗地里却派人将消息传给玉露与阿美,添油加醋地说这次宴会是太医院对功勋太医的嘉奖盛会,到时众人皆携内助亮相,“贤内助”一词尤其被刻意放大。玉露与阿美一听,立刻各自联想到:若自己缺席,岂不是在众人面前显得不被丈夫重视?一时间两人心中皆有不满,纷纷找上阿月,一人质问为何不提前告知,一人则抢先自荐,表示自己更适合代表阿月出席。两股压力同时压来,阿月进退维谷,最后只得双手一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带着两个妻子一同赴宴,以求表里公道。
宴会当日,太医院张灯结彩,乐声悠扬,众人欢声笑语,气氛颇为热闹。纱纱盛装出席,刻意挑选了一身端庄又不失亮眼的衣裳,既不让人觉得张扬,又能在不经意间赢得众人目光。她预先准备好一块精致金牌,上刻“医心仁术”四字,借着年轻学生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向一众太医敬酒,将金牌当众献出,表示自己学有所成,全仗诸位前辈倾囊相授。这一番举动立刻赢得太医们的好感,宴席气氛被推向新一轮高潮。就在众人称赞不断之时,纱纱又提议,为了给宴会增添趣味,不如玩一个“小两口默契”的游戏——由太医与配偶绑腿进行二人三足赛跑,哪一对最合拍,就可赢得这块金牌,作为“最佳夫妻拍档”的纪念。
这个提议一出,场中立刻掀起一阵起哄声。许多太医与妻子面面相觑,却又难挡众人鼓噪,纷纷笑着起身参加。阿月听说要绑腿赛跑,第一反应便是想退出:自己身边不是一位妻子,而是两位,一旦参与,必定引来一片侧目,传扬出去就成笑话。玉露与阿美起初也有些迟疑,倒并非怕丢脸,而是担心在众人面前见真章后,会暴露两人平日的不和。不料纱纱在一旁悄然使了眼色,轻声劝说她们:“机会难得,若能证明你们与阿月最合拍,岂不让别人刮目相看?”这些言语恰好戳中两人心底的虚荣与不服输。她们几乎同时开口要参加,甚至谁也不肯退让,执意要与阿月一起上场,结果竟发展成“三人四足”的奇景。
赛前绑腿时,阿月只得硬着头皮安排:让自己站在中间,左腿绑玉露,右腿绑阿美,希望借此在行动上维持微妙平衡。他在开跑前一遍遍小声叮嘱两位妻子要同手同脚、步伐一致,不要争抢主导,以免在众人面前出丑。令人意外的是,比赛一开始,玉露与阿美反而暂时抛开成见,为了不给对方丢脸,竟努力配合,步伐出奇地整齐。三人四足在赛道上颇有气势,一路向前,隐隐有冲在最前的势头。周围围观的太医与家眷纷纷鼓掌叫好,连太院正也点头称奇,暗想这阿月虽有两妻,却似乎皆能相安,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纱纱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阿月与两位妻子履一致、配合默契,心中酸涩难言。原本她设想的是借比赛暴露三人之间的矛盾,让众人看出阿月家庭不和,从而在他心中埋下不满的种子。如今眼见玉露与阿美竟然齐心,反而衬托出自己只是多余的局外人,她的脸色一瞬间暗淡下来。嫉妒与不甘激起了她心底更深的恶念,她悄悄走近赛道边,在转弯处装作扶桌整理酒杯,故意让一只小凳子挪出一点点位置。三人跑过来时,阿月的视线只顾看前方,没注意到脚边多了一道障碍,玉露与阿美亦忙于配合步伐。结果三人四足在转弯处突然被凳脚一绊,身形瞬间失衡。
这一绊来得猝不及防,玉露下意识拉住阿月的衣袖,阿美则本能地往反方向挣扎,“你拖我,我拽你”,双方力道一撞,三人狠狠摔成一团。玉露摔坐在地,裙摆散乱,气得指责阿美不顾配合;阿美膝盖磕伤,疼得直吸气,立刻回骂玉露只会乱抢节奏。两人越吵越凶,早已顾不上还在众人面前,不断翻旧账,把家里的一桩桩一件件统统倒出来,语气凶狠,言辞难听。阿月被夹在中间扶不起也劝不住,只能进退失据地站在那里,脸上愤懑、尴尬、无奈交织成一片。周围同僚看得瞠目结舌,有人偷偷掩嘴发笑,有人尴尬移开视线,原本欢乐的宴会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纱纱站在人群后方,眼见自己一手促成的“小意外”终于发挥作用,心中竟涌起一种复杂的痛快感。她本该为玉露与阿美出丑而暗喜,却在看见阿月脸上那抹彻骨的失落时,心里隐隐作痛。贵妃当初所谋“赶走玉露、阿美”的大计,似乎真的迈出了第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位妻子的形象彻底崩塌,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料。而阿月夹在夫人们的争吵之中,无奈至极,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自嘲,如今已不再只是玩笑,而是他真实生活的写照。太医院这场原本为嘉许功劳而设的宴会,最终却成了揭开阿月家庭裂痕的一出闹剧,也为之后更大的风波埋下了难以挽回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