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宫之中,正值风云暗涌。贵妃入宫多年,得宠有加,却一直未能有喜,心中难免惶惶。直到某日,太医把过脉后,郑重启禀:贵妃已怀有龙裔,且月数已稳,足足比宝妃早上几分时日。这消息一出,立刻在后宫激起无形暗浪。贵妃面上维持端庄矜持,心底却早已翻涌起难以抑止的欣喜——这意味着,她极有可能一举母凭子贵,为自己多年深藏的野心,打开了通往皇后宝座的大门。
与此同一时间,宝妃也被诊出有孕。本应是双喜临门的好兆头,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痛却打破了这层祥和表象。某夜,宝妃腹中忽然绞痛如刀割,更伴随腿部抽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百合在旁侍候,见宝妃痛到额头冷汗直冒,脸色煞白,心中既焦急又怨愤,不禁在暗处低声咒骂国师“冇料到”,指责他先前信誓旦旦,说宝妃胎象安稳,如今却出此变故,让她顿感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然而,百合的怨言还未散去,意想不到的怪事紧接发生。她忽觉头皮一阵又痒又痛,像有细针在皮内乱刺,连带头骨都微微作胀,仿佛有人在冥冥之中对她施了恶毒咒法。百合惊惶失措,惊觉或许是自己先前动过“那三条头发”的手脚,如今终于遭到反噬。恐惧之下,她再也承受不住良心与诅咒的双重压迫,立刻跪到贵妃面前,把自己暗中动用那三条头发、牵连宝妃与胎儿的阴谋原原本本招认出来。贵妃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斥责百合愚昧无知,又大胆妄为,差点坏了大事。
虽然被骂个狗血淋头,百合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一心想着如何将功赎罪,以免自己从此被打入冷宫、甚至性命不保。她诚惶诚恐,连连叩头,请求贵妃再给她一个立功的机会。国师闻讯赶至,仔细推算天象气数,再度查看宝妃的胎相后,却得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结论:时厊一过,宝妃腹中胎儿必会“稳如泰山”,先前的抽筋剧痛虽险,却反而像是一道严苛考验,一旦熬过,孩子反更难以动摇。国师遂提出另一个更为毒辣的建议:既然宝妃的胎儿日后不易正面动手,不如转而从风水命理下手,布下玄妙阵局,专门针对皇上的“第一个子裔”,借天地气场反噬,将那孩子从命格根本上扼杀。
国舅闻言,虽兴奋,却也隐隐担忧。他皱眉提出,宝妃如今已有身孕,可谁也不敢保证,她怀的就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倘若先前宫中曾有胎儿因意外夭折,或有不为人知的私情孽种,这“首名子裔”的风水阵,岂不是可能打错了对象?国师却从容解释,阵法所指的“第一个子裔”,乃是命格中将会成气候、在皇族谱牒上留下正统血脉之人;若是已死之胎,尤其是死于非命而魂魄未归者,并不在这一“首名子裔”的规限之内。换言之,只要活着、并被认定是皇上正统的第一个儿子,便会落入风水阵局所锁定的命盘之中。听到这里,国舅与贵妃心中大石顿时落地,反而转为狂喜,面面相觑,仿佛看见了未来一片唾手可得的荣华盛景。
为尽快执行这场看不见的斗争,国舅与贵妃当即吩咐凌公公与百合,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为国师备齐布阵所需的四样奇特之物——狗、猩、莲、猪。国师声称,此四物分别对应四个方位与四重煞气,只有齐备,才能布下既隐蔽又凌厉的风水阵局,悄悄改易宫中气场,让皇上的“首名子裔”在尚未出世之时,便被悄无声息地困死在命理之中。凌公公与百合虽不甚明白其中深意,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而去,各自张罗搜罗这些与皇室体面全不相衬的东西。
与此同时,皇上得知宝妃有喜,喜形于色。这位一向渴望子嗣绵延的君王,终于看见了自己血脉延续的希望,立刻下旨全国斋戒半个月,以示感恩上苍,亦为宝妃与腹中的龙裔祈福。宫中四美向来无肉不欢,平日里菜色丰盛油腻,如今骤被皇命要求静心斋戒,自然难免有些叫苦连天。然而她们念及这是为宝妃祈福,又想到皇上罕见的欢喜神色,也只好强压下肚中的馋虫,表面虔诚,暗地里互相打趣,算是替宝妃添一份“闺中姐妹”的福气。
金家众人此时也被召入宫中,陪同皇上前往太庙祈福。太庙香烟袅袅,钟鼓声声回荡,皇上虔诚叩首,祈愿国运昌隆、子嗣繁荣。贵妃与国舅则在旁边一板一眼,口中念念有词,表面上是代表后宫诚心为宝妃祈福,实则心中暗潮汹涌,恶毒地咒诅宝妃腹中的胎儿,盼望一切吉兆悄然逆转。贵妃在拜神时,唇角虽挂着温婉笑意,心底念的却是“宝妃有喜不长久,胎气不稳速倾覆”之类恶念。她的每一次叩首,都暗藏一缕敌意。
为了寻找布阵所需的猩猩,凌公公可以说是费尽心力。进山搜捕之时,他数次与暴躁的猩猩近身搏斗,被惊怒之猩撕扯抓挠,脸上留下狰狞血痕,几乎面目全非。等他好不容易捉到猩猩、带回宫中时,整张脸已经肿得不成人形,却仍旧强撑精神,在国舅和贵妃面前邀功请赏。谁知国舅对猩猩一物不甚了解,误以为猩猩排泄之物是某种珍贵药材,竟毫不迟疑地拿起来品尝,顿时面色大变——原来那是货真价实的猩猩粪便!贵妃在旁目睹此景,只觉得一阵反胃翻涌,恶心到极点,当场掩口干呕,最后甚至晕厥过去。
贵妃晕倒后,被急忙抬回宫中,御医蜂拥诊查。谁知却因此意外有了惊人发现——贵妃早已怀孕三月有余,而且胎象稳定,比宝妃刚有喜的时间要早得多。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宫中炸响。贵妃一醒来,听到太医所言,先是愕然,随即难掩狂喜,连国舅也红光满面。二人对视之际,仿佛已经看见不久后的荣华景象:贵妃诞下长子,母以子贵,借此稳坐后宫中枢,国舅也能挟外戚之势,权倾朝野。
皇上得知贵妃竟也怀有龙裔,而且月份还要略早一些,更是喜出望外。不仅宝妃有孕,现在连多年陪伴在侧的贵妃也有喜了,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上天一次过赐予的双重福泽。皇上顿感祖宗保佑,再度下旨全国斋戒半个月,以感恩神明眷顾。宫中四美之前已经被逼斋戒半月,这才刚恢复肉食不久,却又要再度禁口,心中自然极为不忿。她们在私下里抱怨连连,说皇上一高兴,她们就要跟着肚饿受苦,但面子上仍不敢违抗圣旨,只得认命咬牙,坚持清汤寡水,再次为这两位有喜的妃子“共享福分”。
贵妃自从知道自己早于宝妃怀上龙裔,整个人的气焰愈发高涨。她在宫中的排场大大提升,出入有众多宫人簇拥,衣饰珠翠大增,言谈举止间处处带着得意。她刻意在四美面前耀武扬威,话里话外不乏对自己“娘娘才是正宫未来之母”的暗示,更不客气地放话:“有些人虽来得早,却未必上得了岸,反而是我这‘迟来先上岸’的人,最终笑到最后。”这话既是对宝妃的暗中嘲讽,也是对整个后宫投下的一记宣言——她才是最有可能产下太子的女人。
然而,贵妃沉浸在得意之中,却几乎忘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事实:国师早已布下针对“首名子裔”的风水阵局,而她如今正是怀着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位皇子”的胎儿。那股原本意欲用来扼杀宝妃腹中孩子的邪煞阵势,此刻反而有可能悄悄转过头来,对准了贵妃自己的肚子。国师在暗中推演星象气运时,终于察觉到此一巨大破绽,只觉得脊背冒冷汗——若任由阵势继续扩散,很可能先伤到的,反而是贵妃腹中那“抢先上岸”的孩子。
意识到事态严重,国师急忙入宫求见贵妃和国舅,坦言此前所布之阵需尽快解开,否则局势将失控。国师提议再度以狗、猩、莲、猪四物为引,改布化解之阵,借此转移原本指向“第一子裔”的煞气,让整个局势重新归于平衡。贵妃与国舅一听,心中虽有不甘——毕竟他们曾想借阵局伤人,如今却要花力气解阵自保——但一想到贵妃腹中孩儿才是自己真正的倚仗,也不敢迟疑,当即下令凌公公与百合重新张罗四物,为解阵铺路。
百合此时已深知自己曾参与的勾当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连带贵妃与自身一起送命。她奉命四处打点,尤其受命必须尽快寻得一头合用的活猪。她得知大川家中正养着几头健壮肥猪,于是急急赶去寻人。谁知大川虽答应见面,阿彪却横插一脚,指皇上如今下令全国再度斋戒半个月,凡祭祀、宰杀牲畜等事皆有诸多限制,若此时贸然卖猪,很可能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断然拒绝了百合的要求。
百合心急如焚,只得开出高价,期望以银两打动阿彪。哪知阿彪并非单纯贪财之辈,他既惧皇命,又有自己的脾性,对百合再三坚持阻拦,不为所动。百合一时间束手无策,只得暂且退下,在回宫路上愁眉不展,苦苦思索对策。她明白若不能及时购得这头猪,国师的解阵计划就会延误,贵妃腹中的龙裔恐怕要先遭殃,而她这个从中牵线的人,更是难辞其咎。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百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报恩计”——既然银钱打不动阿彪,那就从情义着手,利用阿彪曾受人恩惠的旧事,引动他的羞愧与感激之心,让他不得不卖这头猪出来。她暗自盘算好计策,准备重返大川家,用这“报恩之说”,扭转局势,为贵妃腹中的龙裔抢回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