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大宅阴云密布,自从赈灾善款离奇失窃后,满门上下人人自危、步步惊心。阿年一向细心谨慎,最近却发现家中几位女人举止反常,个个忽然衣着体面、出手阔绰,却又鬼鬼祟祟、讳莫如深,令他愈看愈觉不妥。一天,他无意间见到纱纱与桂枝躲在廊下小声密谈,神情紧张,仿佛生怕被人听见。阿年心中警钟大作,联想到灾银失窃之事,不禁怀疑两人是否与这宗大案脱不了关系,便索性当众质问,打算把隐藏在金家内院的秘密一并揭开。
面对阿年的质疑,纱纱既委屈又惊惶,她知道若不能立即自证清白,轻则名誉扫地,重则可能被当成盗银疑犯,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纱纱当众卷起衣袖,只见她手臂上布满一片片敏感红斑,红肿刺眼。众人一时愕然,不明所以。纱纱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原来她近日偷用从市集买回来的木瓜、美容膏之类的方子,为的是丰胸美颜,好在众姐妹中更讨人喜欢,哪知自己肤质敏感,触碰其中成分后竟过敏成这样。她用这满臂红斑力证自己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些银两去翻动成袋灾银,若真有此举,皮肤早该烂得不成样子。她又交代当日经过库房,只不过是顺道路过,还特意离银袋远远的,怕碰到刺激,才显得形迹可疑。众人回想她当日遮遮掩掩、急匆匆走过库房门前,原来并非心虚,而是害怕被人看见手臂上的异状。随着纱纱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连阿年也暗觉她反应真实,不像是编造。关于纱纱那天途经库房的疑团,也在此刻逐渐消散。
善款疑云暂时稍歇,内院却仍暗潮汹涌。最近,玉露与阿美一同逛街时,在首饰铺中同时看中了一支造工精致、价值不菲的紫金钗。二人一眼便看出此物非凡,难掩心动之情,却又顾忌双方真实家底被看穿。为掩饰各自的财力,她们嘴上你推我让,互相吹捧对方才是真正有钱人,自己不过是“看看而已”,完全买不起。你一言我一语,虚与委蛇之间,不但掩护了各自新近暴涨的经济实力,也顺势在旁人眼中塑造出一副“量入为出”的形象。店家只当闺阁少夫人们爱面子推让,旁边路人听了也不过笑笑,却没想到这番看似轻松的戏言,其实暗藏着金家内院女眷财富来源不明的更大谜团。
与此同时,一班元配夫人长期对二房、小妾怨气深重,自成圈子互相取暖。她们看在眼内,记在心头,留意到玉露最近对阿美似乎颇有分寸,隐隐有“治二奶有方”之势,便纷纷对她心生好感。她们认为,能把二房管得服服帖帖、还不闹得家宅不宁,是难得本领,于是热情邀请玉露加入“元配雅集”——这是专门让元配夫人们聚会、交心、商量如何巩固正室地位的隐秘社团。入会的“仪式”却十分残酷——据说要在众人面前“棒打二奶”,以示元配尊严不可动摇。玉露听后脸色微变,她明白自己早已不再是昔日堂堂正室,而是成了被阿美取代的前大婆,此刻若贸然承认真实身份,不但颜面尽失,甚至连如今在众人面前勉强保持的体面都会顷刻崩塌。她无法直言自己已是失位元配,只能勉强敷衍其事,含糊其辞,暂且应承聚会,却迟迟不肯答应那所谓“棒打二奶”的仪式,内心矛盾翻涌。
玉露表面笑语盈盈,内里却因身份之变和家中风云而寝食难安。另一边,大川与陈娇看准市集生意兴隆,打算抓住时机开一间猪肉铺,自己做东家,却不愿亲自守档,便想请伙记打理生意。他们盘算一番,觉得若能先开个好头,以后便可在市上开枝散叶。只是开铺初期需要一笔不小的本钱,两人东算西想,都认定阿美如今最有可能拿得出手。于是二人找上阿美,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的财力,希望能从她那里勒出一笔启动资金。阿美嘴上连连摇头,坚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出资,更说现在家中开支紧张,别说投钱开店,就连日常花用都得精打细算。她说得一脸诚恳,似乎对金家财务一点也不知情,令大川和陈娇有些失望,却又拿不出证据反驳。
然而,玉露无意中得知大川、陈娇曾向阿美打主意要钱,心中登时一紧。她自己深知灾银失窃后金家上下突然“富贵”的古怪,也清楚阿美如今在家中地位上升、出入光鲜,很可能手握不少银两。玉露想到自己作为元配的光环已不如往昔,若要重新握回话语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拿回“正室”身份的象征。她精打细算后一咬牙,打算用钱向阿美“买回”大婆的名分。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既屈辱又迫切——曾经属于她的一切,如今竟要用银两赎回。于是,玉露私下与阿美相谈,希望用一笔可观的金钱交换自己的旧日尊位,哪知阿美却一口拒绝,语气不再软弱,甚至隐隐透着自信与挑衅。
阿美不肯松口,对玉露提出的“买名分”更是嗤之以鼻,转而与玉露当面斗起身家来。她刻意在言谈中暗示自己财势不输玉露,以此宣示新贵地位。两人针锋相对,表面是斗嘴,背后却是一场关于权力、地位与银两的较量。说到激动之处,阿美话中还不慎流露出自己近日银钱周转颇为宽裕,惹得在一旁路过的阿年不经意听见。他停下脚步,心中疑窦再起——家中四个女人近期衣饰、花用皆有明显变化,如今又听见她们私下斗身家的对话,更觉不寻常。他开始认真思索,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银两,到底从何而来?是否与失窃的灾银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此时,影姬那边也暗自波涛翻涌。她向来风情万种,却不善打理俗务,这次却一反常态,大手笔买下一座新屋,打算依自己喜好重新装修布置。为赶工期,她匆匆聘请一批工人入场装修,哪知竟遇上黑心行骗之徒。那些所谓的“匠人”收了预付款后偷工减料,甚至以各种理由索要额外费用。影姬发现不对,想追究责任,不料对方恼羞成怒,转而以言语恐吓,甚至扬言要闹到府外,让她身败名裂。影姬一时陷入惊惧,不知如何是好。幸得阿彪及时出手相助,他凭着一身胆色和些许江湖人脉,将那群不轨之徒喝退,稳住局面。影姬既感激又感慨,暗想若无阿彪解围,自己这次不仅银钱难保,名声也难以挽回。
随着装修风波暂告平息,影姬购入新屋的消息也逐渐传开,在金家上下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众人得知影姬竟有能力买下一幢大屋,无不惊讶,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打听细节,有人真心羡慕,有人暗自嫉妒。表面上大家都对她“有本事、有眼光”赞不绝口,背地里却在揣测她到底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银两。念富向来精打细算,对于金家账目十分敏感,他见影姬忽然阔起来,又想到近期灾银失窃一案,心中警觉大起。当面追问她银两来源时,影姬一时心虚,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是旧友相赠,一会儿又说是过去攒下的积蓄翻新投资,连自己都圆不住。
念富听得越久越觉得不对劲。影姬给出的解释处处漏洞百出,不合情理,他当即断定她必然隐瞒了真正的来钱途径。在世道艰难的当下,能在短时间内筹得一笔足以购屋的巨款,除非是得到了难以启齿的好处。念富心思严苛,第一时间便联想到旁门左道的男女勾当,于是忍不住在心中下了定论——影姬很可能是“做出墙红杏”的勾当赚钱,才有今日的阔气。他表面尚未挑明,却已在心底把她同“失贞换财”牵连在一起。这样的猜测一旦萌生,便如毒种在家中悄悄蔓延,让本已摇摇欲坠的人际信任更加破碎。
屋内风波不断,屋外危机也悄然逼近。尔康天性顽皮,这日好奇翻看阿日从外面带回来的“包生仔水晶”。传言这种水晶若摆在枕畔,能保子嗣绵延、多子多福。阿日特意重金买回,打算求个好兆头。谁知这块水晶质地锋利脆裂,若不留神,轻易便会割伤皮肉。尔康玩弄间不慎失手,险些被碎边划伤。家人吓得面色大变,忙抢下水晶,才算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阿年见状,先是责备尔康胡闹,随即留意起这块水晶的品质与价位,稍一打听就得知此物价值不菲,市价甚至高达过万,绝非寻常人家随便买得起。
水晶的真正价钱令阿年心头一震,他不动声色,转而追问阿日,这一块“包生仔水晶”的银两到底从何而来。阿日被问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既不肯承认是有人相赠,又说不清自己如何筹到这笔巨款,只说是“凑来的”“借来的”,言辞闪烁,明显心虚。阿年的疑心因此愈发深重。自从灾银失窃后,他一直暗自观察家中动向,如今影姬买大屋,阿美、玉露、纱纱等人衣着不凡,再加上阿日手上忽然出现价值过万的水晶,这些纷乱的线索像一根根细线,缓缓向同一个方向纠缠而去——金家内院似乎有人从那笔失踪的灾银中分得好处。
他把近来种种怪事揉合起来盘算,得出一个惊人的推断:家中四位女人——玉露、阿美、影姬、纱纱——近期突然富贵起来,很可能都从同一个钱包里分得一份银两,那只钱包,极有可能就是那宗失窃灾银的一部分。然而,当他拿账本与失窃总额比对,却发现一个意外差距——就算把她们身上能看到的花费统统算作来自灾银,仍旧还有一笔不小的数目下落不明。换句话说,四女之外,金家之中很可能还潜藏着一个“第五人”,拿走了尚未浮出水面的那部分灾银,至今仍在暗中潜伏。这一发现让阿年脊背发凉,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桩家丑,更可能是一宗牵扯广泛的大案。
就在金家疑云越积越厚之时,念富也忙着在厨房翻来覆去地试验新饮品。他一向精于算计,此番灵机一动,想研制出一种新颖饮品在市面推出,好趁势赚上一笔名利。为了调配味道,他时常独自在厨房自言自语,一会儿念叨配方,一会儿斟酌用量,把各种灵感琢磨出口。某个清晨,阿年路过厨房,恰好听见念富喃喃自语的片段——其中不但提到某些材料的购入时间、价钱,甚至隐约牵扯到此前某日他外出“办事”时的行踪。零碎的只言片语落入阿年耳中,却像最后拼合全局的关键碎片,让他心头豁然清明,仿佛忽然看见了那条隐藏在所有疑点背后的暗线。
天色微亮,金家大宅尚带着一丝凉意,阿年却已难以再装作不知。他明白若再拖延,家中各人只会继续互相猜疑,甚至可能各自出手掩饰罪证,到时再想查清真相便难如登天。于是,他在晨光中下了决心,立刻差人把金家所有成员召至厅堂,准备召开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紧急家会。他神情凝重,当庭点出灾银失窃已非坊间传言,而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他们自己屋檐之下的大事。厅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心虚,有人愕然,更有人早已猜到风波难免,却仍装作不知。阿年一一回顾近日各人举止、财物变动,话语虽未完全说穿,却已逼近某些人的心底秘密。
就在众人情绪紧绷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铠甲碰撞之响,打破了厅内死寂般的空气。还未等家中人弄清发生何事,大门便被推开,国舅身披官服、神情威严,领着一大队官兵气势汹汹地闯入金家。刀枪林立,寒光四射,所有人心中一凛。国舅话不多说,只简短表示接到密报,指灾银失窃案与金家有关,特来“缉拿疑犯”。一时间,堂上风云突变,先前那些只在家门之内悄声流转的怀疑与指控,霎时被放大成足以倾覆全族的公案。金家众人惊惶失措,阿年脸色铁青,他明白,这一刻起,金家再难置身事外,真正的审判即将来临,而那隐藏在家门深处的真相,也终究不得不摊开在刀光与公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