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刚笼罩厂区,小刘大夫拎着药箱匆匆赶到医院接班,走廊里一片昏黄,值班室的灯透出微弱的光。连轴转了好几天的姜大夫正准备脱下白大褂回家休息,刚走到门口,门外却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工人七手八脚搀着柳书记走进来,他额头和手臂上都是血,衣服也被血迹染,显然伤得不轻。小刘大夫和姜大夫立刻上前扶住他,连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柳书记开口,闻讯赶来的赵存根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与此同时,路小青也匆匆赶来,一看到伤痕累累的柳书记,脸色当即变了,脱口而出认定是魏建设的人动的手。赵存根一边焦急地催促医生抢救,一边却本能地为魏建设辩解,极力强调没有证据之前不能乱下结论,气氛在消毒水味中变得紧张而压抑。
夜深人静,厂区早已熄灯,只有办公楼还残留着几丝灯光。赵存根心里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非同小可,索连夜把魏建设叫到厂里。魏建设赶到时,脸上写满了惊讶,对柳书记遇袭之事一问三不知,不停拍着胸口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参与,更没有指使任何人。路小青气势汹汹地质问他,直指他为了赶工、为了拿到工程款不择手段,怀疑他派人暗中伤害柳书记,好让工程顺利推进。魏建设却百般狡辩,话里话外都在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有人想栽赃陷害他。关键时刻,广场站出来为魏建设作证,称案发时魏建设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路小青气得浑身发抖,坚持要报警处理,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赵存根则故作沉稳,让路小青和庞厂长先去医院看望受伤的柳书记,声称自己要留下来和魏建设“好好谈谈”。面对赵存根的坚持,路小青只能暂时压下怒火,转身离开。
人走廊空,办公室更加冷清。等路小青一走,赵存根脸上的客气便收了回去,目光变得锐利。他并不被魏建设的辩解所迷惑,凭着多年在厂里的经验和对人性的判断,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起袭击事件与魏建设脱不了干系。赵存根语气低沉,却字字如敲在桌面,警告魏建设适可而止,提醒他这一次他可以暂时按下不表,但绝不允许有下一次。若再敢惹出人命官司,他就会亲自报警,将一切交由警方处理。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病房内,柳伤口刚刚包扎好,脸色苍白却神志清醒。他内心深处同样认定这次被袭与魏建设有关,但想到新宿舍即将开工,工程牵涉到全厂职工的切身利益,他咬咬牙,决定时隐忍,不让这件事立刻激化矛盾。稍后赶到病房的赵存根见他勉强撑着身子,连忙劝他好好养伤。柳书记却住机会,提出让庞厂长和路小青到工地线监督工程,以确保安全质量。赵存根满口答应,一边附和一边安抚他别操心厂里的事。
第二天一早,洪远山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来到厂里,他代表荣军医院就捐协议一事来找赵存根。原本这份合同是柳书记在任时签署的,明确写着由厂里每年捐出一万两千元,用于支持荣军医院建设伤残军人的治疗生活。如今厂里资金紧张,许项目压在账上,让赵存根倍感吃力。他一边翻看合同,一边找借口,声称合同是上一任领导签的,现在经济形势不同了,厂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提出要重新签一份,将原合同废。洪远山态度坚决,指出合同期限是五年,自己无权单方面废除,更不能随意减少数额,如果要修改,也必须由柳书记亲自出面,进行正式协。看事情一时僵住,赵存根只得改,说想先找路小青商量,再给洪远山答复。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厂区,风声却已经悄悄变了味儿。招娣在宿舍楼附近忙前忙后,偶然路过工地边上的处阴暗角落,无意间听到魏建设和广场的对话。两人压低声音,正说起暗害柳书记的事,字里行间透露出他们参与其中的细。招娣心头一震,慌忙躲到建筑材料后,不敢出声。正在她惊魂未定之际,工地上一声巨响传来,楼板突然坍塌,两名正在作业的工人来不及躲闪,当场被砸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消息传到魏建设中,他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赶往现场察看,眼见工人被抬上担架,血肉模糊,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事故发生后,整个厂里像炸开了锅。赵根立即通知路小青进办公室,几人围坐在桌前,商议着如何处理捐款和事故双重压力。赵存根提出将原定每年一万两千元的捐款降至四千八百元,理由仍是资金紧张、难以为继。路小青认为这个数字太,既对不起医院多年来的付出,又有损厂里的形象,她坚持认为至少要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基础上调整,不能一味压价。赵存根却不断找各种借口推诿,从生产任务到职工奖金,一条条摆出来,图说服洪远山让步。面对现实压力和病人需要资金救治的状况,洪远山思量再三,只好退让,表示愿意先接受降额的方案,以保证不至于断了经济来源。正在此时,庞厂长匆匆赶来,满身灰尘,神情慌张地报告宿舍楼工地刚刚发生楼板坍塌事故,伤员已经送往荣军医院。听到“荣军医院”四个字,洪远山心头一紧,顾不上继续谈,立即与赵存根、路小青一同赶回医院。
医院走廊里再次响起急骤的脚步声,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两名伤者被紧急上手术台,但其中一人伤势过重,终究医治无效死亡,另一名则大腿严重骨折,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噩耗传出,魏建设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走廊椅子上,色灰白,脑海里乱成一团。赵存根见势不妙,立刻把他叫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和他划界限,一口咬定这次事故是施工方自身问题,与厂领导无关,要求魏建设负责出钱赔偿死者和伤者的家庭,以免事情闹大。魏建设心中憋着一股怨气,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替罪羊,一手负气而去。稍后,路小青和庞厂长找到了招娣,向她了解工地施工的真实情况。这一问才知道,原来魏建设为了节省成本,擅使用翻新过的预制板,严重降低了建筑安全。另外打伤柳书记的人,也是他暗中指使的。随着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路小青更加愤怒,认为已经不是厂内纠纷,而是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赵存根随后赶到现场,面对路小青“必须报警”的态度,他再也难以敷衍过去。
风声紧了,魏建设彻底慌了。他最担心的,就是预制板偷工减料之事败露,一被调查,他不仅要负事故责任,还可能牵扯出袭柳书记的旧账。在惶惶不安中,他连夜把广场叫出来,两人打算赶在警方正式介入之前,先处理掉工地上可能留下的证据,然后找机会躲到外地避风头。就在他们谋划跑路时,厂里在赵存根主持下召开了紧急会议。柳书记拖着尚未痊愈的伤,执意到厂里参加会议。会议室里空气沉重,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柳书记不顾众人劝阻,强调第一要务安抚死难者家属,让他们得到应有的赔偿与尊重;其次必须彻查事故原因,不能再让类似悲剧重演。路小青则建议立刻终止与魏建设的合作,另找一家有资质、讲信誉的建筑公司手宿舍楼工程,以避免后患。会后不久,魏建设和广场溜出厂区,却发现城里各处已张贴了关于他们的通缉令,警车不时在头巡逻,风声比他们预想的要紧得多时间,两人进退两难,仿佛被无形的网困住,插翅难逃。
山雨欲来,形势愈发紧逼。惊慌之下,魏建设只想到一个人——招娣。他急匆匆找到招娣,招娣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躲避这场风波。她从一开始就对魏建设的所作所为心存害怕,现在更清楚他已被通,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被拖下水。然而魏满口哀求、苦苦相逼,甚至直接强行拉着她上车,非要她和自己一起逃离这座城市。招娣拼命挣扎,哭着要下车,可魏建设迅速变脸,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说如果敢乱说话,就让她也跟着一起完蛋。在恐惧和无助之下,招娣只好暂时妥协,被迫坐上了这辆不知开往何方的车。边,洪远山因公来到市卫生局开会,晓晨也参加了这次会议。散会后,两人刚好顺路,路晓晨便搭乘洪远山的车回家,一路上闲话家常。她注意到洪远山腿伤恢复得不错,活动自如,不禁为他感到高。洪远山则向她提起,自己已经想办法把李中医的正骨膏引进医院,希望能造福更多骨伤病人。车外车水龙,谁也没想到,一场巨大的灾难正悄悄逼近。
城市郊外的马路上,魏建设开车带着招娣和广场一路狂奔,脸上写满焦躁与不安,油门一脚比脚狠。为躲避沿路的检查,他胡乱变线,完全不顾路上其他车辆和行人,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横冲直撞。一个转弯处,他点撞上前方骑车的路人,紧急刹车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车辆骤停的瞬间,招娣猛然鼓起勇气,趁魏建设一时没反应过来,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了下去,在柏油路上滚了好几圈,疼几乎站不起来。魏建设愣了一下,怒吼着要倒车去抓她,广场却拉住了他,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只得咬牙继续前逃。
摔下车后的招娣狈不堪,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擦伤的血迹,她踉踉跄跄地跑到马路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这,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开来,车里坐着的正是从卫生局会议回来的洪远山和路晓晨。招娣眼前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出去拦车,急促地拍打车窗,哭着救。听她断断续续说出“魏建设”“跑路”“通缉”等字眼,洪远山立刻意识到情况严重,简单安抚了招娣几句,随即决定掉头追魏建设,希望能截下这辆正在逃窜的车,同时警方提供线索。追逐中,魏建设驾驶的车辆愈加疯狂,他既要躲避警车,又要避开来往车辆,一路横冲直撞。前方突然出现一辆公交车,车上挤满了乘客。魏建设心一横,猛打方向盘勉强避开,而紧随后的洪远山则因躲闪不及,车子直接撞上公交车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瞬间变形,玻璃碎片飞溅,路晓晨整个人被甩出车外,狠狠摔在路边,血迹迅速红了地面。洪远山头部猛烈撞击,随即失去意识,昏迷在驾驶座上。趁着现场一片混乱,魏建设竟在远处悄然调转车,借着骚乱的掩护逃之夭夭。
> 傍晚时分,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路家原本短暂的宁静。路小青刚刚从医院忙完,疲惫地准备回家休息,就接到了母亲哽咽的电话——路晓晨出车祸了已经送往医院抢救。听清楚那几个字的瞬间,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在地。她顾不得多问,立刻赶去丁亚苓,几乎是在拉扯着把对方从家口拽出来,两人一路飞奔往医院赶。在医院走廊里,她们远远就看见洪远山坐在手术室外,满脸是血与土,衣服上还有被玻璃划开的口子。他的腿伤似乎再次加重,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躺下,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看到路小青和丁亚苓赶来,他用尽身力气,简短地讲述了事发经过,说自己是追赶魏建设的车才卷入这场车祸的。丁亚苓情绪激动,指着洪远山大声问,认为正是他多管闲事,才让路晓陷入险境。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洪远山压垮,但他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却没能带来盼望的结果——医生沉重地告知,路晓晨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那一刻,走廊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路天霖夫妇如遭雷击,双双瘫倒在地,丁亚苓抱着女的遗物哭得死去活来,整个世界仿佛在刻崩塌。所有人与魏建设、工地事故、厂里种种利益纠葛纠缠在一起的命运,也在这场血与泪的悲剧中,被推向了新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