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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时光第19集剧情介绍

  庄好好把因为生理期不适而脸色发白的王元媛悄悄带回家,一进门便麻利地烧水、翻找药箱,先是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又从柜子里摸出早就备好的热水袋,检查好温度后才放心塞到她手里。屋里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利落,水汽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开来,驱散了女孩身上的寒意。打从之前那场风波起,两人之间曾一度剑拔弩张,王元媛对庄好好处处防备,言语间总带刺儿,可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庄好好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冷漠刻薄,而是嘴上利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见庄好好忙前忙后、又细声细气地叮嘱她注意保暖、少吃生冷,王元媛原本绷紧的表情一点点松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临出门时,她站在门槛上,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低声喊了一句“姐”。这一声叫得轻,却叫得真切。庄好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暗自庆幸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感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起点。

  与家中这份细腻温情形成对照的,是庄先进一如既往的“操心老父亲”模式。下班后,他照例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自行车去接苏小曼。路上风不大,街边行道树的叶子被夕阳染成一片金黄。苏小曼坐在后座,一边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随口同他聊起单位新近的趣事,说到最后才似笑非笑地提及一个名字——刘成。这个在局里小有名气的青年一段时间以来三天两头给庄好好写信,言辞虽不露骨,却句句含情。苏小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像是试探又像是玩笑:“我看那小刘对好好恐怕不只是同事情分哟。”庄先进却没把这当回事,在他心里,最看重的仍旧是一个男人踏不踏实、靠不靠谱。他随口回道,刘成人虽不错,可到底年轻浮躁些,反倒是路建广那样寡言少语、做事稳稳当当的,更有做女婿的样子。话刚说到一半,他的余光忽然扫见前方公交站,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扎眼的长发青年一起挤上了车。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庄好好,而身边那个留着披肩长发、背着吉他包的,赫然是演出队里有些名气的单宝昆。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头猛地一紧,脚下一歪,差点没把车骑进路边沟里,忙不迭地停下车,扯着嗓子冲着远去的公交车大吼,连连喊女儿的名字,弄得路人纷纷侧目。苏小曼赶紧一把拉住他,生恐他追车追出事来,忙解释那小伙子是乐队里的人,算是同事。庄先进却哪听得进去,只觉得胸口又堵又闷,既是担心女儿,又对那孩子的一头长发、生龙活虎的样子深感不安。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单宝昆却像没察觉到这场远处的风波,他带庄好好一路颠簸到海边。傍晚的海面被落日镀上亮银色,微风带着盐分扑面而来,拂得人心里发痒。单宝昆把吉他往沙地上一插,半跪半坐在一块礁石上,认真地教庄好好一句一句地唱粤语歌。他先慢慢念出歌词,再轻声哼唱一遍,让她模仿音节和咬字,遇到舌头打卷的地方还会耐心重复,指点她如何利用气息。庄好好起初有些放不开,觉得发音别扭,可在这片辽阔的海天之间,拘谨很快被海风吹散,她学着他的样子闭眼、吸气、再放声唱,声音在浪花声中若有若无,反倒多了几分自在。另一头的叶爱花则在图书馆里上演着另一场“交流”。她发现候鲜正坐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读着《牛虻》,那本曾在青年中颇为流行的革命题材小说在他手中翻到中段。叶爱花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书,却由着话题自然引向《牛虻》里那种既充满激情又饱含痛苦的理想主义。她特意从女性的角度切入,提到女主人公在情感与信仰之间的撕裂,如何在男性叙事中常常被淹没。候鲜一开始只当是随口闲聊,没想她越说越深,看问题的角度又别出心裁,不知不觉被引得认真起来,频频点头,时而皱眉思索。就在两人讨论得起劲时,旁边两位总见他们一起来图书馆的年轻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最后干脆出声打断,半开玩笑半真地抱怨道:“喂,你俩要谈恋爱也别老跑图书馆来,占着座不学习啊。”惹得叶爱花忍俊不禁,候鲜却有些局促,连连摆手解释。

  晚饭桌上,庄先进对女儿白天“同陌生男人同行”的事还惦记在心,他佯装漫不经心地问起庄好好单位最近忙些什么,有没有排新节目、是不是加班很辛苦。庄好好心里藏着刚学会的新歌,随口便轻哼起刚在海边练习过的粤语曲调,算是证明自己确实在学习业务。那缠绵中透着灵动的旋律一出口,庄先进立刻察觉不对,眉头猛地皱起。待饭后收拾碗筷,他忽然把女儿叫到了院子里,关上门才开口,神情骤然严厉起来。他质问庄好好和单宝昆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语气中不无惕与责怪。他反复强调,交朋友得讲究分寸,尤其是女孩,不能只看对方会不会唱歌、会不会弹琴,更重要的是人品和作风,“绝不能跟那种留着长头发的二流子混在一起”,这句话说得重,却是他那一代工人父亲最朴素也最固执的价值判断。苏小曼见气氛僵了,赶忙从屋里出来打圆场,一边安抚庄先进,一边转移话题,说起歌舞团即将要开启全国巡演的通知。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趟普通出差,可声音里藏不住复杂情绪——既有对新舞台的期待,也有对未知城市的惴惴不安。庄先进听后怔了一下,虽然心里极不舍得妻子长期在外奔波,担心工作强度大、怕她受委屈,但终究还是咬咬牙,表态支持她的事业,嘴上只说:“那就好好干,别丢咱鲲城的脸。”一句话里,爱、骄傲与不安都默默藏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鲲城歌舞团的巡演像一支疾风般席卷各大城市。他们带着鲜艳的服装、热烈的旋律,从内地到沿,一城接一城地演出。每到一处,当地剧场几乎场场爆满,观众席上掌声雷动,各种彩信、花束不断,歌舞团名声水涨船高,很快就成了文艺圈里的“抢手货”。只是名声越大,非议也随之而来。尤其到了上海,某家有影响力的报纸刊登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直指他们的节目内容“宣扬资产阶级享乐风气”,批评服装华丽、动作奔放,甚至连他们将几首耳熟能详的国内歌曲改编成富有爵士风格的版本也被扣上了“格调不高”的帽子。报道一出,褒贬纷至,上海滩上议论四起。远在鲲城,叶爱花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则报道,她本就对苏小曼的出身有诸多顾虑——她出身不好、家里又有海外关系,在别人眼里总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边缘。如今再加一层“上海花花世界”的光环,风险似乎更大了。她心里打起鼓来,当即匆匆赶去找庄先进,话也顾不上斟酌,连连催他快想办法把苏小曼劝回来,言辞之间满是担忧:“她若是老在那边抛头露面,万一被有心人盯上,惹出点政治上的麻烦,可不是闹着玩的。”

  庄先进原本以为报纸不过是耸人听闻,听叶爱花说得郑重,心里难免发虚。一想到苏小曼孤身在外,要面对的既有观众的眼光,也有领导的审查和各方的议论,他便坐立不安。如得知歌舞团刚从上海归来,此刻正被召集到局里开会“传达精神”,他连忙捎上几样东西,匆匆赶往会议所在的大楼。楼道里回声空荡,他刚要推门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同志拦下,冷冷一句:“开会呢,不许随便出入。”门板内传出的声音时高时低,他只捕捉到几句“要严肃文艺风气”“坚决纠正错误倾向”之类的话,心里如同被猫抓一般焦躁。而会场内的批评早已开到“点名”的程度,省里派下来的工作组严词指责,以邵述春、苏小曼等为代表的演员过追求舞台效果,在创作和表演中忽视了政治导向。市里领导和几位专家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指控她们舞台服装过于暴露、动作姿态“轻佻”,有的对那几首被改成爵士风、融入了西洋节奏的国内歌曲表达强烈不满,认为这是对严肃歌曲的亵渎,“有伤风化”四个字被反复提起,像顶悬在歌舞团头顶的帽子。

  有了省里的明确态度,这场风波总算没有演变成难以收拾的政治事件。会后,众人长舒口气,苏曼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下。走出楼门时暮色已深,门外台阶下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庄先进。看到妻子安然无恙地从里出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又像是突然年轻了许多。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她手中的包,默默推着自行车,让她坐上后座,然后在昏黄路灯下,一脚高脚低地蹬着车,将她带回那个不算宽敞却充满烟火味的家。回到工厂后,庄先进依旧扎在车间里,一门心思琢磨着效率的新切割工艺。他反复试验不同角度和速度,终于摸索出更先进的割技术,既节省材料又提高产量,引来同事们啧啧称赞。某个闷热的午后,叶爱花端着大桶冰镇汽水和绿豆汤到车间里慰问,给大家解暑消乏。她一边笑着呼工人们来打饮料,一边悄悄凑到庄先进身边,小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厂里最近又要分房了,而黄殿堂正是分房小组的副组长,有不少话语权。她一句话点到为止,眼神却意味深长,提醒他这是难得的机会,得抓紧想办法。

  对庄先进来说,“分房”二字几乎胜过一切新技术和荣誉,他再怎么憨厚老实,也清楚这是改善全家生活条件的关键时刻。可此时的黄殿堂却正被另一群人堵在办公室:几个工人代表焦急地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陈述各自家的困难,有说孩子多的、有说老人病的,人人都希望在这次分房中占得一席之地。黄殿堂应付得额头直冒汗,嘴上赔笑、心里却烦得要命,好不容易把这群人送出门,还没等椅子坐热,又见庄先进摸进办公室。庄先进没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把自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现在一家老小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儿子女儿都渐渐长大,再这么混住下去迟早要出问题。他说得诚恳,又拿出几张自己画的简易平面图,认真演算要是能分到一间小房,如何合理隔出女儿的空间。说到动情处,他放缓语气,却十分坚定地表示,希望黄殿堂能秉公办理,至少把他的实际困难如实向上级反映,“该咋分咋分,但不能让我们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黄殿堂表面上点头答应,口中连声“放心放心”,其实心里盘算着的是另一本账。

  就在庄先进东奔西走、努力争取住房的同时,家里那个狭窄的小仓库也在悄然示弱。原本用土和碎砖垒出的土炕因为年久失修,再加上这阵子阴雨连绵,终于在某个夜里轰然一声塌了半边。碎土和石块散了一地,别说睡人,连下脚都困难。为了不耽误家里人休息,庄先进咬咬牙,买了几块新石板回来,打算趁着周末重新垒好炕。他挥汗如雨地干了一整天,把石板一块一块抬进仓库,先铺基再加固,尽量垒得又稳又平。只是泥土湿润,尚需时间风干定型,在那之前若贸然上炕,很容易再度塌陷,无奈之下,全家只得暂时都挤在唯一的一间卧室里。原本就不宽的屋子里摆着两张床,几张凳子和一个小柜子,一家几口你挤我挨,好不热闹。那一夜,窗外风声呼啸,屋里灯光昏黄,庄学习一时兴起,非要给大家讲鬼故事解闷。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偏僻村庄里的狐魅夜啸、废弃工厂中的白影飘动,越讲越玄乎,连自己都被吓得下意识往被窝里缩。苏小曼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庄好好嘴上骂他胡说八道,心里却也有点发毛,索性捂着耳朵让他闭嘴。庄先进装作不以为然,可被风吹动的窗框“吱呀”一响,他也忍不住往墙那头挪了挪。几个人闹闹嚷嚷到半夜才勉强安静下来,屋子里残留着被笑声和惊叫搅热的空气。

  第二天一早,厂里就传出消息:本次分房名单已经正式敲定,表格贴在公告栏里,供大家查看。工人们三三两两围在墙边,指指点点,或喜或忧。庄先进挤到人群前,眼睛从头看到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家的名字。那一刻,他只觉一股火从胸口猛地窜上来,脸涨得通红,耳边嗡嗡作响。连日来的奔波、殷切的期盼和昨晚挤在一屋的狼狈全都挤成一团怨气,在他心里炸开。没多想,他当即从人堆里钻出来,风风火火地奔向黄殿堂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他顾不上客套,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质问:为什么没把他的情况上报?为什么名单上连他家的影子都没有?说到激动处,他按着桌子站起身来,话比平时硬了几分,甚至扬言道:“既然你们不给我家分房,那我今天就搬到你家去住!看你家住不住得下!”这一句让屋里的空气“哐啷”一声紧绷到极点。黄殿堂一时被他的气势吓住,脸上阴晴不定,办公室门外隐隐约约已有路过的工人停下脚步,似乎预感到,一场围绕住房、尊严与公平的冲突,正要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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