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义是个脑子灵活、爱折腾的人,一心琢磨着在改革大潮中闯出一条新路。他盘算来盘算去,干脆开了一家专门替人“出点子、想主意”的创意公司。公司刚一挂牌,虽说还没啥像样的业务,却立刻在圈里引起了关注。老同学黄殿堂就是其中之一,他对这种新鲜行当格外好奇,认为也许能借此捞上一把。黄殿堂留心打听后得知,这家公司虽小,但王元义点子多、消息灵,对人脉也算熟悉,便起了心思,要把他拉进自己的盘算里来。
黄殿堂心中有数,他真正盯上的,是围绕黄险峰、贾总以及那一整条灰色利益链。为了让王元义替自己服务,他特意找到王元义,提出想让他给黄险峰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搞点新项目。王元义早就听说,黄险峰常陪着贾总出入歌舞厅、酒店,是这条线里的“陪跑干将”。他心里一转念,立刻想到了正在走下坡路的老舅圆明阁歌舞厅,便趁机献策:既然贾总爱去歌舞厅,不如顺势自己开一家更大的娱乐城,场地就直接盯上圆明阁,把旧壳翻新,重新包装。这个主意一下说中黄殿堂和黄险峰的心思,他们都明白,只要把贾总拉进来,钱和权就有了落脚点。
圆明阁歌舞厅曾经风光一时,如今却日渐破败。自从单宝昆得罪了贾总,惹得这位大客户翻脸,圆明阁仿佛被贴上了“黑名单”,生意一落千丈。老舅经营不善,又没背景,只能眼看着门可罗雀,心里早就打起关门的主意。更麻烦的是,圆明阁本就拖欠机械厂八年租金,这笔账从一开始就烂在根上。房子的真正主人,是机械局副局长的儿子,当年靠着父亲的职权,这场债务一直压着不算,圆明阁也就一直赖在那儿没人真正收回。偏偏今年赶上体制改革,副局长光荣退休,机械厂领导层一换血,开始清理历史遗留问题,便把收回圆明阁提上了日程,准备借机解决这桩陈年老账。
趁着这股风声,黄险峰抓住机会,极力在贾总耳边吹风。他一面强调圆明阁地段好、名头响,一面强调如果重新包装成高档娱乐城,不仅可洗白之前的负面影响,还能把贾总平日里散落在各处的娱乐消费集中到自己人手里,既体面又安全。贾总听后颇为动心,尤其一想到能给庄好好安排一个体面的“正经差事”,更是觉得此举可谓一举两得。终于,在黄险峰一再劝说下,贾总拍板决定投资,准备在原址上改造装修,开一家全新的娱乐城,并亲自定下名字——“好望角”,寓意新的起点、新的希望。
与此同时,庄学习那边也在忙着为生意奔波。为了感谢刘成替自己牵线搭桥,介绍老严那笔大单,他特意在球场上陪刘成打球,想借此加深感情。庄学习自觉知情多,对大局也不甚了解,只觉得刘成够意思,给了自己一次翻身机会,便对他一直心怀感激。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刘成一步步进了局中:对方既是帮忙介绍客户的人,也是着机械厂资源的关键人物。在往来中,庄学习出于朴实与感激,不自觉地放松了戒备。
在一次闲聊中,庄学习试探着提出,机械厂那边有不少淘汰下来的设备,还不错,如果能以低价转让给他,就算是厂里对个体户的一种支持,也算对他这个老工人出身的人伸把手。刘成当场就表态,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一定会帮忙,手一挥就爽快答应下来。庄学习听了心里一热,越发对刘成信赖有加,甚至觉得对方是少有的“讲情分”的干部,却没意识到,这份爽快恰恰是引他更卷入利益纠葛的诱饵。
另一边,黄殿堂已经开始利用自己在机关里的关系网。他找到刘成,商量起收回圆明阁的具体,希望能借机械厂收房的名义,把原址最终转到贾总的项目上。刘成本就盯着这个地段,知道局里有内部风声:上级要整顿“乱租乱借”的厂房,对无合同、无手续的占用行为下狠手。他吃准这点,在谈判桌上摆一副“官面孔”,坐地起价,一边暗示厂里有权利直接收回,一边抬高租金,借机从中谋利。更有甚者,他还声称打召回此前被辞退的老员工,并且涨工资,把工资福利当筹码晃给那些对前途迷茫的工人,实际上却是为娱乐城项目预留可用的人手。
刘成在外运筹帷幄,家里却渐渐有了异样气氛。某天,王媛主动给他打电话,说家里今晚准备了一顿像样的饭菜,父母和弟弟都在,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大家团聚一下。刘成嘴上说着工作忙手头有个大事脱不开身,只能一再推,语气里既敷衍又有些不耐烦。电话另一头的小苗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眼睛却闪着光,显然对这位“上级领导”的家庭矛盾有所揣测,也隐感到自己在其中占据了一席微妙的位置。
王元义的“点子公司”其实并不景气,开张以来业务寥寥,他对外吹得花乱坠,内部却捉襟见肘。眼看连房都快撑不住,只好厚着脸皮再去找姐姐借钱。借钱之余,他又忍不住在王元媛面前敲打几句,说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刘成和女秘书关系暧昧,时常加班、出差,说得有鼻子有眼。他故作犹疑地提醒姐姐:“你也多长个心眼,男人有了权,有钱了,最容易变。”王元媛嘴上还在强撑,反复强调自己相信刘成的为人认为他不至于做出那种事,但心里的不安却像石子落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无法彻底放心。
家属院里,日子依旧照常向前。庭院里阳光正,庄好好和苏小曼一起晒鱼、腌菜,忙里忙外,边干活边聊天。叶爱花热热闹闹地凑上前来,一边帮忙,一边好奇打听庄好好的工作去向:歌舞关了,她以后怎么办,是打算再找单位,还是跟着黄险峰、贾总那条线走。老舅这时也在院里晃荡,心里正为圆明阁彻底歇业唉声叹气。他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正常的退,没想到后来得知,包下圆明阁的人竟是当初让自己事业起落的关键人物——贾总。消息传来,他又气又郁闷,却无可奈何,毕竟家背景深、势力大,他这个小老板根本翻不起花。
为了尽快敲定“好望角”团队班底,黄险峰意来家属院找庄好好。他笑容可掬,把好望角说成是前景远大的新项目,又暗示贾总对她有旧情,对她的能力也尤为信任,希望她能出任副总职位。庄好好听后并不于表态,只是神色冷静,缓缓提出自己的条件:如果真要她去娱乐城,她可以考虑,但必须答应一件事——老舅也要一起过去,担任副总,至少他一个体面的位置,否则免谈。她很清楚,这是替舅争一口气,也是在为自己和亲人保留最大限度的自主权。黄险峰听后心里犯难,这事牵涉贾总的安排和利益格局,他权力有限,却又不能当场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会尽力去和贾总商量,态度暧昧,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平衡”各方。
这边歌舞厅的人事尚未定,那边家属院里又冒出新的动静。一天,小曼在教完舞后,正准备收拾东西,却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琴声。她顺着人群挤过去一看,竟发现单宝昆正坐在旧钢琴前,耐心地教一群孩子弹琴。这个曾经“浪子”,如今安静地弯着腰,示范指法,神情专注,与从前挥霍、张扬的样子大相径庭。苏小曼心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悄悄离开。
院里另一头,侯鲜则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他利用课余时间,免费给家属院的孩子课,讲题、批作业,忙得脚不沾地。叶爱花看在眼里,嘴里却忍不住唠叨,觉得他这是犯傻,既废力气又不挣钱,简直是当冤大头。吃过晚饭,侯佳回屋学习,叶爱花又抓住机会劝他,要么干脆推掉补课,好好想想家里未来;要么就光明正大收费补课,多少贴补点家用面对妻子的现实主义,侯鲜一口回绝,认为教师旦钻进钱眼里,教育就变质了,如果所有老师都把补课当挣钱工具,这个社会就完了。他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原则,哪怕日子窘迫,也不肯把知识变成斤斤计较的买卖。
> 与此同时,庄家姐妹也各自操心着家庭的未来。庄好好紧紧盯着庄向上,督促他好好学习,别像大人一样被现实折磨得面全非。王元义偶尔插话,谈起她工作去向,想替她出主意帮忙找路子。庄好好却只说“走一步看一步”,既不把话说死,也不轻易许诺,显然对自己未来的选择仍在观望。后来某天,苏小曼在外一次偶遇单宝昆,对方见到她后立刻追上来,急切打听庄好好的近况,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苏小曼听得心里火起,忍不住冷嘲热讽,说他当年国外早已经成家立业,如今突然跑回来扮“深情旧人”,到底是凭哪张脸来关心庄好好。她语气愈发尖锐,强调全家人对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仍然记忆犹新,绝不会轻原谅,他这点愧疚来得太晚,也太轻描淡写。
好望角娱乐城的筹备也在加速推进。刘成为了安抚院里群众绪,同时给自己牵线搭桥,特意安排叶爱花娱乐城上班。叶爱花一听有“新单位”,便跟着去看装修现场,只见里面灯光璀璨、装潢豪华,比她曾经见过的任何食堂、礼堂都气派得多,她心里喜滋滋地盘算,凭曾经的副科级身份,说不定能在这里摇身一变,捞个副经理之类的实权岗位。黄险峰出面接待,听说她是副科级,心立刻警铃大作:这么一个有头有脸、嘴多的干部家属,要真给她个大职位,以后麻烦不少。他权衡再三,最终只给她安排了一个“后勤领班”的职务,名头算体面,实权却有限,既能让她有面子,又不至于搅结构。与此同时,曲柏珍也打起了“好望角”的主意,琢磨着等退休后去那儿混个副总当当,黄险峰听了只觉得头大,却不好面驳人,只能苦笑着敷衍应付。
叶爱花本就不熟悉娱乐城的内部架构,对后勤领班究竟要干什么毫无概念,但“领班”二字让她心花怒放,她自动把这理解成“管一大片人的大领导”。回到院,她迫不及待向庄先进等人宣布这个“喜讯”,不仅口气自豪,还隐隐透出一种“人生第二春”的得意。丁大个、杨歪嘴等老工人本就对厂里的前途悲观,一听刘成那边薪招老员工,还能给编制外的人安排职位,一个个心里立刻活泛起来,纷纷盘算着要不要跳槽到娱乐城,借改变命运。工厂里的人心开始松动,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这家尚未正式开业的“好望角”。
然而,光鲜的表面背后,隐患愈发明显。庄学习所负责的批货早已按期交付,按理说老严应该尽快结清货款,可对方却一再拖延,既不说明原因,也不给具体时间。资金回笼不上来,学习的生产链快断了,他心里着急,只好再找刘成求情,希望对方能出面说句话,帮忙催款。刘成表面上仍是一义气相挺的态度,嘴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说这种事急不得,让他再等等,自己会想办法,却始终不给实质性承诺。就在这时,小苗抱着一叠请柬走进办公室是好望角开业的请帖,她笑着逐一派发。庄学习抬头的刹那,恰好瞥见刘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小苗身上,神里带着一种暧昧而肆无忌惮的意味,这幕让他心中隐隐发紧。
刘成借机邀请庄学习一同参加好望角的开业庆典,态度亲热,好像两人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庄学习虽然心里有了些许疑虑,却为了那笔迟迟未到的货,也为了给自己以后多留一条路,只能勉强答应。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这场看似风光的开业,只是更大波澜的序幕,而他与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已悄然被卷入这场“好望角”为名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