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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时光第26集剧情介绍

  苏小曼终于把庄好好月子里的一应琐事悉心打点完,等到她身子骨彻底养好,精神气儿也恢复如常,这段忙乱而温柔的日子才算告一段落。庄先进见妻女都安稳,便开始张罗启程回鲲城老家,还特意托人提前去找周师傅订好了车。临行这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周师傅把车停在胡同口,帮着装行李、抱孩子,忙得满头大汗。苏小曼和庄先进站在车前,诚心诚意地对周师傅道谢,说这段时间多亏他帮衬来回跑,既送人又捎东西,真是帮了大忙。周师傅笑着摆手,说都是街里街坊举手之劳,可临上车时又忍不住板起脸,一字一句叮嘱庄先进:小曼这样的媳妇,可遇不可求,打着灯笼都难找,他这个当丈夫的往后不管日子怎么变,都得把媳妇当个宝。苏小曼一听,脸微微一红,把孩子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只当是玩笑听,却又藏不住嘴角那点欣慰的笑意。

  另一边,侯鲜这些年逐渐变了一个人。曾经那个吊儿郎当、不着家的年轻小伙,如今在邻里街坊眼里,俨然成了踏实稳重的模范丈夫。除了每天按时去厂里上班,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家里:洗衣做饭、刷锅收拾房间,抱孩子、哄睡觉、换尿布,哪一件都做得利利索索。他推着小车在胡同里遛娃,遇到熟人总要停下来聊上几句。那天大家凑在一起晒太阳,他笑眯眯地向邻居们宣布,给女儿已经起好了大名——侯佳娜,“佳”是美好的意思,“娜”字秀气,他琢磨了好几夜才定下。再过几天,他打算带着户口本去派出所,把闺女的名字正式落在户口簿上。话正说得热乎,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众人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庄先进一大家子——车门刚一打开,孩子们撒腿就跑,大人们也笑着迎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问长问短,把本来冷清的院子瞬间烘出年节一样的热闹。对于这段时间庄好好不在家的原因,庄先进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左右解释,说闺女前阵子去城里照顾刚完孩子的苏小曼,帮着熬月子,这才刚回来。大家对这种“女儿懂事能干”的说法一向乐见其成,笑着寒暄几句,也就顺势把疑点压在心底,没有人深究。

  一进自家院门,苏小曼便自觉走向厨房,麻利地挽起袖子洗菜切肉,准备给大家做一顿久违的团圆午饭。菜刀在案板上哒哒作响,锅里油热翻花,蒜香四溢,很快就把半个院子的馋虫引了出来。王元媛端着盆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总有些说不明白的古怪:明明是苏小曼才刚生完孩子,按理说该是全家围着她转,给她熬鸡汤煮排骨嘘寒问暖,可眼下倒好,从吃的喝的到各种补汤,大家最上心的反倒是才从城里回来的庄好好。王元媛把疑惑说出来,语气里半是打趣半是真不理解。苏小曼听得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解释:庄好好这次为了照顾她,整宿整宿地熬夜,洗衣喂奶样样亲力亲为,把自己都给累病了,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又瘦又虚,当然要格外照顾一些。她说得自然,神情里却掺着真诚感激,把那层不方便挑明的真相巧妙压了下去。聊到这儿,她顺势又提起王元媛和刘成处对象的事,明里是关心,暗里却隐隐带着劝解的意味——现下大家日子都不容易,女人要有自己的出路,读书才是正经,恋爱婚事不着急,书要紧紧抓在手里。王元媛听着,又羞又烦,嘴上嘟囔两句,终究没再顶嘴。

  饭菜刚端上桌没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门。叶爱花一边喊,一边催着侯鲜把襁褓中的孩子往怀里抱好,两口子就这么喜气洋洋地登门去了庄家。她前脚进屋,后脚就开始热络地张罗,说是今天特意抱着闺女来走亲戚,更重要的是想当面跟庄家提一桩“娃娃亲”。她指着怀里的小佳娜,又望望屋里正蹦蹦跳跳的庄向上,笑得满脸堆花,说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一起长大最合适,以后若真能结成亲家,那可真是前缘未了、后福无穷。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哭声——庄向上不知怎的哇哇大哭,脸都哭红了。苏小曼赶紧上前,一面哄一面掂量孩子的肚子,猜他十有八九是饿了,便站起身去厨房冲奶粉。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庄好好下意识的一声喊:“妈——”这一声叫得太自然、太顺口,以至于屋里屋外的人都愣在原地,连几个玩得正欢的孩子也瞬间安静下来,睁大眼睛望着她。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谁都清楚这声“妈”背后意味着什么,却谁也不敢当场点破。沉默只持续了几秒,庄好好率先回过神来,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看向几个孩子,笑着让庄天天和王元义也改口,跟她一起喊“妈”,说今后大家就都这么叫,省得绕嘴。两个孩子模模糊糊懂了几分大人世界的隐情,磕磕绊绊地叫出口。整个院子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被轻轻扯断,又悄然重织。唯独庄学习和王元媛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叫出声来,他们年纪大些,心思也重些,那股纠结与不适,凝在喉间,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时间如同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一圈圈拨过去,不知不觉就转到了1992年。改革的风从沿海一路吹到内陆,终究吹进了鲲城机械厂的大门。上头机械局下了文件,要在厂里搞股份制改革试点,一时间人心惶惶。没几天,车间主任就把一叠叠原始股认购表发到骨干工人手里,上面写得清楚楚——每张认购表折合五百元工资,属于“自动认购”,工资里要按比例慢慢扣。名义上叫响应国家改革号召,成为企业的“主人翁”,但对那些一个月挣三四十、一年攒不下整百的工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白白被人从嘴里抠钱。车间里议论声像开了锅:有人怀疑这所谓“原始股”不过一堆纸,有人抱怨领导拿他们当试验品。刘成从副厂长升任厂长没多久,就遇上这档子事,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偏偏让他来背。

  厂里人马一合计,都觉得得有人代表大家说话,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资格的庄先进。可刘成似乎早有准备,没有等庄先进去找自己,他就先一步赶到车间现场,戴着安全帽,站在刨床旁边给工人们做工作。他口干舌燥地解释,股份制是大势所,股份就是大家对厂子未来的共同投资,等厂里几年后上市,股票翻上几番,大家就赚大发了。话说得天花乱坠,下面却不买账。杨歪嘴和丁大个站在最前头,上写满了不屑,当场顶了回去,说这是拿真金白银换一沓没人要的纸,命苦的人挣这点死工资本就不多,还要拿去“赌明天”,老母亲还在家吃药呢,谁敢拿家米缸开玩笑?他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刘成做事不厚道,说话也不像当年那个从车间里出来的小伙子了。

  尽刘成再三拍胸脯保证,说自己押上的是整个前和名声,厂子绝不会倒,等国家政策一到位,股份真正流通起来,这些原始股至少翻倍,保底赚钱,绝不害兄弟姐妹们。可这种听不见摸不着的远景,对习惯了看见实物摸得着粮票的工人来说,实在太虚太遥远。车间里有人叹气,有人冷笑,有人一声不吭,气氛越来越僵。见场面快控制不,叶爱花急急忙忙赶来打圆场,一边杨歪嘴消消火气,一边让大家给刘成一点面子,说这年轻厂长也是不容易,上有政策下有压力,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杨歪嘴被劝得火气略消,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他索把矛头对准站在一边始终没表态的庄先进,非要他当众说句话。

  庄先进原本就不擅长在众人面前发表论,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他并没有顺着众人怨气骂上几句,而是从自己这些年在车间摸爬滚打的感受说起——国家政策往往走在前面,短期里可能看不懂,但大方向错不了。改革开放以来身边多少人抓住了机遇,才有今日的日子可过。厂里搞股份制,确实有风险,可机会也摆在眼前。如果真像刘成说的那样,股份来能换来更多的收益,那此刻咬牙忍一,也许真的能换来一个更好的明天。他不善言辞,却句句发自肺腑。可这番话落到杨歪嘴、丁大个耳朵里,却像是站到领导一边替政策说话。两人对视一眼,当场把里刚领到的认购表一叠叠从胸口掏出来,拍到庄先进的手上,冷笑着说:“你不是看好吗?那就都给你,咱按三百张算,剩下算我们敬你这位老同事。”带头,周围几个原本犹犹豫豫的工人也纷纷效仿,求之不得似的把“烫手山芋”往他这边推。

  几分钟之内,庄先进手里就多了十张认购表三百一张,合起来就是整整三千块。那是这个普通工人一家子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的全部积蓄,也是他们对未来的安全感。庄先进心里不是打鼓,可他想起刘成刚才那番话,又想到一直在鼓励工人“当家作主”,再看着周围这些兄弟姐妹们那种又担心又庆幸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若是退缩,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某种重大似的,郑重其事地把认购表收好,点头答应了这场看似自愿、实则被推上贼船的交易。

  然而,当这“豪赌”被带回家时,等待他的却是一雷霆般的风暴。苏小曼听说庄先进把家里所有积蓄全砸在那些叫股票的纸片上,当场脸都变了色。她这几年省吃俭用,再加上庄好好靠唱歌在歌厅挣来的外快,总算陆陆续续添置了电视、电风扇、洗衣机这些电器,家里的日子刚刚有点起色,存折上也终于有了几笔让人看着踏实数字。谁知道丈夫一句不吭不响,就把几年的日子和汗水,全都换成了几叠她看不懂的“未来收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阵乱响,她气得手直抖,质问庄先进有没有想过孩子读书、老人看病,要是这钱真都打了水漂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庄先进被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把那套关于政策和前景的说辞吞回肚子里,闷闷地站在一旁。两子吵得不可开交,一边是踏实过日子的本,一边是赌上一把的冒险,谁也说服不了谁。与此同时,另一场烦心事也在悄悄滋生——王元媛那头同样百般不顺,结婚多年,她和刘成始终膝下无子,婆婆刘美玲看着别人家孙子成群,心里的焦躁辛酸每日一涨,嘴上抱怨也越来越难听。王元媛被逼得没了退路,只好拽着刘成一同医院检查,心里七分是屈辱,三分又夹说不清的紧张和害怕,生怕结果真出了什么问题。

  日子照旧往前推,庄好好依然每天准时去学校门口接庄向上和侯佳娜。因为长得年轻,又打扮得时,校门口一群孩子都亲昵地称她为“老姐”,而不是“阿姨”。孩童不懂她身份的复杂,只觉得这个“老姐”温柔漂亮,偶尔还用粤语给他们哼几句流行歌曲。然而在家庭内部庄好好对庄向上的学习一向要求极严——作业必须写完,成绩必须维持在前列,她紧盯着孩子的每一个分数,仿佛那是她苦苦守护的希望。庄向上被逼得喘不过气,心积着一股怨气,又不敢公然顶撞,只能单独面对时冷冷甩脸。与此同时,叶爱花在家里一遍遍向侯鲜念叨关于原始股的事,叹庄先进到底是胆子大,自己也隐约心:万一厂里真像说的那样翻了身,别人家都发财了,她这会不会错过大好机会?正犹豫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曲柏珍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她神情为难地来意——手上有三张原始股认购表,本不想要,可转手出去又难找人,只好想到多年老邻居叶爱花,想让她帮着接下,一千百块,少点也不行,说完就死死盯着的眼睛。叶爱花念着从前邻里间的情分,实在不好推辞,嘴上叹气,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直到人走远,她才坐在椅子上直犯愁——家里那点积蓄扣掉日开销,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去接这三张纸?

  夜幕降临,街头霓虹闪烁,歌舞厅的大门在乐声中缓拉开。庄好好换上舞台演出服,淡浓抹总相宜,一如既往地在灯光下光鲜亮丽。灯光之下的她光彩照人,灯光之外的她却有着别人看不见的疲惫。每当夜深,她一个人站在化妆镜前卸,总会有几秒钟怔怔出神。那晚,老舅照例在后台陪她闲聊,闲谈中不经意地提起单宝昆,说他这些年漂泊海外,看似开着生意、喝着洋酒,其实日子也不好过常常借酒浇愁,一醉方休。再醉,也忘不了当年和她的那段感情,逢人便念叨那个“永远也忘不掉”的姑娘。庄好好听这里,心里一阵刺痛,强自压下翻涌情绪,登台时却还是在点歌单上选了那首关于别离的粤语老歌。她站在聚光灯下,眼神越过舞池里的烟雾和喧嚣,投入地唱着,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怅惘和遗,仿佛在对一个不在场的旧人诉说。

  恰恰在这一晚,方亮陪着几位外地贵宾来歌舞厅应酬。他原本当这是场例行公事,坐在角落里敷衍喝酒闲聊,却在酒过三巡时无意抬头,耳边被那熟悉到刻骨的嗓音猛地牵住。他循着歌声望去,只一眼,便认出舞台上那个歌声婉转的女人——那是他心里悄想念了整整十年的名字。不,是两个名字,当年那场荒唐的姓名乌龙,曾让两个本不相干的人被命运拧在一起,又在误解和撕扯中失良缘。这些年,他原以为早已将那段事收进记忆最深处的抽屉,不再翻检。谁知这一刻,所有被压在心底的旧景旧人,如同被骤然扯开的闸门,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一时之间几乎分不清眼前是真还是梦境。

  散场后,歌厅里的人潮逐渐散去,霓虹灯也黯淡了几分。方亮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特地绕后台,耐心地在狭窄的走廊里等着。好好卸完妆走出化妆间,乍一看见他,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惊讶、慌乱、又迅速按下的复杂情绪。方亮却没有追问过去,只是用十年沉淀出的平静气,对她说了几句关怀的话——说人活一辈子,谁没有过不去的坎,可再深的伤,时间总能缝补一点;说她不该把自己困在旧日阴影里,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该惩罚自己的理由。话不多,却句句戳在心口。庄好好没再回答什么,只是点点头,把那份不敢细看的激动和苦涩硬生生压下去。

  深夜,她回到家中,屋灯还亮着。推门一看,庄向上正伏在桌前,练习本摊了一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作业却还没写完。她原本压了一整晚的情绪,就像被突然点燃的火线,瞬间炸开。她严厉地把孩子从椅子上拉直,让他打起精神来,从头到尾把最后一页作业写完,错一个字都不行。庄向上又困又委屈,眼眶发红,却知道这会母亲根本听不进解释,只能握着笔含着泪往下写。屋里气压低得快要滴出水来。庄先进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他知道妻子这些年受了太委屈,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可他也心疼儿子,觉得庄好好对学习未免抓得太死,逼得孩子喘不过气来。他轻声劝她别这么较真,孩子还小,写不完一张作业也塌不下来。但这句夹杂着疼惜与无奈的话,落在庄好好耳中,却像是在质疑她坚持的一切。屋内沉默片刻,外头的风从缝吹进来,把那几张薄薄的练习纸吹轻轻颤动,像整个家都跟着一起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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