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顺最近手头又紧,便打起了前女婿聂程远的主意,绕过层层关系,悄悄找到女儿钱芳萍,支支吾吾地说起马念媛来。他告诉钱芳萍,念媛背着大家向自己借了一大笔钱,说是投入一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如今却到了还款期,项目却迟迟不见回报。钱芳萍听得心里一沉,她这才坦白,自己刚刚得知念媛所谓的“投资”其实是骗局一场。那个曾在她面前夸下海口、一本正经谈项目的好友芊芊,早已人间蒸发,连影子都找不到。突然出现的债主、莫名其妙的借条,再加上女儿一再闪烁其词的解释,让钱芳萍隐隐感觉到,这一次事情恐怕闹得不小。她一边抱怨女儿糊涂,一边又不得不盘算着,怎样才能从聂程远那里再“挤”出一笔钱来,先把眼前这摊子债务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聂程远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刚进门,就迎上两名先前还满脸堆笑、此刻却凶相毕露的无赖。他们一改之前的客客气气,把欠条拍在茶几上,声称要么立刻还钱,要么就告上法庭,把事情闹大。欠条写得清清楚楚,上面不仅有马念媛的签字,竟然还附有钱大顺当时亲口保证的录音,内容无比扎眼,把责任牢牢锁在他们一家头上。聂程远先是愕然,随即压下怒火,给钱芳萍拨去电话,想弄清来龙去脉。电话那头的钱芳萍立刻切换到“受害者模式”,一边哭诉被人连环欺骗,一边又隐约把责任往念媛和所谓的“朋友”身上推,言语间既有求饶,又暗暗逼迫聂程远出面解决。他看着家里一片狼藉,想到自己这些年替钱家擦的无数次屁股,只觉得头皮发麻。为了不让事情扩大,影响自己在商界的声望和公司股价,他最终决定让公司财务先垫付这笔钱,算作一笔“特殊支出”。
正在他咬牙作出决定时,一向沉默寡言却极少干涉他事业的奶奶突然冲出房门,拦在他面前,严厉地叫住了他。老人家颤着手,却说得分外清楚:如果钱大顺是真的还有诚意还款,哪能一次又一次闯祸、赖账?聂程远不可能就这样无底线地帮着收拾烂摊子,尤其那些根本是自作自受的烂事。奶奶一反常态地坚决,提议不再私下和解,而是直接报警,让警察介入调查清楚,谁该负责就让谁承担法律后果。聂程远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脑中乱成团,事业压力、家庭纷争、多年积累的愤懑一起涌上心头,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刚想回一句话,剧烈的头痛突然像刀子一样刺进脑中,整个人摇晃两下,重倒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慌乱之中,家人立刻将他送往医院。经紧急检查和CT影像评估后,医生给初步诊断犹如当头一棒——疑似听神瘤。聂曦光赶到医院,听见诊断结果,整个人如遭雷击,手脚冰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联系有经验的神经外科医生帮忙会诊。林屿森在接到电话后,立即赶影像科,耐心查看聂程远的CT和相关检查结果。影像上可以清楚看到肿瘤位置,所幸目前判断仍为良性,但生长位置极为敏感,靠听神经和重要颅内结构,需要进一步做核磁共振功能评估来确认病情发展。有些病例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但从聂程远目前的症状及发病状况看,很可能不得不通过开颅手术将肿瘤切除,以免引发更严重并发症。
这些专业术语在家属耳中无异于天书,但看到医生态度慎重,再加上聂程远仍旧昏迷不醒,大家心中只剩下焦虑与自责。老口守在病房外,想起这几年发生的一桩一件件,不禁懊悔万分。他们清楚记得,当年聂程远和姜云还没离婚时,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定期体检、生活作息也算规律。然而自从跟钱芳萍纠缠不清,各种家庭矛盾、纠纷和亲戚间的烂事接连不断,他不是在替人擦屁股,就是在为别人填窟窿,长期劳累过度、情绪压抑,身体哪里还经得起折腾躺在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鼻梁上架氧气管,与昔日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形象判若两人。昏迷中的他眉头紧皱,似乎仍旧在梦里与那些数不清的烦心事纠缠不清。
几小时后,聂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恢复,但整个人仍显疲惫虚弱。林屿森向他简要说明目前的病情,建议他最好尽快去条件更完备的立三甲医院做进一步的系统检查,包括高分辨率核、听力及前庭功能测试,以便制定最合适的治疗方案。然而聂程远一开始态度颇为冷淡,对林屿森保持着明显的戒备。他惯常信赖的是自己多年来合作的私人医疗团队,听完建议之后,只淡淡地了一句:“我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会让他们来会诊。”言语间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让医院里本已紧绷的气氛更添几分尴尬。
与聂家在医院里度日如年,远在苏州的马念媛也正经历着另一场“噩梦”彻底揭开真相。她按照约定地址赶到苏州,原以为能在好友芊芊的“公司”里看到忙碌的员工和热火朝天的项目运,却发现空荡荡的办公室大门紧锁,门口已经贴上了新的出租告示。她四处打听,才知道这里不过是短期租用的场地,所谓的公司不过精心布置的道具场景。念媛这才恍回想起,当初芊芊带着她看“办公基地”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刻意安排:前台接待、路过的“员工”、甚至那位自称董事长助理的人,此刻看起来都是预先排练好的演员。就连晚一起吃饭时,态度恭敬的饭店服务员,也是芊芊提前打好招呼,请人配合演戏。
真相如利刃般刺穿她最后丝侥幸。原来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金”,只是专门利用她这种对“梦想”和“翻身机会”充满渴望又缺乏社会经验的女人的骗子。马念媛如同被五雷轰顶,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手脚冰凉,心中翻涌着羞、自责与愤怒。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钱芳萍,自己如何一步步被“成功人士”的人设迷惑,又被所谓的“友情”和“信任”牵着鼻子走钱芳萍听得脸色苍白,一方面觉得脸上无光,另一方面又急着想办法补这个巨大窟窿。她忍着心中的惊慌,再次给聂程远打电话,声音里充满慌乱,试探着提及念媛被骗和款的事。然而电话那头的聂程远语气冰冷,甚至透出压抑的怒火,简短回应了几句便挂断电话,钱芳萍握着手机,连大气都敢多出一口。
很快聂程远的私人医生团队给出了详细诊断。他们综合影像与临床表现,确认他罹患的是耳神经瘤,肿瘤目前为良性,但所在位置极为关键,如果放任不管,继续生长恐导致听力永久受损甚至危生命。医生语气郑重地表示,虽然还不至于立即进入危急状态,却必须在合适的时间窗口内进行开颅手术,把肿瘤尽可能完整地切除。聂程多年来在商界摸爬滚打,深知“先手重,于是当场要求对方帮他联系国内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他要在最好的条件、最专业的团队保障下完成这台高风险手术。私人医生思索片刻,说目前在这一领域公认最权威的有两位位是资历深厚、术例众多的老专家,另一位则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留学归国的林姓医生,虽然年轻,却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临经验和成功案例。
听到“姓”二字时,一旁的聂曦光心头一震,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那人正是林屿森。她轻声向父亲确认,得知确实是同一个人后,眼神复杂难明。命运似乎别有用心,在他们之间了一个巨大的圆:当初一场车祸险些断送林屿森的大好前程,而那场事故的源头,正是马念媛假扮她身份而引发。如今,父亲的病情却可能要靠林屿森来救命。怨与救赎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钱芳萍在另一边也愈发焦躁不安。她最担心的不是女的悔恨,也不是母女俩声名受损,而是自己年的经济来源可能就此断绝。聂程远住院后,对她的态度骤然冷淡,她连打几通电话,对方要么不接,要么草草挂断。情急之下,她只好拨通聂程远助理的电话,声泪俱下地想打探他的病情和院位置,顺便暗示最近的债务危机需要“周转”。助理出于多年共事的习惯,还是把她的请求如实转达聂程远。聂程远听后只冷冷嘱咐一句:近期不要再向钱芳萍提供资金,也不要泄露自己住院的具体地址和病房信息。他在病床上合上眼睛,心里悄然做出决定——某些关系,该到画句号的时候了。
> 失去经济依靠的预感如同绞索点点收紧钱芳萍的呼吸。她在家中茶饭不思,坐立不安,脑里飞快盘算着后路。偏偏这个时候,马念媛的一位朋友打来电话,对方言辞急促,告诉她:骗钱的事情已经被家里彻底发现,老人气得住进了医院,家里人一致决定要报警追责对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派出所报案,把芊芊和背后可能存在的诈骗团伙一网打尽。钱芳萍一时犹豫不决,既担心报案后家闹上新闻,牵连到聂程远,又暗暗计算将来聂程远真的不再管他们,那些好不容易从骗子那里追回的资金,至少还能暂时握在自己手里,就算是给母女俩留条退路。权衡之下,她最终一咬牙,答应和对方一同报警,怕只是为自己争取一点主动权。
另一方面,聂程远的手术方案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私人医生和医院方面几经商讨,制定出步计划:邀请德国知名神经外科专家施耐德国内主刀,配合本地医疗团队共同实施这例高难度手术。在住院观察期间,聂程远暂时还算平稳,但情绪起伏不小。聂曦光考虑到父亲情感复杂、又不愿当面示弱,安排林屿森暂时在楼下等候,自己和奶奶先到病房陪伴父亲,试图缓和气氛。刚进病房,却发现聂程远脸色不虞,手机握在手中——他刚刚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告知,关于马念媛涉嫌被诈骗借款一事,已经正式立案,希望他配合调查。聂程远第一反应便是:是不是聂曦光报的警?想到自己身为企业家,名字一旦与“刑事案件”“诈骗”这些字联系在一起,不仅名誉受损,连公司可能都会受到波及,他压抑不住怒意,当场质问女儿为何不顾大局。
面对父亲的备,聂曦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否认她沉声说明,自己并没有报警,而且就算要报警,也轮不到她出面——钱并不是从她账户里被骗走的,警方也不可能根据她的报案立案。更何况,从法律程序上看,只有真正的受害人或者直系属报警,案件才会正式进入流程。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能够报警并被警方正式立案的,多半只有一个可能——钱芳萍。这一刻聂程远也逐渐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随着思路一点点理清,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原以为钱芳萍会顾念他的处境,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她为了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利益,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警,把他到了风口浪尖。聂曦光被这一连串荒唐的局面压得喘不过气,压抑多年的委屈在病房中突然爆发。她逐条数说这些年发生切:当年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家庭稳定,聂远选择离婚,与姜云分道扬镳,而她这个女儿被留在一个夹在两边的尴尬境地里;为了给钱芳萍撑腰,他一再迁就钱家父母和亲戚的无理要求;更过分的是,马念为了讨好父亲、给他制造“惊喜”,竟冒充自己和林屿森相亲,又在路上因操作不当引发车祸,导致林屿森的手术生涯就按下暂停键。那场事故后,父亲从未真正究过念媛,只是一味袒护钱芳萍母女,把所有事当作“意外”一笔带过。
她说得声音发抖,却一句比一句清晰。她提到,自己读书期间,父亲几乎从未进学校门看望过她一次,所有的奖状和成绩单也只是匆匆瞄上两眼;工作后,她虽然努力在事业上闯出一点成绩,但父亲关心的更多是钱麻烦与诉求,而不是她的心情和未来。如今病倒在床,最先想到的仍旧是公司和钱芳萍,而这个默默承受一切的女儿。站在门外的姜云本打算只探望一下就离开,却无意中听见聂曦光在病房里这段几乎“控诉式”的倾诉。那些她从未听女儿提起的细节,那些因钱芳萍一家而间接落在女儿身上的压力,一字一句划进她的心里。
姜云原本还想着,不必把过恩怨看得太重,毕竟聂程远是女儿父亲,如今又身患重症,岂能见死不救。可听完这些话,她心中对聂程远的怨恨再度翻涌。不是因为离婚本身,而是离婚后的这些年,他在钱芳萍一家面前一次次选择性明,让自己的女儿承受了太多本不该由她承担的代价。探视结束后,她强压怒火,先把奶奶送回家安顿好,确保老人情绪稳定,这才约聂曦光和林屿一起吃饭。那顿饭既像是慰劳,又像是重新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约定——无论今后局势如何变化,他们至少要牢牢守住一个底线:不再让钱芳萍一家继续在聂曦光的人生里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