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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大事第17集剧情介绍

  李秋萍向赵书记详细汇报了《月海专栏》所面临的舆论危机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得到首肯后,她几乎没有耽搁片刻,便匆匆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长途车。一路上,她反复在心里推演与张副书记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从如何开口,到怎样在最短时间内说明问题的来龙去脉,再到如何争取对方的理解和支持。车窗外冬日的风景飞速后退,她却无暇顾及,只觉得时间被一点点挤压到窄缝里。抵达省城后,她与早已提前赶来的郑德诚会合,两人脚步匆匆地朝省里大楼走去,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若是争取失败,不仅月海的名声将遭受难以挽回的打击,就连他们这些为月海奔走的人,也会在各自的岗位上背负沉重的压力。郑德诚表面上故作镇定,可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时候,抖动的腿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他只得干巴巴地安慰李秋萍:“你别紧张,一切有我呢。”话虽如此,两人都明白,此刻他们正把整个县的荣誉和发展希望压在这一次争取上。

  大楼会议室里,经济工作会正在进行。张副书记此刻正主持会议,讨论的是关系全省布局的年度经济规划。外头候着的人坐了一排又一排,李秋萍和郑德诚只能在走廊上等消息。时间被拖得极长,终于,张副书记的秘书匆匆走来,却带来一个并不乐观的消息:会议至少要开到下午一两点,等会议结束再请示,报纸早就印刷完毕并对外发行了。听到这句话,郑德诚心里一凉,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就完了”。李秋萍却没有急着放弃,她知道经济会议中间通常会预留一段讨论时间,领导会短暂休息或交换意见,那段时间虽然短暂,却是他们唯一可能插入话题的缝隙。她迅速调整好表情,主动上前对秘书说,能否在会议间隙占用张副书记十分钟,就十分钟,让他们把情况说明白。如果错过这短短十分钟,月海也许就要在全省面前背上“问题县”“乱象点”的标签。

  为此,李秋萍特地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编写、刚刚付印不久的《平川县志》。这本县志凝聚了她多年整理资料、走街串巷、访谈老人的心血,其中不仅有大事记与经济数据,还穿插着关于月海和周边乡镇的历史变迁与文化脉络。她清楚地记得,张副书记本人是搞理论和地方经济研究出身,平日里对史志类材料颇为感兴趣,尤爱从地方志中寻找政策落地的实际依据。因此,李秋萍并不是简单“送礼”,而是试图以真材实料打动一位对地方情况一向看重“第一手材料”的领导。她郑重地将厚重的《平川县志》双手递给秘书,没有多说一句奉承的话,只是平静地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们平川县多年整理的县志,月海的问题,也埋在这些年变化里,请张副书记以后方便时翻一翻。”秘书低头翻了翻书页,不动声色地查看其中是否夹带信件、现金等“私货”,确认里面清清爽爽后,态度才缓和了一些,表示会尽力在合适的时间,把他们的请求转达给张副书记。

  午后的走廊里,光线有些晃眼,挂钟指针缓慢移动,每一声滴答都像在敲打人的心脏。等候中的每一分钟对李秋萍和郑德诚而言都格外漫长,他们几乎能听见印刷厂里机器飞速运转的轰鸣,在想象中一点点把“关于月海的研究”扩散到全省的每个角落。好在事不负人,临近中午散会前,秘书再次出现,示意他们立刻跟上。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站直腰板,跟着秘书快步穿过走廊,在一间临时休息的小会议室里,终于见到了正从会场出来、神情略显疲惫的张副书记。张副书记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听秘书简单介绍情况,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在如此紧张的会议间隙被打扰略感不悦,但仍旧示意他们坐下,把话说明白。

  话一旦有了开口的机会,时间便变得异常宝贵。李秋萍尽量压缩冗余,以最直接的方式说明《月海专栏》引发争议的背景、被媒体误读的内容以及被别有用心者夸大歪曲的细节,更重点指出:如果这篇报道以一种片面的、甚至是带偏见的视角被印成大字黑稿,月海不仅会被各地误以为问题严重、矛盾突出,还可能影响以后上级部门对项目与资金的倾斜。郑德诚则从县里整体经济布局的角度,补充了月海在全县发展中的地位以及他们为此所做的前期努力。话还没说完,张副书记便开口,先是一顿严厉批评,指出他们在工作预案上明显考虑不周,事先没有做好与媒体的沟通与引导,才导致舆论陷入被动。他的语气不算苛刻,却极有分量,一句句敲在两人心上。李秋萍和郑德诚都低头认错,承认在对外宣传方面经验不足、警觉不够,没有把最坏的情况估计在内。

  然而批评之后,张副书记并没有简单地把责任推回去,而是静静翻看桌上的《平川县志》,又问了几句关于月海的基本情况和近期的调研数据。当确认他们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保护月海的长远发展,也是为了避免误导上级和社会舆论时,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表示可以考虑在现有程序内、尽最大努力为月海争取一个“缓冲期”。“半年的时间。”他将《平川县志》合上,做出初步表态:在未来半年内,对于所有再度涉足月海题材的报刊、栏目和研究团队,平川县以及月海方面必须坚持“全面、真实、主动配合”的原则,提供详尽数据和现场情况,避免再出现被人截取片段、以偏概全的情况。半年之后,如果还有人想写月海,那就欢迎正大光明地写,但届时就不能再以“不了解情况”为由仓促阻拦,也不能再以个人情绪对抗舆论监督。

  同时,张副书记也坦言,他能做的只是协调与争取,而不能直接做出“下死命令”去封堵报刊——毕竟这涉及宣传、出版等多个部门,最终还需由相应主管单位按程序决定。他当场吩咐秘书立即与宣传口、印刷厂和报社进行紧急联系,探索延期刊发或临时叫停的可能性。郑德诚和李秋萍一再保证,未来会对月海的情况展开更加深入、规范的调研和整改,用实实在在的变化来回应社会关切。看着两人一脸急切与疲惫交织的表情,张副书记微微点头,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态度,也给了月海一个转圜的机会。

  在张副书记的介入下,一连串紧急电话如同在看不见的线路上飞速穿梭。印刷厂原本轰鸣作响的机台被上级临时叫停,堆在一旁准备束起的报纸成品也被下令不得出厂,更不允许流入市场销售。主编办公室、发行科、印刷车间之间来回奔走的人争执不休,有的担心影响发行节奏,有的忧虑惹出麻烦,但上级批示已出,只能暂时把刊发计划搁置。这个突如其来的“紧急刹车”震动了整个报社系统,但最震惊的,莫过于已经为这期专栏投入了大量心血的杜涛。当他得知报纸被紧急叫停、整版专栏无法按计划刊出,怒火与困惑几乎在同一时间涌上心头。他冲进肖主编办公室讨要说法,却只得到一个简短解释——“是郑德诚和李秋萍去了省城”。这八个字对杜涛而言,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刺耳。

  他不需要更多细节,凭着对形势的敏锐直觉与对李秋萍的了解,他几乎立刻就推断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为了那个所谓“万一”的风险,为了避免月海在舆论上遭遇可能的误读,李秋萍宁可让他辛苦筹划、视作事业转折点的《月海专栏》彻底胎死腹中。愤怒与受伤让杜涛几乎无法在办公室多待一秒,他抓起车钥匙,凭着一腔本能火气,驱车从省城一路疾驶三百多公里,直奔月海而来。车窗外的路牌不断倒退,他甚至记不起途中的风景,只记得油门一次次踩到底,仿佛只有速度才能发泄心中的郁结。到了月海,他先赶去李秋萍在文化馆的藏书室,空荡荡的书架和满屋的纸张墨香里没有她的身影,他便又火急火燎地驱车去了她之前提起过的那块地——那是他曾经满怀憧憬与她谈论未来规划的地方。

  果然,在那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土地边缘,风有些冷,杂草被压弯成一片暗绿色的波浪,杜涛独自坐在那块他亲手选下的地上,身影显得分外孤单。李秋萍沿着熟悉的小路赶过去,远远地看到他那辆车和那抹沉着不语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她走近时,杜涛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迎接,他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既有倦意,也有难以平息的恼怒。在冷风中,两人面对面相对而立,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先挡在语言之前。许久之后,杜涛才开口,质问她是不是只因为她口中那个“万一”——月海可能遭误解、可能被当成负面案例,他多年苦心经营、即将问世的《月海专栏》就这样被一刀切掉。他说自己从未把这期专栏当成简单的报道,而是当成一个能真正改变地方形象、改变他职业轨迹的机会,如今却在她眼中显得轻如鸿毛,甚至“微不足道”。

  李秋萍试图解释,她并非否定杜涛的专业和付出,也不是要否定新闻监督和舆论反思本身,而是担心在复杂的环境里,这篇专栏会被误读、被某些利益相关者或上级部门“选择性理解”,最后伤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月海那些默默拉网、养殖、摆摊的普通人。她想说的话很多,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口,因为她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是亲手推动了这次“叫停”。而在杜涛听来,所有这些“为了月海好”的理由,反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他的职业理想、媒体人的尊严和对她的信任割得支离破碎。在这场争论里,他们都站在自以为正确的立场上,却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条原本并肩而行的情感轨道,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夜色慢慢落下,风吹乱了地面上的尘土。杜涛的心已经凉透,他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留下几句极其冷静、却比指责更能伤人的话——他从未想到,在她眼里,他倾注心血的事业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被牺牲掉。说完,他转身上车,关门、打火、掉头,动作干脆利落,不再回头。车灯刺破月海昏黄的街道,他独自驱车返回省城,把失望和怒火留在身后,也把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那句“你到底在乎的是我,还是你的月海”埋进了心底。与此同时,在月海的另一头,生活仍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杨小海约了几个兄弟去录像厅看录像,昏暗的放映厅里烟雾缭绕,屏幕上的香港警匪片打得正火热,他们却在座椅间窃窃私语。

  在录像厅里,小海意外遇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兄弟小黑。小黑这些年一直在广州沿海打拼,如今难得回乡,为了参加一场喜酒。短短几句话间,小海便发现,昔日一起在街头混迹的少年,如今气质已大不相同:衣着讲究,口袋鼓鼓,出手阔绰,请客买单时连眼都不眨一下。小黑随口提起广州那边的机会,说那边工厂多,做生意的人也多,只要敢闯,肯吃苦,就有可能混出样子来。这种近乎现实版“发迹故事”的描述,让小海和周围几个哥们都听得心潮澎湃。尤其是当他们走出录像厅,回到熟悉而略显破败的街巷,看着昏黄路灯下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再回想起小黑身上那件崭新外套,小海心里那点“要出去闯闯”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时,郑志强和小海顺路帮高雪梅搬了两箱沉甸甸的货。高雪梅做小本生意,每一箱货都是她辛辛苦苦从批发市场提回来的。看着两个小伙子忙得汗流浃背,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掏出一点钱塞给他们,说算是劳务费,让他们去买冰激凌解解暑。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融化,小海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只要肯出力,多干点活,就有机会多挣一点钱。他一边舔着冰棍,一边冲郑志强挤眉弄眼,说以后凡是有人搬货、挑箱子、推车子,都可以叫上他们,哪怕钱不多,积少成多也是一条路。那一刻,他心里对未来的模样仍旧模糊而混乱,但已经隐隐有了从“混日子”向“找活路”转变的冲动,只是这种冲动还需要时间和现实去锤打成型。

  就在街头小伙子们为一两块钱的搬运费琢磨时,另一边的孙小燕家里,却出现了一件令人心惊的“怪事”。她回家时发现门锁有被动过的痕迹,屋里有些物件的位置似乎也发生了轻微变化,尽管没有明显财物损失,却让她心里发毛,怀疑家中遭了贼。她不敢轻举妄动,便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谭光明。谭光明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却有股“护犊子”的仗义,当即召集几个人商量对策,决定当晚守在附近,看看“贼”是否还会回来。夜深人静时,他们悄悄埋伏在暗处,果然看见有人摸黑靠近孙小燕的住处,动作谨慎而熟练。等那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屋不久,一群人立刻冲上去,把“贼”堵个正着,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随着灯光亮起,众人才看清这位“夜贼”的真面目——竟然是平日里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林冬福。大家一时都愣住了,孙小燕瞪大眼睛,仿佛难以把眼前这个憨厚木讷的青年和“潜入民宅的疑似小偷”联系在一起。谭光明一把揪住林冬福的衣领,质问他半夜三更进女孩子家门到底想干什么。被一群人围住的林冬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谭光明威胁要把他送去派出所,他才急急忙忙解释,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孙小燕每天推着那辆有点毛病的摊车,车轮不太灵活,推起来费劲,他看在眼里,心里又怜又急。可因为自卑和面子问题,他不好意思当面提,也不敢开口说要帮她修理,只好选择在半夜悄悄溜进屋里,把摊车的轮子拆下来,换上自己提前备好的零件。

  这番解释让众人又好气又好笑,误会总算解开。第二天,为了表达歉意和感谢,孙小燕特地熬了一大锅鲜香的馄饨,端到林冬福住处。锅盖掀开,热气腾腾,馄饨皮薄馅足,汤头里飘着葱花和香油味,让人一闻就觉得心里暖和。林冬福一向不善与姑娘打交道,此刻更是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局促地站在桌边,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妹夫,他,怎么样?”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尴尬无比。孙小燕面色一僵,嘴角的笑意也停滞在半空。李秋萍在旁看得明白,忙把孙小燕拉到一边,柔声打圆场。稍后,她单独问起,才从孙小燕口中得知,所谓“有丈夫”“有妹夫”,不过是孙小燕自己编造出来的一层保护色。她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外摆摊谋生,难免会遇到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纠缠,为了少惹麻烦,她不得不虚构一个“在外地工作的丈夫”,用这虚构的婚姻挡住别人的窥探和骚扰。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李秋萍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这个表面爽朗、实际背后承担了太多辛苦和防备的年轻女人,既心疼又佩服。后来,她专门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孙小燕,对林冬福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印象。孙小燕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人老实、肯帮忙、不占人便宜。李秋萍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温柔,进一步追问,孙小燕这才红着脸坦言,自己并不是对谁都“高冷”,对林冬福的那份好感,是因为他总是在不声不响的地方站出来帮忙,从来不在街头巷尾吹嘘。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李秋萍心里有了主意。她把这一情况告诉余青田和谭光明,希望他们能帮忙给林冬福支支招,让这个木讷的大男孩也能有一次堂堂正正表达心意的机会,而不是永远躲在暗处默默付出、又闹出“半夜入室修车轮”的误会。

  余青田和谭光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两人把林冬福叫出来,一本正经地替他策划“追求大计”。他们翻箱倒柜找来几本旧书,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几首早年流行的情诗,让林冬福背得滚瓜烂熟,告诉他:“女人都吃这一套,你得学会用好听的词儿。”林冬福被他们折腾得一头雾水,却仍旧非常认真地对着墙一遍遍练习,背诵那些他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浪漫句子”。到了约定那天,他穿上唯一一身正经的西装,头发也被同伴们悉心地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乱。傍晚时分,他怀里揣着一句句背熟了又背熟的情诗,紧张得手心出汗,站在孙小燕家门前,鼓足勇气敲响了那扇门。

  门开的一瞬间,林冬福整个人都愣住了。孙小燕显然也做了精心准备,头发细细梳过,微微烫起的发梢柔顺地垂在耳畔,她换上了一件干净利落的衣服,略施粉黛,却不浓艳,整个人比平日摆摊时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温柔与羞涩。林冬福本来在门外一路上反复默念着第一句情诗,准备一开口就给她一个惊喜,谁知真正面对她的时候,这些句子却像被风吹散一样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是木木地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最后愣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说出来。孙小燕原本还有点紧张,却被他这副憨态逗笑了,气氛从绷紧变得柔软起来。尽管林冬福依旧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依旧显得木讷、不解风情,但在这扇门里门外,两颗心却已悄然靠近了一些。和那些跌宕复杂的官场博弈、舆论风波相比,这份笨拙而真挚的情感显得格外朴素,也让月海这座小城,在风云变幻之外,多了一抹温暖的人情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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