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末的月海小镇,还保留着旧时的慢节奏与质朴人情。镇上的青年杨小海,从小喜欢扎在人群里看露天电影,长大后更是迷上了银幕上的光影世界。他在月海汽车站干活,生活安稳却平淡。一次放电影的经历,让他真正意识到,电影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让人暂时忘掉生活的烦恼,获得一种近乎梦境般的快乐。于是,他下定决心辞掉眼前这份看似稳定却毫无激情的工作,想在月海开一家真正属于自己的电影院,把这份热爱变成一生的事业。
抱着满心期待与憧憬,杨小海找到车站负责人钱昌远,郑重其事地提出辞职。听到他想开电影院,钱昌远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在他看来,电影院是亏本买卖,观众看电影时的欢声笑语,并不能直接换成票子落进兜里,搞不好还要赔得血本无归。他用过来人的务实与谨慎,反复劝说杨小海不要头脑一热就做决定,不如老老实实在车站干活,少操点心,多挣点稳定的工资。杨小海虽明白钱昌远是出于好意,却仍不想放弃心中的梦想,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刚来不久的王丽丽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出身设计专业,思维大胆又前卫,与钱昌远那种“只看眼前账本”的思路截然不同。她不认同“电影院只能亏钱”的判断,在她看来,只要把文化和创意结合起来,再平凡的生意也能焕发新的生命力。电影带来的不仅是笑声,还有情感共鸣和生活想象,而这些正是未来最有价值的东西。虽然她并未当场插话,但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在心里把杨小海的坚持视作一种难得的勇气,也开始思考月海这个小镇,是否可能承载起更多关于梦想和创造力的故事。
王丽丽来到月海后,很快用自己的专业与才华证明了“创意值钱”这句话。她在镇上开设的设计工作室,主打各类礼品包装设计、商铺形象设计和节庆活动宣传方案。凭借独特的审美和接地气的创意,她为月海不少小商户重新设计招牌、包装,效果立竿见影,大家的生意一个个红火起来。口碑如同被风吹起的旗子,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她“设计绝佳”的名头就在周边几镇传开了。工作室门口常常排起长队,从早到晚络绎不绝,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愿意排上半天,也要等她出一个方案。
名声甚至传到了体量更大的南州新区。某天,南州开发区的客户来到月海考察产业,负责接待的正是郑德诚。听说了王丽丽,客户也兴致勃勃地想去看看这位“创意能手”。哪知到了工作室门前,却发现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就连郑德诚带着“新区大客户”来,也必须老老实实在队尾等待,不允许插队、开后门。这看似有些“不给面子”的举动,反而凸显了王丽丽做事的原则与公正,也让更多人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爽干练的年轻女人,绝不是一般的小镇设计师。
随着王丽丽在月海声名鹊起,镇政府也开始重新评估她所代表的价值。李秋萍作为基层干部,眼光比一般人更为长远,她意识到,如果只是让王丽丽开个小小的工作室,天天给人设计招牌,那就太浪费她背后潜在的产业带动力了。她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把王丽丽个人的影响力放大,变成推动月海产业升级的一股力量。于是,她悄悄着手起草一份关于“文化创意与特色礼品产业”相结合的计划书,打算下周在镇里开会时正式提出,将王丽丽的创意,变成一个让全镇受益的经济增长点。
然而计划还没等到下周,郑德诚已经按捺不住。看到王丽丽工作室门口堪比热门餐馆的队伍,他直觉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早一步谋划就多一分胜算。当误会与沟通上的小插曲被逐一化解后,镇里几位干部立即召开了小范围讨论会。会上,大家一致认为,王丽丽的设计能力不仅让个别商户受益,更可以通过产业化运作,吸引外地客流,带动本地制造、包装、旅游纪念品等一连串行业,为月海创造新名片。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林冬福和解春来也将多年来积累的芥蒂摊开说清,在真诚的道歉和开诚布公的对话中化解了误会,彼此握手言和。月海这个小镇,在磕磕碰碰间,也在悄悄改变。
变化不仅发生在政府会议室,也出现在最接地气的娱乐空间——歌舞厅。起初,因为高雪梅在镇上的威望和影响,不少人碍于她的态度,不敢去孙小燕新开的歌舞厅捧场,生怕被说成“不安分”或“不正经”。出乎意料的是,最终打破僵局的,正是高雪梅自己。她意识到时代变了,大家需要的不止是温饱,更需要一个释放压力、表达自我、彼此联络感情的场所。于是,她主动出资印刷了一大批精美传单,号召大家凭传单去孙小燕的歌舞厅唱歌娱乐,为这家饱受冷遇的店铺撑场面。
传单发出去后,歌舞厅一下子热闹起来,许多平时拘谨内向的镇民也在音乐节奏中打开了自己。更让人意外的是,高雪梅甚至把大家这段时间在歌舞厅产生的消费记在自己账上,一并付给了孙小燕,用实际行动表示支持。然而孙小燕心里依旧有疙瘩,想到自己曾被误解、被冷眼,难免一时难以释怀,甚至有些别扭地拒绝这笔钱。高雪梅看在眼里,不再顾及所谓“面子”,当着满场观众的面走上舞台,郑重地向孙小燕鞠了一躬,真诚说出那句“对不起”。这一幕既让人动容,又让人反思:有时候,真正放不下的不是面子,而是那一刻该不该承认自己曾经错怪了别人。
在这样的氛围中,孙小燕反倒显得有点小肚鸡肠,她的尴尬与迟疑被众人的善意和笑声所包围。歌舞厅里的灯光、音乐、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与镇政府里紧张而兴奋的讨论遥相呼应。镇里的干部们一致决定,要帮王丽丽扩大产业和影响力,从单一的设计服务,向礼品开发、文创衍生品、地方品牌打造等方向延伸。自此,月海的经济图景,悄然多了一块色彩鲜艳的“文化创意板块”;而镇民们的夜生活,也多了一处可以大声唱歌、大笑释怀的空间。
一边是歌舞厅里载歌载舞、其乐融融,一边是镇政府里研究规划、描绘蓝图。两处看似不同的场所,却都洋溢着同样的欢声笑语,折射出这个小镇正在酝酿的一场悄然变革。而在这股热闹的氛围中,杨小海始终惦记着自己的电影院梦想。他先是鼓起勇气去找郑德诚,希望能从政府那里得到一些指点甚至支持。第一次咨询没谈出具体结果,他并没有气馁,而是转身又老老实实回到队伍末尾重新排队,只为再次争取一个能说清楚自己想法的机会。这种近乎倔强的执着,让一旁的解春来看得有些恍惚,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为了一个机会一排就是半天的普通人。
解春来出于好意,悄悄提醒郑德诚:像杨小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排队咨询,背后肯定有他放不下的心事。郑德诚也被这份认真打动,主动多问了几句,确认杨小海是不是还有其他难处,或是遇到了什么生活上的压力。但杨小海给出的答案出乎他们意料——他要的不是什么补贴、不是什么稳定工作,而只是希望能有一块地,让他开一家正式的电影院,让更多人可以像他一样,在黑暗的放映厅里找到片刻光亮。郑德诚原本以为镇上没有合适的地方,正犯愁时,杨小海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早就考察过镇子边上的毛巾厂,那家厂即将整体搬迁,留下的地块位置合适、面积也足够,完全可以改建成电影院。
面对这份周到的准备和脚踏实地的热情,郑德诚不再犹豫,爽快地答应了杨小海的设想,表示会在政策上提供必要的支持。正当这边就电影院选址达成初步共识时,另一边的李秋萍也结束了和王丽丽的一番长谈,满怀兴奋地赶回镇政府。她带回来的消息同样与那块毛巾厂地皮有关——她和王丽丽商量出一个更大胆的设想:在毛巾厂旧址上兴建一个礼品城,楼上是王丽丽升级版的设计工作室,楼下则汇集各类创意礼品店铺,既能集中展示月海特色,又能吸引游客、带动消费。
这个规划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块地皮,不可能同时既建电影院又搞礼品城,必须做出选择。郑德诚赶紧叫住正要离开的杨小海,把情况与他说明,希望他能体谅整体发展大局。出乎意料的是,杨小海听到后并没有闹情绪,而是很爽快地同意把毛巾厂那块地让出来。他明白,礼品城或许能在更短时间内带动就业和税收,对整个镇子的意义更直接、更现实。尽管如此,他心中仍然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好奇——最近总在镇上出现的叶区长,似乎对王丽丽格外关注,三番五次主动接触,她频繁被邀请到南州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个人感情在追求她。
郑德诚听到“叶区长”三个字,立刻警觉起来。他知道,这位来自南州新区的叶区长可不是普通客人,而是有名的“挖人高手”,专门从各地把有潜力的年轻人才吸引到南州去。他提醒李秋萍,绝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叶区长此番出现在月海,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交流、合作,而是为了把王丽丽挖走,把这颗刚刚在月海扎根的“创意种子”移栽到更大的城市里去。如果真是那样,月海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文化创意品牌,可能还没等成长壮大,就要面临人才流失的尴尬局面。
随后的一天,赵东升与叶区长在“大狗茶餐厅”等候郑德诚和李秋萍,气氛既随意又暗藏较劲。赵东升是南州方面的负责人之一,他坦率地摊开了来意:南州需要像王丽丽这样有创意、有执行力的设计人才。如果她愿意来南州发展,南州专利局可以为她开辟绿色通道,加快专利申请与审核,让她的创意与设计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转化成受法律保护的专利成果,享受更广阔的市场与更丰厚的回报。面对这样的条件,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都会心动。
为了不让对方轻易得逞,也为了尽可能为王丽丽争取更多主动权,李秋萍与郑德诚在茶餐厅里默契地唱起了“双簧”:一人冷静分析利弊,一人假装犹豫不决,既不直接拒绝,也不轻易松口。他们时而强调月海对王丽丽的重视,时而又表示理解年轻人追求更大舞台的心情,让赵东升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几乎说不出话来。最终,赵东升只得退了一步,表示愿意把选择权完全交给王丽丽本人,由她亲自决定自己的未来去向。
这场看似轻松的博弈背后,其实是一座小镇与一座大城市之间,对同一位人才的“悄然角力”。当晚,李秋萍便赶去找王丽丽,把南州方面的条件、月海的发展规划,以及镇里对她的期待一五一十说清楚,并没有替她做任何决定。深夜里,两人在灯下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聊理想,聊现实,聊责任,也聊个人的成长与眼界。王丽丽并不缺勇气,她也清楚,留在月海可以成为小镇振兴的关键人物,去南州则意味着更广阔的资源与舞台。在权衡再三之后,她还是做出了让李秋萍有些失落的决定——去南州发展。
夜深人静时,李秋萍回到镇政府,脸上的疲惫压过了平时的干练。她把这个不算意外却依旧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消息告诉了郑德诚:王丽丽决定离开月海,到南州开启人生新的阶段。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立刻开口。这个结果象征着一场投入尚未完全展开,就已经失去了最重要一枚棋子的布局。与此同时,这也是现实给月海出的一个难题:在城市和小镇、个人梦想与集体发展之间,他们该用怎样的眼光去看待“人才流动”这件事?杨小海的电影院梦、礼品城的规划、歌舞厅的笑声,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们——月海正在路上,但要成为一个真正留得住人、撑得起梦的小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