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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第15集剧情介绍

  谢征并没有依照先前的安排,与长玉共用一盆洗脚水,更没有像旁人想象的那样,在夜里挤在同一张床上,与长玉和长宁姐妹二人同榻而眠。他在房内停留片刻后,便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室尴尬的寂静。长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受挫与困惑翻涌而上——她一向自问行事合礼合规,又在力所能的范围内照顾到他的起居,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哪一步出了错,让谢征避之不及。她下意识地回想白日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始终捋不出头绪,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轻轻关上了一扇门。

 

  谢征走出房门,在走廊处略一停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并非嫌长玉姐妹麻烦,更绝不是心有嫌恶,而是自觉身份尴尬,男女之防又重,若真与她们同床共枕,既对她们名声不利,也与他自守的规矩相违。他立在屋外略一眺望,便被在廊下收拾杂物的茯苓注意到。茯苓见他不在房里,不免担忧,忙上前低声询问缘由。谢征也不遮掩,只道自己不便与两位姑娘同床而眠,又说店中房间紧张,怕是要另寻去处。茯苓这才想起,店里原是两人一间房分配,但偏有一名伙计鼾声如雷,吵得同住之人夜夜不得安睡,以致最后只好将他单独安排一间小房。谢征闻言,反倒觉得这安排恰到好处,表示并不在意鼾声,愿与那伙计合住,以免让长玉姐妹难做人。茯苓见他如此知礼,心中暗自称赞,连忙带他去找那名“传说中”鼾如闷雷的伙计。

 

  夜深后,客栈渐渐安静下来,灯火在风口摇曳,只剩远处几声犬吠。谢征躺在陌生的小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盘旋的是公孙鄞昨夜临别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山河将变的预兆,仿佛在提醒他,眼下这片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前的宁静。他翻来覆去,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偏偏这时,同屋伙计的鼾声也“准时”响起,先如小鼓轻敲,继而愈演愈烈,竟成雷霆万钧之势,在狭小的屋子里反复回荡,震得床板都似跟着微微颤动。谢征终究是个凡人,被这惊天动地的鼾声折磨得心火上涌,烦躁难当,索性翻身坐起,伸手在昏暗中摸过去。

 

  他俯身在伙计额间敲了一记手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伤及根本,却足以让对方立刻昏睡过去。鼾声戛然而止,屋内蓦然清静。谢征重新躺回床上,世界总算安静下来,然而心中的纷杂思绪却仍旧在翻滚。今日同行相处,长玉姐妹的善良与真挚,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公孙鄞所言的变局与风云,他也不是不能感知。正因如此,他才在犹豫——自己终究要走的,那这对孤女,是该一并带走,让她们远离风雨,还是就此留在这小小县城,听凭命运将她们推向不可知的未来?这一念一转,牵扯出太多顾虑,他一夜辗转,几乎未曾真正合眼。

 

  次日天色微亮,长玉推门见他精神萎靡,眼下微青,显然是没睡成好觉。她心中一惊,下意识便迁怒于昨夜的安排,既自责又心疼,忙劝他回房再歇一会儿,说今日活计不多,少他一个也不碍事。谁料谢征却摇头,说他并不困,正好想随她一起去卤肉铺帮忙,活计做得多了,人也清醒些。长玉见他语气坚决,只得作罢,将长宁交给店中伙计照拂,叮嘱他们好生看着,又再三确认长宁不会着凉方才放心。二人一同出门,先去街口的小面摊填饱肚子,再去铺子开门做活。面摊前生意颇好,几张桌子挤满了早起吃食的行人,锅里的汤翻滚作响,热气氤氲,带着面香与葱油味扑面而来。

 

  他们刚坐下,便有零星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来,隐约听到“安家赘婿”几个字。说话的几人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看热闹的兴奋与藏不住的鄙夷。长玉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番话多半是指安家那位名声不佳的赘婿,只怕旁人顺着话头,便要联想到她带回来的谢征——如今她与谢征同行同住,又在街上并肩而坐,在外人眼里难免招惹闲话。她脸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局促,怕谢征听见心里不痛快,于是匆匆吃了几口面,便低声催他快些用完,好随她去结账。她原本打算替他付钱,以免旁人再借题发挥,未料走到柜台前才发现,刚出门匆忙,谢征身上似乎没带零碎铜钱。小二在一旁等候,后面又有客人催着结账,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尴尬。

 

  旁桌那几人瞧见他迟迟不掏钱,目光立刻变了,原先还带着几分好奇,此刻便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不屑。窃窃私语如同小虫钻进耳里,“莫不是没钱吃白食?”“穷酸还装派头”之类的话压得极低,却仍然清晰可闻。长玉心头一紧,怕他难堪,趁小二不注意,悄悄从桌下伸手递过去几枚铜钱,让他赶紧收下结账了事。然而谢征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并未伸手去接。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轻轻一捻,便有一块分量十足的银元宝“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声音清脆,瞬间压过了所有窃语。银光在昏暗的店内闪了一闪,小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刚才那点不耐瞬间被震成结结巴巴的惊叹。

 

  街边小店里,平时最多也就是收些散碎银子和铜钱,谁见过这么大一块银元宝?在场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有人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银元宝这种东西,平常只有世家大族和达官贵人出手赏赐,民间百姓哪有机会用这种东西买一碗面?小二从原本的轻蔑立即转为诚惶诚恐,连连点头哈腰,嘴里客套话滚滚而出,周围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人也悄悄收了声,面色古怪地打量起他来。有人猜测他是从京里下来的贵公子,故意乔装打扮到民间体察疾苦,这才身怀重银,却装作囊中羞涩。长玉也被这块银元宝惊住,她从未近距离见过真正的银元,只觉眼前一亮,心跳都慢了半拍。她第一反应是这钱多半是书肆掌柜所给,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然,忍不住小声问他,钱是从何而来。

 

  谢征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解释什么,只让小二好生找零,剩余之数不必计较。其他人见他举止从容,气度与方才的窘迫判若两人,更加坚信他不是寻常路人。直至离店时,他也未向长玉说明银元的来历。事实上,这块银元是昨夜公孙鄞交到他手中的,他起初不愿收下,觉得与自己脾性不合,也不愿欠下分量太重的人情。可公孙鄞的话说得坚决,说他接下来要做的路远且险,身边不能一点余钱也无。谢征权衡之下,终究没再推,却没想到这钱竟会在这样的光景下用上。对其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块耀眼的银子;对谢征而言,却像是一枚被迫投入世局的筹码,象征着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的命数。

 

  待三人回到西固巷时,巷子里已没了早市的喧闹,只剩风卷着灰尘,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赵大娘和赵大叔早早守在巷口,见他们回来,脸上的愁容比昨日更深。略一寒暄过后,两位老人便忍不住叹气,说起县中近来的新政——县衙忽然加紧征粮,又临时加征银两,几乎是要将本就贫困的百姓往死里逼。樊家好歹在当地还有几亩薄田,攒出几两银子尚有可能,可那些给他们做佃户的穷人家,一年到头靠天吃饭,粮食勉强勾了个温饱,哪里还拿得出额外的银子?有人实在扛不住,只得将家里能卖的东西一件件送进当铺,连冬衣都抵了出去。还有人跪在县衙门口,顶着烈日磕了一天的头,却连县令的面都见不着,只被衙役一顿驱赶,连诉苦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些话,长玉心里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在乡下的阿翁——她的祖父。老人年迈体衰,若再遇上县衙搜刮,只怕连口干饭都保不住。她当即回屋拿了自己省下的一些银两,紧紧揣在怀里,匆匆赶往乡下老屋。一路上尘土飞扬,田间少有人耕作,村口也失了往昔的生气。到了家门口,她推门而入,眼前一幕却令她愤怒得浑身发抖。屋里,大伯母幂氏正坐在堂中,手里抓着一大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桌上还摆着几盘菜肴,香味浓烈。另一间屋里却冷冷清清,阿翁躺在床上,干裂的嘴唇一片苍白,水缸里早已见底,连一碗清水都未见放在床边。

 

  长玉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怒火直冲头顶。她快步冲到大伯母面前,将那盘肉“啪”的一下打翻在地,厉声质问幂氏为何置老人于不顾,自己却在屋里大块吃肉。幂氏一开始嘴硬,反唇相讥,言语刻薄难听,说老人老糊涂,不知感恩,只会拖累她和儿子,又暗里嘲弄长玉姐妹孤女无靠,只能在她屋檐下苟且。长玉忍无可忍,当场翻脸,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契,重重拍在桌上。纸上写着她已故父亲樊二牛的名字,字迹清晰,不容抵赖。长玉冷声道,这地原本就该姓樊,现今她既回来了,幂氏若再敢对阿翁不敬,她随时可将幂氏母子扫地出门。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幂氏被吓得脸色苍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咬唇,却不敢再当面对长玉撒泼。长玉见态势稍定,便回身进了阿翁房中,端来清水,一口一口地喂他喝下,又将带来的银两和地契一并放到他床头,柔声劝他不必再为幂氏的事烦忧。她说,这地本就该交还给阿翁由他做主,幂氏母子是留是走,完全由他老人家一句话定夺。阿翁眼眶早已泛红,粗糙的老手颤抖着握住地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他哽咽着叫了一声长玉的乳名,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心疼,最后却说出了一个埋藏多年、他一直不敢启齿的秘密——长玉的爹娘,并非他的亲生儿女。

 

  那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阿翁断断续续地说,出事之前的一天,樊二牛和孟梨花专程来找过他。两人神色沉重,却又带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决绝。他们告诉他,如今局势凶险,某些人已经盯上了他们一家,唯有他们“死”了,才有可能保住长玉和长宁这两个孩子,不至于让人借着他们的性命来要挟别人。那番话当时听着如同疯言疯语,阿翁不信,劝他们万不可想不明白轻生。可没过多久,两人便出事身亡,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屋子来不及说完的话。原本樊二牛曾留下遗书,交代其中一部分缘由,也托付阿翁照看好姐妹俩。然而祸不单行,樊家大儿子樊大牛后来染上D瘾,意图霸占弟弟留下的家产,竟偷偷将遗书烧个干净,只留下一地灰烬,什么真相都遮掩在滚滚灰烟之中。

 

  说到这里,阿翁泣不成声,觉得如今自己孤身老迈,身边皆是自私自利之辈,仿佛是上天对他当年无力阻止悲剧的惩罚。他认定这是报应——报在他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走向绝路,却没能把他们从悬崖边拉回来。长玉听得浑身冰冷,心如刀绞,既震惊于自己身世骤然多出的疑云,又为父母临死前的决绝而心痛。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里面多了一层坚硬的光。她告诉阿翁,自己要查清真相,要替父母讨回一个公道,不论前路有多难,也要追到黑暗的尽头。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征终于开口,他没有劝她放下,只是冷静地提醒她——大胤的官场密结如蛛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在这样一张大网里找出幕后之手,并不是凭一时热血就能办到的。

 

  他又似无意般问起长玉的生辰愿望,语气温和,却在不经意处露出一丝淡淡的疏离。长玉细细品味,立刻从他的话里嗅出对劲的地方——那是一种将要踏上一条与她们不同道路的人的姿态,是对未来提前做好的告别。她骤然心慌,虽然嘴上不敢多问,心底却隐隐有了预感:谢征,恐怕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她们姐妹。与此同时,远在他处的局势也在悄然生变。在京城,李陉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呈上给李怀安,信中所载之事急如星火:霁州局势不稳,民心易乱,必须有人立刻回去坐镇。李陉权衡再三,终究点头同意李怀安回霁州,稳住那一方风雨欲来的局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暗线也开始收紧。魏严已经预感到大势将起,便先一步安排亲信手持他的帅印,前往军中,以名正言顺之名,强迫魏宣交出兵权以及囚禁中的贺敬元。魏宣素来被人视作草包少爷,空有兵权,却全凭武将和谋士撑着局面,若再握兵柄,只怕会被人当枪使。魏严索性直接下令,既要夺兵权,也不忘“请”这位不成器的儿子回营,一并掌控在自己手里。于是,一场看似奉令调兵的行动,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展开,军营内外暗流涌动,人人都知道,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重新洗牌。

 

  李怀安带人疾行,在风雪交加的天气里赶路,马蹄扬起的雪尘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行至一片雪树林时,他却突然勒马停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林间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老弱妇孺混杂其中,衣着破旧,显然都是附近的百姓。他们或倒在树根,或伏在雪地,身上多有刀痕,看得出死前曾拼命挣扎,却最终没能逃过屠戮的命运。李怀安沉着脸,一边命人收敛尸体,一边派亲兵仔细勘查。他心里却有数——早在此前,他便暗中派人盯着魏宣麾下的兵卒行动,确认他们并未离开驻地大营太远,不可能在此时此地大规模出兵杀戮。这些尸体的出现,说明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拱火,故意要嫁祸官军,引爆民愤。

 

  此时在另一处,百姓们已被恐惧与愤怒推到了崩溃边缘。有人见到穿盔甲的军士路过,便认定这些屠杀村庄的凶手,正是所谓的“官兵”。一传十,十传百,控诉之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愤怒如火焰在民间烧开,一群人不顾性命地冲上前,试图与军士讲理,或者说是讨回一个公道。然而军士中有心怀不轨之人,也有被激怒失控之辈,双方对峙在极度紧绷的空气里,很快就酿成一场血案——军士拔刀,马蹄踏过人群,鲜血溅在泥雪上,原本只是想讨说法的百姓纷纷倒地,一时间哭喊声与怒骂声搅在一起,场面如同炼狱。

 

  与此同时,被囚禁在牢中的贺敬元也收到了风声。有人偷偷将消息带进牢里,说外头传出是魏宣下令屠杀良民。贺敬元静静听完,眼里却闪过一丝冷光。他比谁都清楚魏宣是什么货色——懦弱、短视、草包,然而他也知道,这样的草包做不出如此大逆不道又自毁根基的事情来。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一直在幕后布局的长信王。贺敬元不难推断,这场谋杀和嫁祸,不过是长信王掀开的第一角帷幕,下一步,怕是要借着民怨和兵权,掀起更大的风浪。长信王终究还是出手了,魏家的内外之争,也从暗里交锋变成了明刀明枪。

 

  坏消息接踵而至,仿佛天边的乌云越压越低,连霁县这小小一隅也没能置身事外。镇上的溢香楼突然被人举报,说其楼中有不法勾当,又被扣上“欺瞒官府”、“扰乱风俗”的罪名。官差挤进楼里查封,翻箱倒柜,将能抄的都抄了去。楼中歌伎惊慌失措,宾客四散逃命,场面一片混乱。余浅浅作为溢香楼中掌事的头牌,被人当场押走,带去县衙问讯。长玉闻讯赶到,一路追问,终于从旁人口中打听到,这一切背后,都指向县衙中一位名叫郭师爷的人。而这郭师爷,正是郭屠户那位平日里笑脸迎人的亲戚。

 

  长玉心里明白,郭屠户这等人物绝不可能有本事单独构陷溢香楼,背后多半有人授意,郭师爷不过是其中一环。可她一个平民女子,既无门路也无人脉,纵然将蛛丝马迹逐一理清,也无法撬动县衙那堵高墙,更不可能救得出余浅浅。她焦急万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浅浅被推上囚车,手上戴着粗重的枷锁。临行前,余浅浅强自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鬓边散乱的发丝,勾起一个勉强而温柔的笑,对长玉嘱咐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让她务必照顾好宝儿。那声音既轻且稳,却像一根细线,将两个女子的命运紧紧系在了一起。长玉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上了一团火,她明白,从这一刻起,霁县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平静的小地方,而她与身边的人,也注定会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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